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看着季青临面色神情变化的李默存，则是有些好笑，想也不用想，便知道季青临心里在想什么了。
“怎么想到进京当个商人？”李默存突然问。
季青临一愣，手上的筷子在半空中突然不知道该做什么。
“咳咳，生活所迫。”季青临干笑两声，“你不知道，我们这些底层小民，种的那些东西主家拿去不少，婆婆又只有我一个仪仗，自然要想办法另谋出路了。”
季青临说完，小心地看了看李默存，眼神中晦暗不明。
“我记得，江婆婆原先是庄子上的管事？”
李默存一挑眉，根本不信季青临那些说辞。
季青临此刻心跳得厉害，面上仍旧如常，笑笑说：“管事又如何？一个不受主人家喜欢的管事，就跟普通人家不讨人喜欢的狗一样。看不惯了不也就是扔出去的结果？”
少女轻描淡写的说着这些“粗俗话”，眉头舒展，神态自然，全然没有身为女子的矜持和克制。
李默存反射性的皱眉，随后却愣愣的盯着季青临，眼神复杂。
同一个人
“那时候你多大？”李默存没再怀疑，仿佛已经相信了季青临。
“十一岁？”季青临想了想，不过四五年的事情，她却仿佛已经记不清楚。
李默存点点头，心头有些颤抖，眼神低垂，仿佛在听无关紧要的东西似的。
只是当他夹菜的时候，筷子却没了平时的准头，几次下来，愣是没把盘子里的东西夹起来。
十一岁，他不敢想象对面的少女那时候是怎样的光景。
季青临见李默存沉默，干脆自顾自的说起来了。
“你不知道，那时候庄子上收成搞竞赛，大晚上的我们庄子上的田地被烧了。三更半夜的，整个庄子的人都跑出去救火，我那时候小，跑不过他们，一个人跟在后面。哦，对了！我还遇着个人，好像是个官兵，差点我小命交待在他手里……”
季青临零零碎碎的说着，全然不顾对面的人震惊的神情。
“那天晚上是哪一日？遇到的人长什么样子？具体在什么地方？”
一连好几个问题，季青临有些发愣。
“太久了我已经不记得了。”季青临想起来那时候她是女子装扮，见李默存这么追问，连忙收住口不说了。
谁知李默存并未放过她，反倒更激动的说：“你再想想。说个大概的地段也好。”
季青临不知怎么回事，只好说：“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只不过那一片都是现在季家的庄子就是了，官道那边是稻田，官道这边就是成片的杂草了。”
季青临没敢说的太明白，只是简单描述了几句。
想来京郊那片地方都是那样的，季家的庄子那么多，谁知道是哪一块！
即便只有这么寥寥几句，李默存的眼睛里却迸射出了难得的神采。
他几乎可以确认，四年前那天晚上遇到的小女孩，应该就是眼前的季青临！
而那条青色的发带，他仍旧收着。
李默存恨不得马上将事情挑开说明，前日知道季青临的女子身份，今日又破开了他多年的疑问，而这一切的源头，都是季青临！
是他眼前的这个人！
饭桌上的气氛变得微妙，季青临只觉得李默存的眼睛仿佛在喷火，生生的要把她吞噬进去。
“咳咳，那个，我吃饱了。”
季青临放下筷子，没怎么敢看李默存，自顾自的拿着帕子擦嘴。
对面的人似乎没听见季青临的话，没说吃饱，也没说还要吃，就那么定定的看着季青临，眼里的热烈从未有过。
季青临只觉得周遭的温度都在上升，再待下去只怕受不住。
“那个，天色不早了，我还得回去和祖母问个安。”季青临慢慢起身，“你要是想继续吃，只管跟胖花儿说，我就……就先走了哈……”
不知为何，季青临有些没底气。
明明是很正当的理由，她却总觉得虚的不行。
见李默存仍旧没说什么，季青临便收拾了一下准备出去了，刚踏出一步，还没站稳。
“等等。”
李默存同样放下了碗筷，向季青临走来。
高大的身躯在烛火辉映下，有个影子缓缓地盖住季青临。
“做什么？”
季青临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两步。
李默存嘴角轻笑，没有错过她这个小动作。
“我送你。”
少年说完，便径自出去了，留下季青临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夜里的京城仍旧热闹，夜市里小贩叫卖，顾客穿梭来往，季青临恍若置身于其中。
马车内的两人各怀心思，一言不发。
季青临偶尔装作无意的看看李默存，眼神一闪又看向别处，无疑，她此刻是紧张的。
而李默存，目光直视前方，似乎从未偏离。
可只需要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就知道，一丝余光从未离开过季青临的身上。
夜里路上人比白天少，马车行进很顺利，到达公孙府时，也不过一个时辰内之后。
季青临见目的地已到，心里不由自主的呼了口气，待马车停稳，说了声“多谢”就利索的下车。
李默存也没说什么，让人驱着马车，回了护国公府。
今晚，注定又是一个不眠之夜！
第二日一早，季青临仍旧睡得没起，只是今天同往常不一样，公孙青云一早就来找她了，没办法，季青临只能挣扎着起来。
“大哥今日来这么早做什么？有什么重要的事情需要告知吗？”
公孙青云点点头，说：“倒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城东含辉阁办了个诗会，遍邀京城的公子小姐，三日后我们一同去。”
季青临一听这话，“噗——”一声，就把刚喝进去的茶水吐了出来。
“怎么了？小离！”公孙青云紧张询问。
季青临连忙抓起身上的帕子，慌张擦拭。
“咳咳，茶……茶水太烫了，咳咳。”季青临放下温凉的茶杯，里头的茶水没一丝热气。
公孙青云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说：“你也十五六岁的人了，万不可再像个小孩一样。”
一句话，三分斥责，七分心疼。
“大哥放心，今日是我太不小心。”季青临安抚。
“那诗会的事情，你是答应了？”公孙青云言语中有隐约的高兴。
季青临一拍脑袋，差点把正事忘了，别人不知道，她自己还能不知道吗？
诗会这玩意儿，季青临既不感兴趣，又没那闲情，怎么可能答应？
“那个，大哥，我就是个市井商人，实在不懂什么诗赋文章。我就不去扫你的兴了。”
公孙青云露出“果然”的神情，又说：“你不必理会那些个酸腐儒生，只需去一趟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