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你忤逆不孝,你个逆贼!咳咳……”
圣上被气得不行,连声骂了几句,就不断地咳嗽,喘不上气来。
皇后在旁边小心的给他顺气,一双手不住的颤抖,时常拍错了地方。
若是平常,她这样的错误定然会惹来圣上的轻声斥责,可现在,无人会关心这样的小事。而圣上,此刻也不会关心,皇后能够与他站在一起,没有像其他人一样贪生怕死,已是不易。
长公主对眼前这对伉俪情深的夫妇没有任何触动,她的眼底只有仇恨,只有夺回当年本该属于她的东西。
“霜儿,你!你这是为何?”
圣上见长公主丝毫没有念及旧情,情急之下也不顾礼法,直接呼唤了她的闺名。
长公主的脸色有些细微的变化,但很快,又恢复了先前决绝的神情。
圣上见她不为所动,一颗心彻底沉了下去。
“霜儿,朕……我待你如何,你应该是看在眼里的,为何?为何!”
长公主轻笑,似乎十分不屑:“你的所作所为,无非是因为愧疚和同情罢了,你觉得我不过一介女子,杀之无益,不如作出一派怜爱模样,好让这天下人以为我们感情深厚。说到底,你不过是为了个名声!”
圣上愣住了,久久说不出话来,他从未想过眼前这个偏执的人是他曾经百般宠爱的妹妹。
即便他知道,她并非是他的亲妹妹。
“霜儿,纵然你我并非一母同胞,可我从未将你排斥在外,我对你那么信任,你又为何要对我赶尽杀绝?”
圣上受不了如此这样的逼宫,更受不了始作俑者是他至亲至爱之人。
长公主冷笑一声,那笑声让圣上脚底发麻。
“当初我父亲拼力争天下的时候,又是谁在背后捅他一刀子?我家破人亡都拜你一家所赐,如今你跟我说,你待我信任,你觉得不可笑吗?”
圣上被长公主的气势唬住了,整个人僵直的坐着,竟不知如何反驳她。
当年的事他知道,故而他听从先帝的话,要待长公主好。而那桩事件,早就被他瞒得死死的,长公主又如何知晓?
圣上疑惑又惊恐的表情不断变幻,长公主自然知道他的疑惑和他的恐惧源自哪里。
“若不是你父亲不仁不义,如今这坐拥天下的人,又何曾轮得到你?你们一家子占了天大的便宜,如今跟我说我恩将仇报,不识好歹,谁给你们的脸!”
逼宫
这么一番不留情面的话,无疑是狠狠地打了圣上的脸,可他现在什么都不敢做,为人鱼肉的不再是别人,而是他自己!
此刻,宫殿内的人,有不少对当年的秘闻知道一点,如今长公主说出这番话,不少人心里早就明白了当年的事情。
长公主不顾旁人的反应,此刻的她似乎想将多年的仇恨和委屈全部发泄。
“你是不是很好奇,我怎么知道了当年的事情?”
长公主突然语气放柔,只身站在龙椅之前,身板挺直,居高临下的看着曾经不可一世的圣上。
“你!你……你骗我,不!你骗了我们所有人!”
圣上看着眼前宛如魔鬼一般的女子,惊恐的大叫。
长公主轻蔑的看着他笑,嘴里轻飘飘的吐出几个字:“你还不算傻。”
这几个字,声音不大,也只够圣上和周围的人听清。也就是声音不大的这几个字,彻底击溃了圣上的心理防线。
长公主筹谋多年,而他们却一无所知。归根到底,还是长公主伪装太好,让他再没有了防备。
当年的事情,长公主和圣上都还小,正是因为她年纪小,所以只要她装作丝毫不知道事情真相,便能够保住一命。
而本就做了错事的先帝,心怀愧疚,不忍他那兄弟无后,自然不会为难长公主。
随后的几十年,她小心翼翼,如履薄冰,世人皆以为这是个娇生惯养的公主,却不知她心底怀的是滔天的仇恨。
一个受宠的公主,顶多是在婚嫁、地位上占尽好处,于江山社稷,谁都不会觉得她一个女子有能耐。
而事实胜于雄辩,长公主精心筹谋,今日杀上宫城,连圣上也只能等死。
说到底,长公主能够调动这么多人,能够轻而易举的买通朝廷命官,也是先帝和当今圣上给她的宠爱带来的。
毕竟,谁知道,受尽万千宠爱的长公主,竟然与圣上有如此大的仇恨呢!
圣上无力的紧闭双眼,眼前的局面,他再没有能力抵抗。
“你到底要什么?”
本该歇斯底里的一句话,如今轻飘飘的说出来,更让人体会到其中的无限绝望。
长公主蹲下身去,悄悄地说:“自然是拿回本该属于我的东西。”
圣上原本紧闭的双眼突然睁开,惊恐的说:“你!你……想要……”
长公主笑笑,说:“所以啊,现在还不能让你死。你听着,你现在就写下诏书,昭告天下,退位与我,说不定我还能留你一个全尸。”
圣上惊恐的睁大了双眼,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女子,嘴里不断地说着:“疯了!疯了!真是疯了!”
长公主却是让人准备好了笔墨,呈送到圣上面前。
“皇帝哥哥,你可不要寒了我的心呐。”
圣上看着已经草拟好的诏书,越发惊惧。眼前的女子,分明就是已经做好了一切,怎么办?怎么办?
长公主见圣上直往后退,迟迟不拿那朱笔,有些不耐烦,使了个眼色,便有人上前强迫的把那朱笔架在圣上的手上。
“你若不自己主动写,那我就只能找人帮你写了。”
兴许是紧张得不行,圣上手上原本就握的极松的朱笔此刻“啪嗒——”一声,掉在了桌上。
长公主眼一瞪,圣上又颤颤巍巍的拿起那支笔,却迟迟蘸不了墨水,下不了笔。
长公主见状,就要让人上来“帮”他,还没等行动,张青天突然上前制止。
圣上见有人制止长公主的行为,以为是自己的忠臣,心下正要高兴,却不料——
“公主,如此不妥。”张青天低语。
长公主皱眉:“有何不妥?”
“继位之事,极重视名正言顺,这诏书,必得要圣上亲手所书,才不会招致其他宗室子不满。”
长公主虽然仍旧皱眉,手上动作却停下了,显然是听进去了张青天的话。
只是可怜了圣上,以为忠臣要直言,却不料是早就投入长公主阵营的张青天。
不能代替圣上写诏书,那么就只能让他自己写。
可让他自己写,又是这样慢慢悠悠,吞吞吐吐的。长公主此刻恨不得把圣上的手接在自己的手上面,直接给他一个痛快。
张青天知道长公主急躁得很,上前又献一计:“公主,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