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如果认真的背后都藏着这样种种的秘密,那他宁可,从不曾出生在这样一个家庭里,从不曾在不知觉的情况下涉身其中。
但已经进来了。后无退路。
慕容紫英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进来时颇折腾人的三层密封门早就自动上了,他背后那层透亮的玻璃幕后面是厚重的合金质门,银亮的颜色,在明亮的灯光下竟显得灰扑扑的,充满颓废的色彩。
“前辈。”紫英转回头认认真真得看着眼前不停展示着抽象派艺术绘的大脑,心底逐渐清明起来。
其实他早应该想到的。既然玄霄已醒,那么一切就都有希望了。走一步看一步便是,未来,在相信未来的人眼中一直都是存在的。
“你这样子真有点惊人。”
“呵呵呵呵吓到你了吗小紫英?”云天青略显聒噪的电子音里隐含着一丝轻佻,更多的却是“终于有人陪老子唠嗑不用继续无聊下去了”的如释重负。“可能没你想象的那么帅,不过,还是挺炫的吧!”
其实根本就是标准自恋的肯定句。慕容紫英撇了撇嘴,前走几步,在水槽对面盘膝坐下。
“我建议你试试星空效果。不过我们现在还有另一个问题有待解决。”
“啊?问题?难道你不是来拯救我的小公主吗紫英小乖乖?”
慕容紫英的嘴角抽了抽。“我只是被恶魔诱入禁地的迷途羔羊。托你们的福现在寝室楼已经锁门了,我住的三楼窗户外面还有护栏反正是回不去了,所以麻烦你收留我一晚。”
“哦,好说好说,清水管够不提供宵夜,地面凉了点硬了点委屈你了我的小乖乖~”伴随着猖狂的笑声架在水槽上方墙壁上的一个摄像头略略向左转了转,慕容紫英随着那东西所指的方向看过去,赫然看见一台实验室用蒸馏水机,机器旁边一个依靠管子通向另一台机器器的槽子里的盛满了透明无色的液体。
“有水就够了。”慕容紫英暗蕴深意地眨了眨眼,伸手从上衣口袋里拎出一袋小饼干。“我带宵夜了,来一点吗天青前辈?”
一团漆黑。
看着屋子里浓墨般纠结的色彩云天河忽然有了点迟疑,往里迈的脚步即刻虚浮一下顿在原地,于是后腰便感觉到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掌五指微屈轻轻抵上推着他进去,同时耳边传来玄霄再平静不过的语声:“进去。这时候又想反悔了?”
“不、我不是……”云天河条件反射地就想为自己辩驳,说了半句忽觉怎么讲都是不妥,但心底确实有点毛毛的,细微的悔意如仙人球的绒刺般纤巧而细密地滋生起来。不是没想到过敲醒守门的大爷让他打开寝室楼的大门,但既然当时摇了头,也说出随玄霄安排这样的话来,就算进了狼窝,好像……也只能这么认了……
略有些慌乱的挠着头,即使迟钝如云天河也嗅出了不寻常的味道。从之前在解剖楼里时让人头脑昏昏的一阵胡搞乱搞,到玄霄领他回家,这一晚,似乎……依然会有很多事情发生。尽管距离凌晨只有半个小时不到了。
“又不是没办法送你回寝室,是你自己说要跟我回来的。”玄霄耸耸肩,随手按开有着黯淡幽蓝色光芒的壁灯,从鞋柜里取出拖鞋丢到云天河面前。然后,“砰”地一声,门关上了。
云天河探头顺着狭窄的门厅看进去,不由得吐了吐舌头——妈呀,黑得跟隧道似的,在山顶上可从来没见识过这种黑。
玄霄倒是很习惯这种状态,看云天河已经换好了拖鞋就伸手又把壁灯关上了,然后在再次袭来的黑暗中抓住云天河的手一路拽着走向客厅。“要洗澡么?”
“哦,我……”云天河在玄霄的引领下踉跄前进时不时在突然出现的地毯上绊个两下,抓了抓头发本想说不方便就算了其实昨晚他也有洗过,结果迟疑间感觉到玄霄突然停顿下来的脚步和仿佛再次投射过来的厉厉目光,当下改了主意。“还是冲一下吧。”好歹是在别人家里,要照顾到主人的卫生习惯……呃,他绝对不是嫌弃解剖楼里那股子浓厚的福尔马林味儿,也绝对不是在顾忌医生可能存在的洁癖……
玄霄轻轻笑了笑,抬手不知摸到什么地方开了客厅里的地灯,抬手指指浴室的方向。“那边,洗漱用品直接拿里面的用就好,衣服一会给你放沙发上。”
“嗯……大哥,会不会太麻烦你了?”最后打开浴室门准备进去时云天河回头问了句。玄霄正在贴墙的衣物架上挑选合用的衣服,听他这话根本连头都懒得回,就是似是而非地轻哼了声,拽下一条短裤甩手丢到旁边的沙发上,埋头继续翻。
自己今晚……似乎结局堪忧……云天河心里又打了个哆嗦,乖乖进浴室冲澡去了。
等他腰里围着毛巾头发上水珠滴滴答答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玄霄正站在落地窗前看风景。窗帘一拉开云天河才看出那居然是实验室和眼科诊室常用的厚呢帘子,遮光效果极好,这一打开,倒显得窗外月色格外明亮皎洁,一层如水的淡光柔柔倾泻在玄霄身上,修长挺拔穿着衬衫西裤的身姿在黑与白近似于剪影的强烈对比下散发出足令人窒息的强烈魅力。
真的很……好看……云天河差不多看愣了,微张着嘴傻了半天才开始后悔为什么没缠着梦璃多学些词汇成语修辞什么的,除了好看都不知道该用什么词去形容玄霄。
震慑人心的魅力。他并不是冲着漂亮的姿容优雅的举止才去追玄霄的,但走近之后却也无可否认地被医生的风姿深深吸引,甚至有时会产生让他不明所以的冲动。也许……今晚,可以问问大哥为什么他会有那样的感觉?
一声质感效果与众不同的“嘀嗒”同时唤回了两个人的神智。头发上的水早就淌得差不多了,所以这回的声音……
云天河难以置信地抬手一抹下巴,然后闭嘴转身试图遮掩两颊上熊熊烧起的火焰。
玄霄轻笑一声转回身看他狼狈离开的背影,好心提醒一句:“卧室门在右边,床上等我。”
最后四个字怎么听怎么味道不对。但是……他还有跳窗户逃跑的机会么?云天河扒开卧室窗帘往外面看了一眼。医院特护病房楼八楼以上的特殊职工宿舍,公寓型,内设厨房住宿费全免。玄霄这里是顶层十六层,上面有停机坪下面是观景湖,水深四米。从这个高度下去一定会直接插到水底的淤泥里当埋尸。
嗯……那么,是否可以寻找外援……云天河转回头四下观望,那个总是被玄霄贴身带着的平光眼镜现在就放在卧室床头柜上。瞄一眼外面确定医生还在浴室里被哗哗的水声蒙蔽着听觉,云天河小心翼翼蹭了过去拿起眼镜,仔细观察了一下,怀着三分疑虑架到耳廓上。
“难道你不是来拯救我的小公主吗紫英小乖乖?”
听起来有点怪异的男子声音直贯两耳,轻佻的语气里某种有色的情绪意味展露无疑。云天河手指一颤眼镜立刻掉了下来直直坠在脚边地毯上,少年连忙弯腰去拣,然后就在这个时候,玄霄披着浴袍走了进来。
“你注意到了啊。”医生抬手开了一盏顶灯,光线有些昏暗但足以看清彼此的面孔和表情。云天河保持着弯腰的姿势仰脸看他,看见玄霄微皱着眉头正拿毛巾搓干还在滴水的头发,而且烦郁的神色明显是对着那头发而不是对着他,于是大大松了一口气。
“你出什么气啊。”似乎对某小孩的反应极其不解,玄霄眉头又皱了几分,向他靠了靠。
“唔……”云天河先是站起来把眼镜放回原位,然后想了想决定还是实话实说。“因为发现你不会把我灭口或者用什么手段逼我守住秘密什么的,所以松了一口气啊。”
“啊?”玄霄有点发愣。
云天河说得一脸理所当然。“以前还以为如果医生的秘密被揭穿的话我们都会死得很惨呢,所以很多事情都不敢问……菱纱说你光看脸就很像反派。”
“那个……”玄霄手里拿来擦头发的毛巾在不觉中悄然落地。“你这是哪里来的逻辑?”
“小说和电视剧里不都是这么安排的吗?”云天河依然一脸的笃定,然后看着玄霄愣怔的表情轻松自在地笑得有点发傻。“但是今天的大哥真的有点出乎意料啊。”
“……出乎意料?唉……”玄霄苦笑,叹气,向前逼近,一把将云天河推倒在床上。“算了。不过,大哥这样,你讨厌吗?”
“讨厌?怎么可能?”云天河连连摇头,看玄霄半跪在床边的姿势有点吃力,甚至自觉地往里挪了挪空出足够大的地方,然后眼神示意玄霄爬上来。“是要一起睡?”
“算是吧。”揽住云天河的肩膀重重把人压进床褥里,玄霄低低闷笑了一声。“反正又没有第二张床。”
“那……嗯,大哥,你能不能别压着我睡……半夜惊醒会以为是鬼压床的。”云天河抽出一只手抓了抓头发,呼吸忽然有点促。昏暗的灯光下玄霄突然贴近的脸孔带来的惊骇不亚于在解剖楼里遭遇的那一番混乱,蓦然加快的心跳让云天河有点无措,于是略略扭开头不去看医生突然又亮得晃眼的目光,心底却在疑惑的同时升起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企盼。
“天河啊……”玄霄并没有移开身子,却将左臂挪到了旁边床上支起身体卸除了加在云天河身体上的压力。尚且微湿的长发从脸颊两侧垂落下来遮去了大部分本已经昏昧的光线,让他脸上的表情变得莫测。
然而云天河还是看出了他嘴角勾挑出的那一抹让人惊心动魄的暧昧笑容。
“有时候我真要怀疑你是真迟钝还是假迟钝,明明有时候就会突然看穿我的心思,但是这种时候……你又什么都搞不明白。”玄霄喉咙里溢出半声小小的叹息,听得云天河心底又是一颤,别开的脸的同时到底还是压抑不住好奇偷偷把目光转回来投射到玄霄脸上。
结果还是什么也看不见。倒是他灵敏的直觉开始敲起了警钟。
敲敲敲……敲什么敲啊,好不容易才看到和平时截然不同的玄霄,毫不容易才看到一点进入他生活的希望,就算现在会被大魔王一口吞下去他云天河也要义无反顾冲进魔窟的,直觉老兄你不要再来添乱……在脑子里乱七八糟地喊了一通,云天河鼓起勇气把脸转回来正对着玄霄,仔细斟酌着说道:“大哥,那个,像今晚在解剖楼里那种事情……我是真的不明白啦,紫英啊菱纱啊他们都没给我讲过的……那个,如果大哥不嫌烦的话,你可以教我啊~”
说完又露出一脸企盼的表情。无辜而纯洁的。
玄霄咬了咬牙,手掌往下一探把云天河身上仅剩的那条毛巾扯了下去。
云天河瞪了瞪眼看他把可怜的毛巾以优美的弧度抛到门口,张了张嘴刚想说话唇就被一个熟悉的柔软物体堵了个严实。
玄霄舔了两下就开始在那唇上轻咬起来,嘴角含糊地挤出词句。
“好,我教你。”
唇吻压下来的时候云天河脑子里再次重现在解剖楼里时的景象。那时候浑身渐起的燥热、浑浑噩噩乱成一团的思绪再一次袭来,挟带着那一回所没有汹汹来势。
玄霄延续着之前一贯的风格含着他的唇慢慢舔吮,时不时变换角度,内壁的黏膜互相擦蹭发出滑腻而暧昧的声响,伴随着让人脸红的啜吸声。云天河还未及反应就被吻得两眼发花身子直打飘,脑子里飘飘忽忽地仿佛是在做梦。
身下是温暖柔软的床铺,上面是玄霄炙热的身躯——睡袍不知什么时候已被医生完全甩到床下了,现在他光洁而富于弹性的肌肤正紧紧贴着云天河的身子,腹下某处再次炙热起来,硬硬抵着他的下腹。火焰如瘟疫蔓延,从玄霄身上不间断地渡过来,渐渐烧得他也有些耐不住了,开始不适地扭着腰试图推开覆着他的那一团火。
火一样的玄霄,很暖,熨得他从里到外都暖了个透彻,不余一寸寒凉之处,但也热烈激狂让人产生会被焚毁的错觉。
云天河迷茫地张了张嘴,炙热的吐息带出身体里多余的热度,但还是热,足以焚毁天地的热度,让他觉得自己的喉咙应是已被烧焦了,粗重的喘息也变得喑哑低涩,难耐的低吟听上去无比的陌生。
玄霄略略撑起上身分开两人的唇,随手把一缕垂落下来的发丝撩到耳后,稍稍侧过头,没了眼镜遮挡的眸子里现出某种深切而复杂的情绪。
眼前少年的呼吸微微急促,平日里灵动有神的一双眼此刻正蒙着懵懂的雾气怔怔盯着他看,茫然的表情却带出了几分欲拒还迎的气氛。
其实本没打算在今晚……但……
玄霄低喘一声埋头俯到他颌下,舌尖轻轻点探着寻觅到因着吞口水的动作而上下轻动的喉结,随即将唇覆上,让温热包裹住那一团小巧精细的骨骼和肌肤。
云天河喉咙里挤出半声似乎是声带痉挛引起的轻响,用力握了握拳,却没有推拒或者反抗。玄霄贴近的身体上火热的温度和喷吐在他颈间的滚烫气息惹得他从心底熨出一层又一层的暗火,于是因着水分蒸干而微凉的身体也渐渐热了起来,如同文火慢烤,汗珠不知不觉沁出来,腻了一身。
玄霄慢慢挑起眼来斜掠过他游移不定地投射下来的目光,眉峰微扬。“怕了?”
“不……不可能!”云天河直着脖子吼,然而嗓音里洗不去的嘶哑泄露了跳荡不安的情绪。一听自己这声音云天河立刻咳了两声清清嗓子,岂知玄霄居然不由分说就把还在他胸腹处滑动的手指探到下面托住了那微有些热的部分。
“呃……”云天河不由得低喘了一声。突如其来的刺激让他防不胜防几乎无从承受,之前根本没注意过的地方蓦然传来电击般的感觉,一股莫名的凉意顿时沿着脊背从腰下窜到脑顶,让头脑一阵昏蒙一阵又异常的清醒。
玄霄轻轻扬着唇角掌指运动起来。医生的掌心是未经粗重活计摧残过的温软柔腻,指节和指腹却覆着硬茧,粗糙坚硬的表面摩挲着少年顶端微微翕张的细孔,兼之掌际拢在茎干上不轻不重地揉捏,很快就迫得那嫩芽不可自制地沁流下透明的汁液。
云天河只觉一团火从小腹烧了起来,蔓延到下面,再蚀进四肢百骸,身上顿时软了。
“晚上时我说过,今晚过去你就是成年人了,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昏昏蒙蒙中耳际传来一声微哑稠腻的语声,黏黏滑滑像裹了层蜜。云天河心里想着这声音真是好听,可身上也真是热得难受,怎么不方便的时候下面那里也能胀得厉害,酸酸的根本说不清是个什么滋味。于是一边不适地扭转着腰身试图避开那手的撩拨,一边微微皱了眉想着为什么玄霄的声音会变成这样子。
“大哥……你现在这个声音,真是……好听……”
随着左胸凸起上突来的一丝刺痛,云天河低呼了声腰间轻轻一颤,努力张大双眼盯着玄霄贴近了的脸孔看个不停。直至这时候他也没明白玄霄到底是想要什么,想要得到些什么,却只是单纯地不想拒绝。尽管……以他现在头脑的清晰程度,根本也不可能听明白玄霄在说些什么。
玄霄无奈地叹了一声,不再说话,手中捋动搓揉的动作亦缓了缓,却加剧了对顶端细孔的刺激。
刺痛混合着强烈到令腰椎完全麻木的怪异感觉直冲上来,逼得云天河又是一声惊喘,腰身往上一弹便紧紧抵上玄霄热意贲张的下身。再次发觉到那硬物存在的时候云天河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寒噤,下意识地将身子向下一沉想要躲开那样紧密的接触,却被玄霄刻意地把身子下压,于是两人的下身便贴得愈加紧密。
而玄霄的手指,动得愈发天怒人怨。指腹和指节侧面的茧皮刮得那娇嫩的皮肉瑟瑟发颤,云天河只觉下身火辣辣的疼混杂着剧烈的酸胀感觉,一忽儿爽快得让人眼前发白,一忽儿又难受得恨不得把那玩意掐断让它别再折磨自己,后背随着前身的感觉一会大汗淋漓一会又冷汗津津,把床单湿了一片。
云天河从来都不知晓人生在世还能有这种体验,根本说不分明是痛苦还是快乐,讨厌还是喜欢,却只是单纯地不能抗拒。
而如若对方是玄霄,那么他更加不想抗拒。
玄霄低喃一声“傻小子”,语气里一层又一层的温柔旖旎下面潜藏着灼烈的熊熊热焰,然后他用手指捻捻正握在掌中把玩的物件,再略略提起拇指,摩挲着找准顶端的缝隙,指甲向下用力一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