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家的女眷也到了这般地步。
见女子态度大变,对面马车里才传来一道声音:“不知对面是哪家的小姐?今天是本公子冲撞了,可否麻烦小姐稍退一步,让我先过去。”
对方并没有出来的意思,那女子神色有些失望。
对方如此理直气壮,显然家世非常,若能结识一二,必是有利无害。
“公子不妨出来一见,在马车里说话总归是有些不方便。若是有所冲撞,小女子也好当面致歉。”
许久,那马车里才走出一人。
少年风流儒雅,是个青年才俊。季觉浅不过十一岁年纪,一见便红了脸。低着头微微行礼。
季青临本以为是个才子佳人的老套故事,只是那男子一出来,她便再也移不开目光。
那人……分……明就……就是她前世的哥哥……季青云!
从眉眼到发梢,无一不是她熟悉的样子。就连举止言行,也有相似之处。季青临红了眼眶,想起前世他们兄妹二人相依为命,季青云是那么的疼爱她。
她冲动之下了结了自己,却没想到季青云会如何。
可眼前的人,分明就是她日思夜想、满怀愧疚的哥哥!
滚烫的泪珠落下,季青临无声的发出两个字:“哥……哥……”
只是她早已哽咽,无法发出声音。眼泪流下,季青临将内心的激动生生压下。
江婆婆见她神情异样,心知内有隐情,只是她不好过问。
旁边已经有人在窃窃私语着什么。
“哎,那不是公孙家的公子吗?那马车里肯定还有李家公子了。”
“你怎么知道?”
“咳,这你都不知道?那公孙青云与李默存是自小的好友,且经常一同去遇仙楼饮酒下棋。他二人可是如今京城最为俊俏的少年郎了,不知道有多少姑娘心心念念呢。”
……
季青临听着他们的对话,心里一阵抽痛。
“公孙家?青云?老天也不忍拆散他们的吧。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他们都要做兄妹……”
季青临已经泣不成声,只能双手捂住嘴巴,努力让自己不被人发现。
她多想上前,与哥哥相认。说尽前世今生的悲欢离合,道尽无法言说的思念。
可是她不能!
即便季青临已哭得不成人样,大家关注的还是公孙青云与季觉浅之间会如何发展。
其实公孙青云此刻十分无奈,他与李默存下棋输了,没办法只能他出来解决这个事情。只是眼前女子通红的脸和不自在的神情,他要如何解决?
季觉浅从未见过公孙青云本人,所知也不过坊间传闻,只是这公孙青云的样貌较之传闻更甚。
季觉浅有些语无伦次了,慌张之下让车夫移了马车,公孙青云见目的达成,很快就进了马车,扬长而去了。
只是今日之后,京城坊间又不知有多少风流韵事传出,话本子都能编好几版了。
季青临强忍住泪水,跟着江婆婆一同回庄子,她想一身无忧的去寻哥哥,等她把事情都处理完,她就去京城寻他。
不管怎样,总要看到他这一生过得无忧无虑。她才放心。
只是季青临不知,她的异常举动早被人看了去。马车里的李默存,悄悄看着季青临。他对她的印象还停留在遇仙楼里聪明狡黠的小少年,怎的转眼就是个哭得泣不成声的小男孩了。
季青临的反常,让李默存好奇不已。
到底会是什么样的事,才会让刚才还得意洋洋的小少年顿时哭得这般伤心难过?
他不知道,坐在他旁边的公孙青云会是触动季青临情绪如此反常之人。
当然,公孙青云更不知道……
季青临暗暗下定决心,等庄子的事情了结了,她便入京。
江婆婆不清楚季青临内心发生了怎样的变化,但她总觉得季青临似乎变了许多。她年事渐高,又没有亲人,不管季青临是她的亲孙儿,还是假孙儿,她总归是有个寄托。
亲情暖人,尝过之后便不愿再回到孤身一人的冰冷被窝。两个人相依为命,再苦再累也好过一个人孤独终老。
一老一少,互相搀扶,行走在未知的大道上……
大堂对质
庄子上一切如旧,因为今年收成不错,大家和气融融。
但季青临就没这么轻松了,陈皎月已经派人来告知她,三日后各个庄子上的管事和陈皎月本人就会到访。
名为探访,实则责难。
季青临要为这次收成的事情作出解释,况且上次入京,其他管事都与陈皎月单独汇报事情,只怕她们早已想好了法子,要让季青临无法翻身。
再者,庄子上那个内奸还未处理,她又想早些入京去寻哥哥。
诸多事情一起涌上心头,让季青临有些心累。
一连几日,季青临不得安睡。江婆婆看在眼里,有些心疼。
再有些时候,季青临就满十二岁了。这个年纪,实在不该承受太多。
三日之期很快达到。
季青临早就准备好了该有的礼数,辰时一到,诸位管事和陈皎月相约而来。
庄子上平时觉得很大的大堂如今却显得有些拥挤,陈皎月坐在主位,俨然是一幅当家主母的模样,季觉浅坐在她身旁,小小的人也有了一丝威严的样子。
其他管事两列而坐,江婆婆坐在东边上首,季青临在她身后悄然坐着。
待所有人妥当之后,陈皎月开始发话了。
“你们都是我季家着力培养的人,放你们在庄子上理事。今天机会难得,你们能够坐在一起,商讨一些事情。江婆婆也是老人了,诸位估计也都相识,有些环节我们就免了。”
陈皎月使了个眼色给江婆婆,示意她起来说话。
“今天小庄做东,请各位来,照顾不周的地方,大家担待。”
头面话说的再多无意义,反而浪费口舌。再说他们前来也是为了责难,巴不得江婆婆和季青临早点被他们踩在脚下。
“既然如此,那就开始吧。”陈皎月此话一出,众人便领其义,相视一会儿,便有人站起说话。
“难得夫人信任,季家于我们有恩,我们自当竭力效力。只是有人,不顾大局。枉顾整个季家的利益,只念着她自个儿庄子的利益,对其他庄子下毒手。”
陈皎月眉头紧锁,似乎在思考一般,说:“不知这位管事所说何人?若是在场,可直接指出,也好大家当面对质,以免日后再多误会。”
那人似乎十分气愤,眼神看向江婆婆,直接指过去,手指甚至还带些颤抖。
“就是她!江婆婆!”
陈皎月一脸震惊,仿佛十分惊讶。
其他人也纷纷侧目,眼神中有迟疑、有愤怒、有不解……
季青临冷眼看着这帮人演戏,陈皎月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