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了几个不痛不痒的问题结束了面试。直到最后五个人交头接耳地商量了下,对她道:“你通过了!”
她才恍惚又惊喜地走出来。
季明达走出门,看到刚刚面试出来的几个女孩在一起讨论,几乎都是一副沮丧脸。“怎么啦?”季明达问。
一个戴黑框眼镜的女孩说:“我没准备好,没想到问题会这么难,几乎全是专业方面的,尤其左边那个男的,好像是财务部副经理,问的问题我一个也不会。”
季明达:“他?还好吧……”
另外一个白裙女孩摇头,她面相温柔,就是身材有点微胖,道:“不愧是业界明珠华容,真不是一般人能进的。”
季明达听他们分享了几个被问到的专业问题,她几乎都听不懂。
季明达心头陡然异样起来。
“能看下你们的简历吗?”季明达看了下几个女孩的简历,几乎全是重点大学对口专业,实习资历和校园经历非常丰富。
没再听她们说什么,季明达几乎是小跑着进了卫生间。
她面色发红,心跳如擂鼓,打开水龙头掬着冷水冲脸。
为什么是她?
为什么是简历最简陋、表现最一般的她被为难的最少?还顺利通过了?
季明达有一种偷了人家东西的感觉。
她刚才为什么冲面试官笑?为什么用了一种比平时温顺百倍的姿态?
看到面试官中大部分是男性,她为什么会觉得轻松一点?
季明达逼着自己去回答这些问题,所有答案都指向的那个方向让她心惊胆战。
季明达,你知道自己有一张好看的脸,虽然你平常都在尽力掩饰,表现的你毫不在乎。但你还是利用了这一点。
不仅如此,你潜意识里还坚信,漂亮的女性对男性有更大的影响力,你也利用了这一点。
所以你展现出最美丽的样子,表现出最温顺的姿态,希望获得宽容,获得机会。
而不是用你的能力和水平去获得这个机会。
季明达垂着头,心里愤怒又难过。她自己问自己:“你是什么时候有了这种下作的思路的?”
其实季明达觉得自己以前不是这样的,只不过在她长大的路上又太多人赞扬她的美丽,在很多场合为她出众的外貌行方便,开绿灯。给她关注,给她微笑。
让她有时候也会忘了那到底是公不公平,应不应该的了。
事情多了,季明达厌弃别人因为脸而优待她,又控制不住地习惯了这一点。
多么可怕的习惯啊。
季明达觉得压抑地喘不动气,她攥着一个梦寐以求的实习机会,却萌生了放弃之心。
忽然手机震起来,季明达接起来无精打采道:“喂。”
是汪尧安,在那头关心她的面试结果。
季明达想了想,说:“旺旺,假如我被录取了,但是那是因为面试官觉得我长得好看,我是不是不应该接受这个岗位。”
汪尧安哈哈大笑:“你没好看到刘亦菲那种程度吧?还真把自己当天仙了?别瞎想了,都2016年了,好看顶个球用!”
季明达嘟哝道:“我是没刘亦菲好看,但是也差不多吧……”
汪尧安:“……”
汪尧安正色道:“华容这种公司招人不可能只看脸,他们总要考虑你对公司是否有可培养的商业价值。你过于敏感了,明达,颜值可能是锦上添花的东西,但不是决定因素,你的面试官又不是十七八岁荷尔蒙上头的小年轻。”
听完这一段,季明达心里有了些松动和犹疑。
真的是这样吗?那她还是应该试一试的吧?
也许别人评价自己的标准跟自我评价的也不一样,太追根究底是不是矫情得很?
真烦啊。
季明达挂了电话,看着屏保出神。
屏保的照片中央是一个梧桐树,拍照那天天气很好,即使是下午,光线也是清澈透亮的。
这棵树是学校里面最大的一棵,要三个人手拉着手合抱着才能把树干围一圈儿。树叶有些金黄,有些浅绿,地上也落了一些,散乱地铺在周围。
如果单独打开这张照片,把它放大,还会看到右下角有一条长椅,椅子上坐着一个男人,的背影。
然而在屏保上,树占了照片大片面积,要仔细地凑上去看才能勉强看的出来那个人影。
季明达手机像素垃圾,又不敢凑近了拍,只能是这个效果了。
2016年9月,季明达和她的爱情隔着远远的一段,偷拍的距离。
☆、一步之遥
周六晚上大家基本上没事儿。季明达打算叫上季明呈和汪尧安去莫忧湖逛一圈。
汪尧安开心了,立刻洗了头还用梳子和发胶打理了下,戴上耳钉,穿了件骚气拉风的荧光外套。
季明呈:“……”
季明达:“你这是要出街?这么浪干嘛?”
汪尧安被嘲了也不介意,笑道:“每次跟你们出去玩我就像隐形的!人家光看你们不看我,今天就不一样了,看!我发光啊!”
季明呈:“……”
季明达想了想,问道:“带宋立梅一起吧?”
季明呈点头,汪尧安说行。
季明达开始打电话,接起来的却不是她本人。
对头女生道:“我们在排练厅,宋立梅在那练着呢。”
季明达想起来宋立梅是传媒学院的,他们这个理工大学当初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动机,辟了一个这样的学院,和整个学校的画风格格不入。结果年年招不满人,分数线越降越低。宋立梅读的是播音主持。
这个专业没有长得丑的女孩,宋立梅当然也是。
三个人走到排练厅,排排靠着墙坐下来,看着中间跳舞的女孩。
季明达默不作声的看了一会儿,道:“她跳的是‘在水一方’”
第六届桃李杯女子独舞中的一支。
汪尧安想起俩季明达大一的时候也是播音主持专业,后来才转去了经管学院。也学了一年的形体,应该对此熟悉一些。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
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她面带笑容,舞姿轻灵,身形跃动,依水而戏。
溯洄从之,道阻且长。
她站在水畔眺望远方,清风绿水,波光荡漾。
她想追随她英俊的少年,想追随那一瞥的惊鸿影。
那逆流而上的道路却艰辛漫长。
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
她只能在原地哀伤的守望,无边的忧愁在空气中静静的蔓延。
汪尧安喃喃道:“好伤心啊。”
直男季明呈:“……你看得懂?”他是没看出来什么,只认得出是支古典舞。
季明达点点头,跳起来脱了外套扔给季明呈,对音响旁边的女孩道:“嗨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