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无头的苍蝇——在里头转个不停了。
找到天字号包厢,季青临没急着进去,在外头听了好久。
只是里头觥筹交错,人声鼎沸,听不清楚什么关键的东西,便悄悄推开了门,把东西送了进去。
只是木门一被推开,就有人往这边看来。
“谁?”
“送菜的。”
“哎,送菜的罢了,你怕什么?”
“大人不会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吧,哈哈!”满堂哄笑。
几句玩笑重新把气氛活络了起来,季青临放下菜肴,没再说话。
就在她刚想出去之时,突然手臂被人拉住,季青临心一惊,瞪大了双眼。
“小荷姐姐,我肚子疼,你在这帮我看些时候,我马上回来。”
季青临的心跳的飞了起来,此刻又平息下去,仍旧低着头说:“快点啊。”
“好姐姐,谢谢啦。之后请你吃酒。”
季青临看他跑远了,才静静地站在那里,虽低着头,眼角余光却是紧盯着饭桌上的几人,耳朵也是恨不得再长一点。
“我说张大人,你现在可是平步青云啊,日后若是高升,可别忘了我们这些兄弟啊。”
季青临偷偷看去,那坐在主位上的是一位中年男子,眉峰高挑,一脸凶相,但眼睛又小,竟是一副猥琐模样。
季青临只觉得看着模糊,却又有些熟悉,便不断地挪动脚步,想找个更好的角度,仔细瞧瞧那张大人。
“哎哎哎,说什么呢!张大人现在正是关键,哪有空管你那些小心思啊!是不是啊,张大人?”又有一人接话,便说还边望着那张大人,想要从他口中得到肯定。
季青临正好能瞧清楚那说话的人,却是赫然发现那人分明就是商会的人,昨天他们还一起吃了酒。
季青临记得,那人先前总想跟她合作生意,几次三番都说不走。后来好像就是突然不纠缠她了,当时她还纳闷,以为那人想通了罢了,没想到是找上了另一个靠山。
这张大人看样子真是个人物,这酒桌上的人一个一个铆着劲的跟他攀关系。
攀关系?!
季青临脑子一闪,难道那人就是昨天晚上事情发生的始作俑者吗?
昨晚之事,极有可能是有心人将事情歪曲,告知那张大人,才让她在端礼街的铺子和南人遭了秧。
要说犯事,那是不可能的,但要说告状,那可不一定。
刚才那说话之人本就有季青临有着芥蒂,生意上的事情,若是激起仇恨不是没有可能,况且人心难测,若真是如此……
那主位上的男子喝了口酒,笑笑说:“你们都是我张青天的挚交,断然不敢忘记。”说完,敬了满桌人一杯酒,只是等众人低头喝酒时,他却是捏进了酒杯,眉目间透些阴狠。
季青临本就十分注意桌上的动静,一听那男子说自己是张青天,便忽的一下抬头,双目瞪大,似是不敢相信。
她以为,重活一世,身份骤变,一切都当不同……可是张青天,张青天那分明就是……
难道她只是在这个世上重新以另一个人的身份活了下来?其他的一切都是没有变化的?那哥哥……哥哥就那样死了吗?或者说,纯粹的消失了?
季青临想得冷汗直冒,怪不得看着那张青天有熟悉之感,原来本就是故人!
上一世,他在安民寺,作威作福,毁了多少花农。不仅逼死父母,还要她做妾,害死哥哥,这样的滔天仇恨,她绝不会放过他!
本以为今世不同,季青临也想放下仇恨好好看着公孙青云过一世就算了,既然前世的仇人出现了,那她定然是要给父母、给哥哥报仇的!
季青临的双眸迸射出骇人的光芒,那一刻,她恨不得将眼前人拆吞入腹,将他拖入地狱尝尽苦楚!
“小荷姐,小荷姐?”先前那人回来了,唤了一声见季青临没反应,上前拉了她一下。
季青临仿佛灵魂回归肉体一般,醒了神,察觉到之后慌忙低头,生怕身份暴露。
“小荷姐,多谢你了,现在你可以走了。”
季青临还想继续留着多打听些事情,只是现在不得不离开了。她轻轻应了一声,便拿着餐盘离开了天字号包厢。
阳春楼她也不必再待了,季青临悄悄换下衣裳,找了个机会就溜了出去。
那个真正的小荷也不知道醒了没,季青临心里有些愧疚,若是让她惹上什么麻烦,自己倒是拖累的无辜的人了。
出去后季青临就带着衣裳往小荷那边去,见她还晕晕沉沉,便放了心,将东西放下,季青临就走了。
南人被拿下是张青天干的,不管他是不是有意为之,即便受了旁人挑唆,那也是他不明是非,以权谋私。
季青临现在觉得这张青天就是她命里的一道劫难,非得把他釜底抽薪了不可。
好在有消息传来,南人被抓也不是因为什么穷凶恶极的事情。估计就是那人恶意造谣,说些汉人和南人之间的陈年旧账。
南人地位向来低,之前就有不分青红皂白先抓了的事例,估计张青天也是知道这回事,干起来才毫无顾忌。
可是现在不同,季青临和南人是绑在一条船上的蚂蚱,先前这样的事情她管不了,可在她手上,以后绝对要杜绝。
张青天,张青天,别说两人前世那么大的仇恨,就是只有南人这一桩事,季青临也不可能放任他逍遥!
季青临回到药铺,与颜单说了此事。嘱咐他安心养伤,随后又去找族长要了一帮子人,打算今天晚上就给那群人一点颜色看看。
族长也是赞同,从族中挑了几十个好手,让季青临带着。
夜色已深,不少在外嬉闹玩耍的人也回去了大半。尽管夜市仍然繁华,阳春楼周围的小摊却是少了不少。
那张青天本就让人遣散了不少人,如今夜又深,自然更少了。
季青临一看这情况,哼,夜黑风高又无人,绝佳的杀人放火时啊!
这张青天估计也知道自己做的事情不光彩,今天来阳春楼吃酒,带的人还那么少。季青临看着那阳春楼许多人都疲乏了,想着不如直接闯进去,将那张青天捉来好好教训一通。
正想嘱咐南人注意,季青临却发现阳春楼门口一阵好大的动静。
仔细一看,原来是张青天那伙人直接出来了。
“这上元节的月色,也是美得很呐。咱们吃酒也够了,不如再去那景风亭坐坐如何?”
“这提议不错,张大人,您先请。”
……
季青临心中一喜,这可是你自己跑出来的,别怪我下手太狠。
与身边的南人说了几句,季青临一行人便悄默默的往张青天那处去了。
从阳春湖去景风亭,里头必得经过景风园,季青临记得,那里倒是有些破落的小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