姨娘的娇柔更显清纯;饱满红润的嘴唇欲语还休,是个十足的美人。
少女穿的简单,与其他小姐并无不同,只是细看她的首饰,便知是花了心思的。
“四弟一路辛苦了,只是伺候在身旁的侍女太不仔细了,竟然连四弟的头发都束不好。”
公孙玥状若关心,将众人的目光都吸引到季青临的头发上来。
老夫人一早就觉得奇怪,如今一经提醒,才发现季青临的头发的确束的不成样子。
见众人目光汇聚,季青临这下不得不做出解释了。
“公孙府的侍女都是母亲经手的,自然能束好头发。这不过是我头上磕碰出了伤口,为了上药罢了。”
听季青临这么一说,老夫人立马心焦了起来。
而言辞中的另一层意思,就是说公孙玥在质疑萧氏的理家之能了。
萧氏本就不喜他们养在夏姨娘那里,果不其然,看向公孙玥的眼神愈发不善了。
“小离怎么就受伤了,快过来让祖母看看。”
季青临没推辞,那药膏的作用很好,估计这时候伤口已经在转好了。
老夫人一看,头顶上的大包还在,只是不再泛红了。伤口及周围有淡淡的光泽,一看便是上了药膏的。
“祖母,我没事。李……护国公的药膏很好用,我现在已经不疼了。”
老夫人看她是真的没事,也放心了。
“多谢护国公,小子劳累护国公了。”
公孙端一听此事又是李默存帮忙,慌忙起身道谢。
而公孙玥,本意是想借机讽刺季青临商贾出身,不知礼节,连束发这等小事都做不好。
哪知道这其中还有这么一层,兜兜转转,倒是不经意间得罪了好几个人。
得罪萧氏她不在意,两方阵营由来已久,不过多些言语上的交锋,无关紧要。
可李默存……她没想到季青临的事情总是横亘着一个他,若是两人真的关系匪浅,那她实在为难。
公孙玥吃了暗亏,不肯再冒头。只是公孙越云性子急躁,见自己妹妹没了招,又忍不住说话。
“听闻圣上有意赐婚护国公,不知喜讯在何时?也好让我们准备一番,到时定当登门祝贺。”
公孙越云这一番话,却是让在场的人纷纷一愣。
若是公孙青云玩笑似的说这句话,旁人只会以为两人关系甚好。
只是公孙越云说出来,倒是让人有些不解。
因为公孙青云和季青临两人此时的神色,都是震惊不已。
两人纷纷把目光投向李默存,似乎想从他口中得出确切的消息。
掉马!
“二公子还真是消息通达,连我都不知道的赐婚,二公子却说的好像是板上钉钉一样?”
公孙端神色急变,疯狂的给公孙越云使眼色。
“莫不是说这公孙府,已经能够左右圣上的意思了吗?”
公孙端冷汗频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护国公恕罪,公孙府从不知赐婚之事,小儿定然是听了坊间流言,才口不择言。”
李默存眼尾一撇,轻声说:“口不择言就能说出这等祸事,公孙大人有失教之责。”
言语中虽然没有轻易揭过的意思,公孙端却放下心来。
李默存没有再说公孙府妄加揣测、疑有二心一事,他便知今日之事不会生起大波澜。
“护国公教导的是,微臣定当严惩小儿,日后严加管教,再不会出此胡言乱语。”
李默存点点头,并未再说什么。
公孙端终于放下心来,幸好自己没有猜错李默存的心思,教训一个公孙越云换来整个公孙府的安宁,值!
况且,就算李默存放过了公孙越云,他也知道,依着公孙越云这个性子,闯出祸事来是迟早的事情。
李默存这句话虽然让众人惊吓了一把,但也满足了大家的好奇心。
其他人至多好奇,可公孙青云和季青临是真的关心。
之前从未有过类似的传言,李默存自己也从未透露。若是真的……
季青临突然觉得心里堵得慌。
公孙青云只是松了口气,赐婚之事,对李默存来说是件大事。
圣上无非是想着用联姻将李默存与皇家捆绑起来,对于本身并无多大家族的李默存来说,一旦与皇室有了关联,定然就会一心辅佐。
说来说去,就是担心长公主一事重新发生在李默存身上罢了。
更重要的是,比之长公主,圣上显然更忌惮李默存。
臣子上位,便是江山倾覆,另改他姓。长公主上位,吴国的江山还是姓元。
公孙越云和公孙玥受了教训,乖乖的退守在角落里。
季青临也开始意识到,她贸然的闯入,除了真心欢迎她的老太爷老夫人和大哥,其他人只要有利益冲突,都会变成敌人。
小心翼翼的公孙端,深谙内宅的萧氏,颇有心计的夏姨娘,敌意颇深的公孙越云,耐人寻味的公孙玥……
这公孙府,怕是还会有事情等着她。
天色渐晚,李默存已经离开了。
现在的他不比从前,随时都能宿在公孙府。朝廷的第一武将若是与颇有根基的文臣来往过密,两方都讨不了好。
这也是公孙端一面处处讨好、敬着李默存,另一面又处处撇清关系的原因。
季青临陪着老夫人说了会儿话,之后也回了自己小院。
入夜之后稍有些凉,季青临小院里的侍女今日格外的尽心,处处都要做到最好。
往常这些侍女不过尽些分内之责,只怕是老夫人不放心,嘱咐了这些人。
几根主要的明烛已经熄了,只留下少量的蜡烛,泛着昏黄的光。
服侍的侍女早就退下去了,现在就只剩季青临一个人躺在床上。夜色逐渐深沉,她却毫无睡意。
更准确的说,是心烦。
为什么心烦?
季青临也觉得莫名其妙。
本来今天是个高兴的日子,她应该早早入睡,在梦里与她前世的父母说明,张青天已死,大仇得报。
可现在,她却辗转反侧,夜不能寐。
睡前也没有喝浓茶,可心脏处的跳动在寂静的黑夜里格外清晰。
季青临又翻了个身,终于掀开被子,下了床。
夜里不比白天,凉风穿过宽大的袖口,总是让人不禁打个冷颤。
饶是如此,季青临却未添一件衣裳,只穿着寝衣便出了卧房,独自坐在院里一株大树旁的石凳上。
不知为何,季青临的脑海里总是浮现出今天公孙越云说的那句话。
“听闻圣上有意赐婚护国公……”
公孙越云就算荒唐,却也不敢拿李默存的事情开玩笑。
此事即便还未下圣旨,只怕也并不是李默存说的“连他也不知道”那样。
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