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饭?”戴舒泽的声音拐了个弯,如果声音有实体,这会已经盘旋着穿透上了房梁。
“对。”林玉崎那头也沉默了,但并没有对此作出评价,只是问他,“你有空吗?”
戴舒泽掂量了一下:“我能说没空吗?”
林玉崎微笑道:“小盛他现在就在我旁边。”
“……”戴舒泽看了眼桌上摆着的电子时钟,“几点?”
“七八点吧,不用太着急。”
“行。”戴舒泽敲了敲自己的桌子,“我正好把问他借的衣服还回去。”
挂了电话戴舒泽就开始换上出门的衣服,检查手机电量。以防万一会过夜,还装了充电线和药之类的必需品,然后把外面晾着盛静辉的衣服收进来,打包装好。
姜誉在自己的位置上玩了一会,冒出头问他:“你哥看上去……”
“看上去怎么?”戴舒泽在收拾的空隙回他。
“……是个成功人士。”姜誉想了半天,谨慎选了个词。
戴舒泽道:“这是好话还是?”
姜誉忙点头:“好话啊,当然是好话。不过之前听你形容,还以为他是那种不苟言笑,年龄比较大的长辈。”
“你不会是看上他了吧?”戴舒泽也从自己的位置伸出脑袋,怀疑地打量姜誉。
“怎么会!”姜誉当即否认,“我对这种有权有势的不感兴趣。”
戴舒泽被他这形容逗笑了:“行,我会替你转告给他的。”
姜誉知道他只是开玩笑,倒也不紧张,问了句戴舒泽今晚还回不回来,戴舒泽只说不确定。
大概,也许,可能。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十二点前能结束回来。
姜誉笑道:“你是灰姑娘么?每天晚上出去半夜回来,隔几天会不会有人拿着球鞋来咱们寝室问啊。”
戴舒泽想了一下,还真有可能:“我丢的是拖鞋,如果楼下失物招领出现了一只我尺码的拖鞋,记得告诉我。”
姜誉:“……”
出于上次不怎么美好的体验,戴舒泽本来不打算坐地铁。叫了辆车,眼看二十分钟也没人接单,只能认命地去看到霖一的线路。
还好霖一国际比市体育馆要近很多,算上步行走路的时间,最多五十分钟就到。
地铁上戴舒泽想了一路,也没想明白盛静辉为什么向林玉崎提出要请他吃饭。上次明明说了只是普通同学,下次下面可以装不认识的不是么,怎么不到一天又变脸。
戴舒泽能想到,最有可能的原因就是,盛静辉想和林玉崎进一步发展,所以想拉近和他这个弟弟的关系。又或是,他觉得有必要再次警告戴舒泽,不要将更衣室里发生的事告诉林玉崎。
不论是两种之中的哪一个实现,实际上都和戴舒泽没什么关系。
是……么?
戴舒泽眉头一锁,心想不对啊。如果盛静辉真有什么问题,不说别的,就是力量出奇惊人这件事。如果他真和林玉崎成了,会在普通的恋爱吵架中,失手一拳揍死他哥吗?
这个场景想想就令人担忧。戴舒泽想起,自己还不清楚林玉崎的武力值,也就是说他哥可能完全不能打。万一遇到情侣吵架的情况,非常有可能沦为被打的那一个。
所以更衣室里发生的事,要不要告诉林玉崎?
戴舒泽在不知不觉间又给自己整了个大问题。一方面是答应过盛静辉,不把他俩私自会面这件事说出去。一方面他决定闭口不谈的秘密,又与他亲哥日后的幸福息息相关。
他靠在车厢内壁上,脑袋放空,陷入不知关于道德还是理智的纠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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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和戴舒泽通完电话,林玉崎转头看向盛静辉:“小泽答应了。”
盛静辉刚从酒店健身房回来,脖子上搭着条白毛巾。闻言点点头,表情毫无波澜:“那我先回去洗个澡。”
“等等。”其实戴舒泽在电话里提起的,也是林玉崎极其想问的。他尽量不把这种疑惑表现出来,貌似无意地提起,“怎么突然想约小泽来吃饭?”
盛静辉耸耸肩:“不是聚餐吗,多找几个人来不好么?”
原来是聚餐么。林玉崎眨了眨眼,神情复杂得难以表述,最终点头,然后飞快地拿起手机:“那我再叫几个人来。”
他本来还在惊讶,追这位足足一个半月,对方始终是不冷不淡,不拒绝也不回应。唯一在三天前,突然拉着他给了个强吻,害得林玉崎措手不及,发挥失常,还遭到了戴舒泽的打断。强吻之后,又是三天的偶尔约饭,平淡交流。今天盛静辉突然说‘晚上一起吃饭吧’的时候,林玉崎还以为这是他终于可以展开下一步行动的标志,结果对方加上一句,“带上你弟一起吧。”搞得他一头雾水。
但野心不能表露得太明显,毕竟至今为止,林玉崎还没有挑破他是在‘追’盛静辉,只是把他们之间的每次交流营造成一种想成为对方好朋友的气氛。盛静辉也从未说过他是不直的,除了那次强吻之外,每天他都表现得像个每天体力消耗过度,不想说话或是费力表露情感的运动员。
思绪正万马奔腾着,拨出的电话被接通,嘟声被替换为一道清朗的少年嗓音:“崎哥,怎么了?”
“没什么事,别担心。”林玉崎暂时把无解的问题抛在一边,“小盛同学约我吃晚饭,还有戴舒泽,你也过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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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舒泽到了霖一国际门口才给林玉崎打电话问吃饭的地点在哪儿。
林玉崎那边像是正在忙活,声音距离话筒很远:“就在七十八楼,7831,我房间。”
在酒店房间里吃?还没等戴舒泽多问一句,电话就被挂断了。
戴舒泽只得坐电梯上去,在七十八楼里挨个找7831是哪间。
原来就在盛静辉房间的对面——戴舒泽暗道自己真是脑袋不好使了,上次明明看到过林玉崎从这个房间出来,竟然还绕着一条走廊找了一圈,偏偏不想相信盛静辉就和他哥住门对门。
既然是在私人房间里,戴舒泽就没随便乱闯,想了想,给林玉崎打了个电话说他到门口了。
十秒之后,门内拖沓的脚步声响起,越来越近。
门被从里面拉开,戴舒泽稍显惊愕,很快调整过来:“嗨。”
门内站着的是终于脱了棒球服的霍骅,朝里摆了摆头,示意戴舒泽:“进来吧。”
尽管来之前充分设想了这顿饭会演变成什么状态,戴舒泽进门时还是有点犹豫,也不知在害怕什么。
霍骅看他手里提着袋子,故意调侃道:“你还自带了食材?”
“啊。”戴舒泽拎起他翻箱倒柜找出来,勉强能看的牛皮纸袋,“这是,还给盛静辉的衣服。”
不知为何,盛静辉这个名字从戴舒泽嘴里说出来时,他觉得十分拗口。
他环视房间,随口问霍骅:“他来了吗?”
霍骅一指沙发:“来了啊,就在那儿。”
戴舒泽心下一沉,微微踮脚朝他指的方向看了眼,客厅的长排沙发前摆了张小茶几,茶几下的确是有一双小腿伸出来,原来是盛静辉的。
并且看上去好像只有他一个人坐在那儿。
“对了,我们晚上吃什么?”戴舒泽终于找机会问出了这个问题。他努力拖延着时间,不是特别情愿现在过去加入盛静辉。
霍骅看着他道:“外卖,在屋里你以为能吃什么?”
戴舒泽艰难点头:“真的是外卖啊。”
“是外卖火锅!联络感情的火!锅!”林玉崎的声音从其中一间屋子里传出来。
戴舒泽这才注意到,林玉崎的这间是个套房。很显然,客厅里没有床,反而是一组家庭沙发占据了客厅中心,他所站的位置来看,通往不同方位的门起码有四个,一个阳台,还有一个可能是洗手间。
“我哥他,在干嘛?”戴舒泽继续找无意义的问题来拖延时间。
霍骅几不可闻地眉头一抽,淡淡回答:“他在化妆打扮。”
戴舒泽:“……”
林玉崎的声音又透过不隔音的墙壁传过来:“我在换衣服!马上就好!”
霍骅朝声音传出的方向对喊:“少喷点香水,吃火锅没人能闻到你的破古龙!”
戴舒泽不由地咧开嘴,笑出声。
就在戴舒泽仍然天真地以为,他能够站在门口一直耽误时间,直拖到林玉崎出来时,霍骅进房间去找林玉崎了,说是看他这么久不出来,是不是被卡在了衣柜里。
戴舒泽差点紧跟他的脚步,尾随进去。毕竟是亲兄弟嘛,看着换衣服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对吧。
但是戴舒泽维持住了他一米八八的尊严,留在原地,站了不知多少秒。
直到靠在沙发前的那个脑袋,侧头瞥了他一眼。
盛静辉什么都没说,像是只想看一下谁进门了似的,看完就把头转了回去。丝毫不在意他看到的人,或是对方已经和他熟稔到不用打招呼的程度。戴舒泽想,他很确定自己会被划分到哪个区域内。
问题是,盛静辉既没有跟他打暗号交待俩人待会怎么演,也没表示出对戴舒泽保持五米距离的不耐烦。
但这一回头的效果顿时让戴舒泽待不住了,站立不安。
再假装看墙上的装饰太刻意,加之这里是别人的房间,不能走来走去乱逛,现在他只有一个选择。那个选项就坐在客厅中间。
行,吧。反正上次情绪不稳定的那个又不是他,他心虚什么?
戴舒泽做出决定,一冲动就急切地朝沙发迈出两大步,还差一米到了沙发脚边时,突然的后悔从他胸口席卷上来,但这时候掉头冲出去已经太迟。正为他的腿太长,抵达得太快惋惜之时,林玉崎卧室的门打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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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 style=”font-size: 12px; color: #009900;”&&hr size=”1” /&作者有话要说: 火锅来啦。
问:这一桌一共四人,其中包含两段暗恋,桌上一共有几对情侣?&/li&&/ul&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