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季青临吐出一句：“你……还好吗？”
李默存一怔，随即缓过心神，轻笑一声，说：“你觉得呢？事情已经结束，自然是好的。”
话虽这么说，季青临却丝毫不觉得李默存有多好，那情绪，比离京之前的严峻形势之下还有沉重。
过一会儿，李默存仿佛想到什么，说：“你放心，我答应你的，已经办妥了。张青天的罪状我已经拟好，你看看，若是可以，便不改了。”
说完，一张薄纸递了过来，上头写着细密的小字，陈列着张青天的罪责。
季青临扫了一眼，还了回去，说：“我知道你不会忘了，我自然是放心的。商议好了吗？什么时候行刑？”
李默存摇头，说：“还没，但应该就在这几天，到时又会是无比血腥的场面。”
季青临点头，她知道，此番牵连的人很多，不少朝臣都将丧命，朝廷也将彻底清宿一番。
说到底，季青临其实是开心的，毕竟仇人即将得到惩罚，她夙愿也算了了。
可如今看着李默存仍旧紧绷的面容，她总觉得这其中还有许多并未解决的事情。
李默存现在不想说，她自然也就不会多问。
“丰乐楼最近出了新的菜品，要不要尝尝？”季青临试图缓解气氛。
李默存一愣，随即点了点头。
胖花儿很快得了吩咐，不久后就将各色菜式一一准备好，不小的桌子上已经摆满了各色的酒菜。
两人为了这三天，都没有好好休息，好好吃饭，如今松懈下来，胃口倒是大了不少。
没一会儿，便风卷残云，吃过之后的两人互相看了一眼，不约而同的相视一笑。
季青临吃的欢快，嘴角处沾了一颗米粒，只是她并未察觉，米粒仍旧粘在上面。
窗户上有些许阳光照进来，正好在季青临的脸上忽闪忽闪。少女虽是一副男子装扮，只是面容娇嫩，一双杏眼带着些阳光的碎金，亮的很。
偏她此刻又笑的开心，眉眼弯弯的，水润的嘴唇展开刚好的弧度，整个人十分靓丽。
而嘴角的米粒，让她多了一丝无端的俏皮，整个人都散发着摄人心魄的光芒。
鬼使神差般的，李默存突然起身，一手撑着桌子，身子往前躬去，另一只手就往季青临脸上去。
季青临显然是不知所措，一双眼睛瞪大了些，带着疑惑，定定的看着李默存，不知他要做什么。
李默存却径自伸手，温热又带着些粗糙的手指一触及季青临的脸，那滑嫩的触感便让李默存有些许的僵硬，整个人仿佛魔怔了一般。
季青临不曾想李默存这番举动是为何，在皮肤相触的那一瞬间，眼睛瞪得更大了。
直觉告诉季青临，不能再任由李默存做下去了，便伸手要去阻止李默存。
季青临这番举动让李默存回过神来，见她要伸手阻拦，便飞快的拿下她嘴角的米粒，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看，”李默存将那米粒举起，“吃个饭还忘了擦嘴，要在外头，只怕会被人笑话死。”
季青临一看，顿时想起来那粒米在她嘴角停留了那么久，又想起刚才的一切都被李默存看见，突然，脸变得通红。
“你！你不早说。”季青临有些气急败坏，又慌忙拿起桌上的手帕，对着嘴巴好一通乱擦。
李默存却是心情极好，想起刚才滑嫩的触感，又仔细的瞧着季青临的脸。
光滑莹白如玉的肌肤上，透着阳光隐约可见细细的绒毛。这么细嫩的皮肤，李默存从未在男子身上见过，而除了肌肤，季青临的秀气眉眼、秀挺鼻子和丰润小巧的嘴唇都让他觉得像一个女子。
而眼前的秀气少年，又的确是个男子无疑。
李默存不是第一次怀疑，上次在马车上，他就鬼使神差般的细细打探了一番。
那次他就确认了季青临是个少年无疑，而现在，他竟然又有了这样的想法……
目光往下走去，修长的脖颈上有一处明显的凸起，属于男子特有的喉结就那么明显的暴露在李默存的眼里，他第一次觉得，这东西有些不顺眼……
再往下，就是少年瘦弱的肩膀和躯干。
季青临如今十五岁，寻常少年这时候身条都已逐渐长开，可她却仍旧瘦小。
虽然个子还可以，却也不算高。一身男子的袍子搭在她身上，更衬得她瘦小。
李默存的心理活动，季青临不知道。可他这么明目张胆的打量，季青临却无法觉得自在。
她在京城扮作男子已有四年，日常生活中，她都把自己当做了一个少年郎，只有每次沐浴更衣时，才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有了变化，一些属于少女特征的东西正在蓬勃生长。
“你盯着我看干什么？”季青临慌忙问了一句，“难道我脸上还有米粒？”
说完，又拿手帕擦了一会儿，并未有任何东西。
李默存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目光太过直接，收敛一会儿后，若无其事的说：“你怎么这么瘦？我与你这般大时，已经在疆场厮杀过了。”
说完，还很不屑的看了季青临一眼，仿佛在说：你个弱鸡。
季青临一个白眼扫过去，没好气的说：“四肢发达，头脑简单。”
李默存一听，看了看自己发达的四肢，满头黑线。
得逞了的季青临则跟个胜利的小孩一样，整张脸上都充斥着笑容。
皇商
这几日的朝堂，处处充斥着令人不安的气息。
经过宫变之后的圣上，变得愈发多疑狠心。除了长公主一类的主犯，其他从犯同样斩首，一个不留。
而这些人的家人族亲，一律男为奴，女为娼，永世不得翻身。
这些罪罚，实在不轻。
对敌人狠一点便是对自己好，这些都是意料之中的事，朝臣大多附议。
只是这几日，但凡有与圣上意见相左，想要争辩几声的朝臣，却无一例外被贬被罚。久而久之，众人纷纷闭口不言，朝堂之上，尽是一派“诺诺”之声。
李默存早已将谋反之人的罪状写好，已呈递给圣上看了。
除了谋反一则，还有其他许多作威作福、鱼肉百姓的罪责。只不过在圣上的眼里，有这谋反一则，足以定罪，至于其他的罪责，证据全不全，也没人在意了。
斩首之日定在三日后，地点定在京城最大的刑场，许多百姓都能看到。
长公主之名，整个吴国都是响当当的，从前只觉得是福，多少人眼红心热。如今一朝事发，这福气俨然成了凶手，刑场之上，谁都会知道那行谋反的逆贼是曾经地位尊崇的长公主。
论完罚，就得论赏。
李默存救驾有功，是头一份。不过他本身就是一品世袭护国公，爵位上再无晋封。
思来想去，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