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在房间里被摇醒结果看到老板那张小脸的时候,说实话我是懵逼的。
因为我没想到昨天分别的时候他说的“登门拜访”竟然是这种访,所以我的第一反应是以为是我还在做梦。
最后当然是reborn飞来一脚,把我和昨天晚上缠着我玩游戏然后直接和我一起睡的蓝波一起连着被窝扫在地上。
“这还真是稀奇的体验呢,”我棒读着,手下动作不停:“早上五点被叫起来揉面,写进报告里绝对有戏夺个头彩。”
老板笑眯眯的抄着手,对我明晃晃的怨念视而不见:“手法很娴熟嘛沢田君,以前也做过类似的事情吗?”
“之前我在甜品店作报告的时候也学过两手,”我埋头努力和面:“但是这个工作量完全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老板你一直都在做这样的事情吗?”
“是呢,不过包子好吃不就足够了吗?”
对于我的疑问,老板声音又稳又缓的说:“对我来说,只要看到人们对我做出的食物露出很好的表情就足够了。”
说来也是。
我一边回想这些天来看到的人们发自内心的满足表情,有些酸的手臂也轻快不少:“毕竟是老板用心意做出来的东西,没有难吃的理由。”
老板倒是没有立刻说话,而是静默了一会后说:“累了吧沢田君,现在可以暂时休息一会了。”
然后他给我一屉包子,挥挥手把我赶出了厨房。
我端着这一屉热腾腾的包子,站在厨房外面,发现自己还从来没看到过并盛竟然还有这种充满中国风味的宅子。
因为早上手忙脚乱收拾完自己后直接被reborn一股脑塞进门口停着的车上,中间还七扭八拐的,我都有点搞不清楚自己到底是到了哪里。
——如果我没有看到宅子后院中心那棵大树,和树干上刻着的那个七扭八歪的笑脸的话。
原来是这里吗,我蹲在那个笑脸前面,情不自禁伸出手想去碰碰它,然后树上无风自掉了几个松果砸到了我的头上。
我顺着松果掉下来的方向看过去,正好看到一个穿着练功服的·····
这是···小男孩,还是小女孩?
“那个,你是老板家的孩子吗?”我抬着头看过去,对好像是受到惊吓而一动不动的小孩子露出个笑容——拜蓝波所赐,我面部肌肉越来越多柔软了:“还以为是松鼠呢,没想到竟然是这么小的孩子,树上很危险还是下来吧。”
见他还是一动没动,我主动从树下走开,对他说:“没事的,我不是什么危险人物。”
他好像是迟疑了一下,然后用一种堪比猴子的速度蹭蹭下了树,然后站在我面前,皱着眉头看我。
说实话这孩子是个眯眯眼,再一皱眉头,严肃的不得了。
在心里感慨了一句不愧是早熟婴儿老板家的孩子,这么小的孩子也一脸老成后,我主动原地坐下来把一直拿着的一屉包子往他那个方向递了一下:“吃早饭了吗,来一个吧。”
然后等他低头细声细气说了句中国话的“谢谢”拿走一个包子,我暗中甩甩有点酸的胳膊,因为周围太安静所以没话找话的对他说:“大哥哥的名字是沢田纲吉,你的名字是?”
他又是沉默,不过我这次看到他脸慢慢红了,等他局促的额头有些冒汗的时候,我连忙说:“不说也没关系,名字而已,又不是多重要的事情。”
他倒是一愣,然后看着我,困惑的用我勉强能听懂的日语小声说:“不重要?”
“是啊,因为真正重要的是你和我的相遇,名字相比之下也只是个称呼而已。”意识到他可能是对日语不太上手,我放慢语速让自己吐字尽量清晰一些。
“相遇···”重复着自己从来也没接触过的陌生词汇,小孩子的脸上缓缓露出有些放松的表情,他对我点了下头,然后说:“我叫··一平。”
“请多指教。”我对他笑着说,然后和他一边分吃包子,一边搭话:“一平在树上干什么?明明这么高你却能爬上去,真厉害啊。”
像我小时候,根本连爬都爬不上去,只能站在树底下对爬上树的玩伴们露出羡慕和向往的表情。
“离天空,很近,喜欢。”
“天空啊,”我像个中年大叔一样发出感慨:“真好,我曾经也想看看——”
说完意识到自己可能给小孩子造成奇怪的误解,我补充道:“大哥哥以前比较想看,现在已经没那么想了。”
一平露出了困惑的表情:“是因为,不喜欢了吗?”
我撑着脸指着树干对一平说:“那里,不是有个别人刻上去的笑脸吗?”在一平对我应和着点头后,我说:“以前呢,有个不管做什么都慢半拍的孩子,在其他玩伴都爬到树顶,大声说着树顶的风景的时候,也对对那些孩子看到的风景十分向往。”
“但是无论如何就是爬不上去呢,就是这么笨拙,”我对听得专注的一平笑着说:“然后太阳也落山,玩伴就各回各家了,被丢下的孩子站在树下,对自己可能再也看不到别人所说的那种风景的事实,绝望的哭了起来。”
“怎么会,”一平皱着眉头:“那么想看,看不到,好可怜。”
“然后呢,被孩子的哭声吸引的院主人闻声找过来,发现自己的家竟然被小鬼当成游乐场真的发了很大的火,不过可能是看孩子哭得实在太惨了,她用石头在孩子可以看到的位置刻了一个笑脸,”我一边回想,一边说:“明明就不是很会安慰人的性格,却耐着性子温柔的说:‘这不是有吗,只有没法爬上树去的你才能看到的风景’。”
虽然那个时候并没有起到多大用处就是了。
“沢田先生,就是那个,爬不上去的孩子吗?”
我抓了抓头发,露出个尴尬的笑容:“很逊吧?”
沉默了一会后,一平对我摇了摇头,然后低声用日语说了句“谢谢你”后对我鞠了一躬,转身就跑了。
我一个人坐在树下,靠在树干上,曾经被刻的那么低的笑脸现在正好侧过脸就能看到。
人的记忆真的很奇怪,明明是那么小的时候发生的事情,只要想也可以想起来。之前其他的记忆都如同被迷雾包裹住般朦胧,却在看到这个笑脸的瞬间一切都清晰起来。
甚至是那之后由点点滴滴凝结成的短暂时光。
说来倒是有些不好意思,我明明还没到怀念过去时光的年纪,却也能一副老者讲起自己过去故事的姿态般,将自己幼稚的童年对小孩子娓娓道来。
可能是一平那一副即使身处树顶,却依旧闷闷不乐,感觉很寂寞的样子让我话多起来了说不定。
——即使和他人所看的风景不同,你所能见的也是独属于你一个人宝物。
只是想将那个人想要在那个时候传达给我的想法告诉他而已。
“你见过一平了啊,”当我回去时跟老板说起来在院里见到他家小孩的事时,老板笑着说:“看起来你们相处不错啊,毕竟她个性比较内向,还容易害羞,竟然能跟你相处这么长时间,沢田君还真是个神奇的孩子。”
嗯???
我敏锐的抓住了重点,尴尬地说:“一平是,女孩子吗?”
老板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看我:“当然是了,沢田君难道是有什么误解了不成?”
不···只是觉得能把一个小女孩搞个鸡蛋头冲天辫,老板你养孩子这方面还真是硬核呢。&/li&
&li style=”font-size: 12px; color: #009900;”&&hr size=”1” /&作者有话要说: 将沢田纲吉那如同包子制作流程般的报告看完,老师在最后又看了眼报告最后的那句“对劳动者来说自己汗水的结晶可以被人接受就是最大的幸福,所以请老师把我做的肉包子吃完后给我个合格吧。”
然后又看了眼被沢田纲吉偷偷塞过来的便当盒,里面真的有个虽然造型清奇但热腾腾的包子。
——嘶···老师脸再次皱了起来,他犹豫着拿起那个肉包子,试探着咬了一口。
意外的好吃。
这个···已经算是贿赂了吧?
老师这么想着,然后还是给沢田纲吉批了个合格。
不过既然是那个沢田,能做到这种程度已经是奇迹了吧?
这么看的话,社会课果然还是有意义的。&/li&&/ul&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