这世间关乎鬼怪的故事传说屡见不鲜。放在他们这儿,也不算是什么新鲜事儿。
放不下生前事的鬼魂成日都在城市里飘荡,只不过它们能量极低,对人间的生灵造不成什么影响。况且人鬼有别,妖鬼也不同,只要鬼魂不魔化,对生灵造成危害,这事儿就不在林玉崎的管辖范围内。
但在霖一国际游荡的这股能量十分强大。
林玉崎注视着面前大屏幕上监测到的能量波动——几乎可以断定,昨晚霖一的停电就是它一手造成。
突如其来的能量爆发,就像是一次小型爆炸,短时间瘫痪了峰华广场附近的电力。
“系统自动将霖一的案件标记从八级提升为二级。”穿着家居服的发姐——翟安珐在屏幕上为他指出系统分析结果。
“和那天傅灵被袭击的案件联系起来了么?”林玉崎问。
“我们还不能确定。”发姐为难道,“那天的袭击事件发生后,第二天我们派了老小他们组去现场秘密勘察。”
“现场留下的残余能量不多,无法和昨天捕捉到的能量波进行匹配,但是……”发姐顿了顿。
“但是,最近这几起异常案件都发生在霖一,未免太过于巧合了。”林玉崎接过她未说完的话。
“是这样。”翟安珐担心地说,“贺队,你确定不是你在霖一的活动无意中被谁发现了吗?”
“这几天,我没有感觉到任何不对。”正因如此,林玉崎才越发觉得危机在渐渐逼近。这么多不寻常的事件集中在霖一国际酒店,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疑点。
队内对搏击运动员盛静辉的调查,意外被牵扯进来的前映锋部成员,现如今暂时失忆的未识别生物戴舒泽,现在再加上一个力量不可估量的厉鬼。三者之间真的毫无联系吗?
还是盛静辉对他们的调查已经起了疑心,厉鬼其实与他有关?
“好消息是,这股力量目前还没有伤害到人类,”翟安珐用笔敲打着手上抱着的平板,思考说,“就是不知道昨晚它为什么会能量爆发,受到什么刺激了吗?”
林玉崎说:“如果袭击傅灵的就是它,那它就已经产生了伤害人类的意图。”虽然傅灵所受的伤和厉鬼的力量相比,简直就像是被轻轻扇了一巴掌。
“需要特派一个小组过去蹲守吗?”翟安珐看他脸色,试探道。
“……先不用,”按程序行事,的确应该派一组人去霖一,以观察情况控制事态。但他们对盛静辉的调查还没有结束,派人过去如果操作不当,就会打草惊蛇,引起盛静辉的疑心。林玉崎决定道,“霖一这边我和小骅会多加留意,小发,通知一下大家,最近必须每晚回公司签到,一旦有人超时未归,立马和我联系。”
“好。”翟安珐在平板电脑上做着记录,答应下来。
小房间内再无人说话,甚至连整个基地,都是反常的安静。
这种安静和往常不同。以前大家总是把基地当成不用交房租的免费住所,回来不是睡就是吃,反而像是一个大型的集体公寓。
而此时此刻,所有成员都赶回来紧急集合。散会后,大家一如往常地待在客厅里。却没有人打游戏,看电影吃零食。
就算林玉崎没有超人的听力,也知道所有人都沉默地坐着,死寂充斥着基地的每一个角落。
“带我去看看他吧。”沉重到令人无法喘息的寂静中,林玉崎开口说道。
翟安珐不发一言,却放下手中平板。推开办公室的门,带林玉崎去实验室。
基地里科研相关的物品不多,一间医务室,一间实验室。
实验室算是翟安珐的个人办公室,医务室则是用来平时处理成员们在外出任务时受的一些小伤。
霍骅等在实验室门口。
林玉崎见到他,下意识提起一个笑容。
霍骅一愣,也回以极浅的一笑。一闪而逝,随即消失。
“小花怎么在这儿守着?”翟安珐见他靠在门口,“不去休息吗。”
“我还不累。”霍骅答道,接着随他们二人一起进入了实验室。
实验室中央支起一张临时用的金属长桌,桌上有个黑色的大袋子。袋子是立起来的。在空间不大的实验室里极其引人注目。
在看到袋子的一瞬间,林玉崎的脚步登时停住。站在原地久久不能移动。霍骅和翟安珐也陪他站着,直到他缓过来,才走过去。
“袋子是动物特控部把尸体交接给我们的时候用的,小周本来说是要把这袋子扔了,给大狗铺个毯子……但是我说会污染实验环境。”翟安珐一边说着,一边拉开袋子上的拉链,现出其中黑灰色的毛发。
尸体已经僵硬了,大型犬科动物的四肢僵硬地保持着失去生命前的动作。背上数个干涸的血孔,就连尸体袋内部还残留着部分褐色血液。
霍骅站在长桌尾部,虽然看不见尸体的全貌,看见部分露出的肢体也不由眼神一颤,怔怔失神。
“天亮我就开始尸检。”即使不是第一次看到这尸体,翟安珐还是不忍心地将头扭开。
林玉崎静静地站在桌前,没有任何动作。只有瞳孔中千丝万缕的变化如同一场风暴席卷经过,片刻后他宣布:
——“灵物管理与保护中心,二代成员边向南,代号“大狗”,于二零五九年,九月六日晚去世。临时监护人兼搭档,现任灵管所行动队长,林玉崎特此公告:因甲方边向南身亡,边向南与灵管所在五年前签署,为期百年的合作协议于今日失效。边向南与我之间的搭档关系,解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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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舒泽一觉睡到早晨六点半。
醒来时,他发现自己还在林玉崎套间的沙发上趴着,身上盖着一床厚被子。
是林玉崎昨晚回来了吗?
戴舒泽迷迷糊糊地站起来,往主卧看了一眼。床上果然干干净净,少了床被子。而且林玉崎似乎也没回来睡。
想起林玉崎昨晚的话,戴舒泽只当他单另开了一间房睡了。颇有点不好意思,林玉崎的衣服和生活用品还在这个房间放着,临时睡到别处一定很不方便。
简单收拾洗漱了一下,八点半出门时,戴舒泽用电量剩余不多的手机给林玉崎打了个电话。
电话打过去半分钟,林玉崎才接。声音果然有些疲惫,戴舒泽当即十分愧疚。
“哥,你在哪儿?”
“……上班。”林玉崎顿了顿,才缓慢地回答道。
“啊,那什么,”戴舒泽回头最后看了眼沙发,确定他把房间都整理好了,“你昨晚在哪儿睡的,不用回来拿东西么?”
“今天有个会要开,回家睡了。”
“回家了啊,那就好。”戴舒泽开始后悔打了这个电话,他怎么突然鬼迷心窍,觉得他和林玉崎到了随便隔着电话聊天都不会尴尬的程度了,真要命啊。
林玉崎那边沉默一会,问他:“有事吗?”
“没,没什么大事。”戴舒泽迈出房间,一手卡着即将关上的门,“跟你说一声……谢谢你帮我盖被子,我现在要回学校了。”
“嗯,知道了,路上小心。”
“嗯……那我挂了。”
“对了。”
“嗯?”刚要按挂断,戴舒泽又把手机放回耳边,“怎么了?”
“戴舒泽,你最近别去霖一了。”
“……”戴舒泽下意识皱了皱眉,不禁问道,“为什么?”
“不为什么,已经开学一周了,收心上课吧。”说完那边静默了几秒,就将电话挂了。
戴舒泽举着手机,茫然地眨了眨眼,不懂一夜之间这是发生什么了?昨天晚上不是还开开心心吃了顿饭吗,怎么今天突然……
戴舒泽抬眼看到对面关着的门,是昨天和盛静辉谈崩了?
正头脑风暴着,对面那扇门刷地从里面被拉开:“我真的听到了!”接着,伴随着倔强的嗓音,门中出现了一个看着大约十几岁的少年。
戴舒泽与少年四目相对,互相呆呆望着。
渐渐地,对面少年眼角开始发红。明朗漆黑的两只大眼睛里也缓缓溢满眼泪。
“……”怎么了这是。
还没等戴舒泽反应过来,少年两步冲过来,一个起跳就跃至戴舒泽身上,牢牢抱紧了他。
“三哥你果然还活着……”少年脑袋埋在戴舒泽肩上,放声大哭,“我就知道你不会抛弃我们的……我好想你啊,三哥。”
三哥,是谁?戴舒泽只觉得脑海里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像流星雨一般接续划过,但他却捕捉不到。
耳边翁鸣和呜咽交杂的混乱中,戴舒泽发现盛静辉正站在对面房间的门口。
“戴……盛霄!你给我下来!”盛静辉看了半天,无奈地朝背对着他,整个人吊在戴舒泽身上嚎啕的少年怒吼道。
诶?戴舒泽这才把扒在他身上哭的小孩和‘这小孩是从盛静辉房间里冒出来’的事实联系到一块。
这小孩和盛静辉是什么关系?
少年在盛静辉的怒斥下抬起脸,近距离眼巴巴地望着戴舒泽。
戴舒泽只是下意识做了个托着他屁股的工作,被他这双哭红的眼睛一看,顿时不知所措,心里还有点莫名的难过。
“盛——霄——”
随着盛静辉怒气值翻倍上涨的喊声,少年才不情不愿地放下两条盘在戴舒泽腰上的腿,重新站到地面。
戴舒泽这才发现,这叫盛霄的小孩也不比他矮多少,刚刚及他胸口那么高。
盛静辉从对面房间走出一步,伸出一手按着盛霄的脑袋,将他强行带到身前。
“跟你说了,不要发疯,”盛静辉压低声音教训道。
被他搂在身前的盛霄像是没听见似的,仍隔着走廊抬起脑袋,大眼睛红红地望着戴舒泽,宛如一只被熊孩子暴揍之后的八哥犬。
像是料到盛霄的行为,盛静辉抬起另一只手,毫不留情地张开五指,捂住盛霄面部表情过于丰富的脸。
戴舒泽震惊地将目光从盛霄的脸上移到盛静辉的,一边是惊叹盛静辉遮着盛霄那脸手指的修长,同时不敢置信他对一个中学生使用这种暴力。
“我外甥,自来熟。”盛静辉面无表情地解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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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 style=”font-size: 12px; color: #009900;”&&hr size=”1” /&作者有话要说: 啊啊啊没赶上昨天 //才不是外甥呢(划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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