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醒了。
屏幕上是小组成员发给她的急需打印的一堆文件。
哎!还是从打杂开始。
什么人赢之路,还是做梦吧,梦里什么都有。
☆、黑夜
晚上七点半的时候,季明达在公司对面的麦当劳里坐着,看到陆庭的办公室仍然亮着灯。
都下班一个半小时了。
想打个电话问问他在干嘛。
陆庭拿起手机,想让张扬去查一下季明达签了个什么公司,想了想还是放下了。
他不想到最后他留给她的东西只有日益增长的控制欲。
他也不是很想回家,每次回到家看见一些物什总容易回忆起一些事情。
季明达发育晚,十三四岁的时候还没长个儿,在他家吃饭的时候,上不去餐桌的高凳子,一颗少女心又害臊,不肯要他抱上去。
他就只好订做了一套矮的家具。用来陪小季姑娘吃饭。
现在那个桌子已经被放进了仓库,那个小小圆圆的凳子放在那,走路没留意就会被绊到。
十五岁来例假,不明白怎么回事,一边哭一边把他给买的那套数码宝贝典藏版公仔托付给他,说是遗产,遗言就是好好照顾它们。
十七岁的时候开始闹腾,开始喜欢打网球。学校的网球场周末不给进,她就翻墙进去,把手戳破了,打了破伤风。
他给她洗头,她就指挥着他这里挠挠那里挠挠。
小季姑娘长大了,头发上满是泡沫,眯缝着眼很享受他的服务。领口被水打湿了一圈,讲起翻墙的时候还挺骄傲,耳朵神气的一动一动。
她莹白的脖颈儿上面也沾了点泡沫,他顾不上拿毛巾,想拿手给她拭了去。
结果她痒得缩起脖子咯咯笑了起来,眼睛眯成一条弯弯的、细细的月牙,睫毛也微微地颤动。
把他身上也溅了不少泡沫。
可是他觉得那泡沫好像是溅到了他心上。很痒,激得它咚咚跳。
手机响了起来,陆庭回了神,接起来。
是季明达。
季明达问:“你下班了吗?在哪里?”
陆庭看了看挂钟,道:“嗯,下了,在……在家里。”
季明达:“真的吗,我在你家门口,开个门。”
陆庭:“……”
她怎么会这个时候过去?
陆庭只得改口道:“我没在家,你等我一会,马上回去。”
季明达道:“那我也没在你家门口。”
陆庭:……真是要上房揭瓦了。
季明达接着道:“谁让你先骗我!”
陆庭半晌没接话,他只是不想让他自己显得跟个工作狂似的,他说自己在家,就是为了不给季明达说“你忙吧”然后立刻挂电话的机会。
就不能多说一点么?随便麻烦他点什么事儿也行啊……
然而他知道不会发生,成年后的季明达知道了父母的事情后,越发想和他划清界限。
她自尊心强,向往独立,排斥依赖。
如果是普通人,陆庭也许会很欣赏她的自持。但是季明达只让他感到难以言喻的失落。
果然季明达说:“你别让秘书去查我的工作单位可以吗?”
她左思右想,还是觉得这样最稳妥。陆庭答应了她的事不会做不到。
而陆庭却因为这个请求很受刺激,沉默了一会,他道:“不会。”
他有一些难受,第一次想率先挂电话,又想接着等一下她的解释。
季明达道:“我今天入职了,我……我工作挺好的。”
陆庭:“嗯,有什么问题可以问我。”
季明达不知道怎么了,觉得往日听惯了的声音,在今天显得低沉而温柔。
季明达摸摸耳朵,鼓起勇气道:“我……我有点想……你。”
说罢飞快的挂了电话。
季明达咬着吸管看着对面办公楼的灯光。
半个小时后,灯光熄了。
大概是人走了。季明达也收拾下东西,搭公交车回了学校。
漆黑的办公室里,只有一点火光,那是陆庭手里的一支烟。
黑夜催生你一切热烈的真心,同时又掩盖你脆弱的表情。
作者有话说:
有点短。就酱吧。
☆、出柜和沙漏
两个星期后,季明达的工作从打印复印、寄收快递和日常吹捧杨哥的护发秘方升级为做一些基础表格和数据处理。
隋东阳来串门巡视的时候,大家都习以为常地坐在自己的电脑前噼里啪啦的工作,并没有人抬头应和一下他的表演。隋东阳也不在意,翘着脚一脸笑意地坐在工程财务组唯二的女员工之一梦莹的桌子旁边逗她说话。
梦莹很快招架不住,又是脸红又是无措的向杨新诚投去求救的眼神。
杨新诚扬声道:“隋总,我刚整理好了上个月的表,来过目一下?”
隋东阳欣然走过去扫了一眼,装模作样道:“不错。”
杨新诚一直以为季明达是隋东阳塞进来的人,毕竟财务部招人向来只面向另一所大学的商科专业,季明达所在的大学虽然不错,但是财务类不是重点学科。之前还没有破格录人的先例。
他对隋东阳示意了一下后面埋头苦干的季明达,小声道:“隋总,你招的这个小孩挺好,学东西上手很快,培养潜力很大。”
隋东阳道:“那可不?好好带!”说完就悠哉地晃着腿走了出去,也没有去看季明达。
杨新诚心里有些疑惑,他无意多去揣测隋东阳和季明达的关系,之前一直觉得季明达可能是隋东阳现阶段的小女朋友,或者正在追的女学生——也不能怪他这么想,一看季明达的脸,大部分人不自觉的往这个思路上拐。
可现在看也不像这么回事儿,季明达老老实实的干活,经常在公司加个班看书学用软件;隋东阳也没有改变他的溜达路径,两人似乎并没有什么交集。
季明达倒像是一个带进来的远方亲戚,不过也没什么,小孩大方又机灵,杨新诚挺喜欢带她这是真的。
中午吃饭的时候,季明达给汪尧安打电话,许久没有人接。
季明达又打了一个,响了几下才被接起来。
汪尧安在那边有气无力道:“喂?”
季明达:“!你咋了?出啥事了吗?怎么说话杰个语气?”
汪尧安道:“我出柜了,跟家里人。”
!!!这可真是平地一声惊雷,季明达道:“你有啥想不开的这个时候就坦白了?不是说将来等事业稳定下来再说吗?”
汪尧安没有回答,平静地有点像自言自语:“你国人还是见不得彩虹旗。”
可是与大多数人不同又不是我的错,我生下来就注定是这个样子的。
更可况,汪尧安还是一个根正苗红的红四代。
他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