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自己的身体把庚桑推离身后的人。
郑若惊恐地捂住了嘴巴。
刘池鱼心痛得快要整个人撕裂开，她发出低声呜咽，身上的衣服也因为周身涌动的气劲飞扬乱舞，一道道强烈的气从她身上打向庚桑。
庚桑身体颤抖也不肯放下握住匕首的手，他咧着嘴大笑着，得意地看着已经被怒火冲昏头脑的刘池鱼。
就在此时，苏左放开了乾坤，淡然道：“去吧，该你了。”
乾坤的瞳孔已经变成血红，挣脱桎梏后，它不顾一切地飞快冲向庚桑和沈故渊的方向，身上的羽毛都燃起了火焰，随着它的靠近，火焰越来越大，快要通天连成一片。
“凤凰浴火而生，他真没骗你。”苏左依旧是那个表情，面不改色地盯着越来越猛烈的火焰，轻轻地吐出这句话。
“神兽永远都是神兽，无论何种境地，它身上桀骜不驯地性子永不磨灭。”
一声嚎叫，火焰就像烟花一般在空中四散开来，一只全身浴火的凤凰出现在刘池鱼的背后，一阵凤鸣，猛然向庚桑吐出的火焰让他被热浪灼退了几步，松开了他的手。
又是一团神火，将他整个直接给烧起来，生灵被打散算是最好的结果，若是被神火焚烧，才是最痛苦的离开。
庚桑没有挣扎，只是用充满怨气的眼睛环视四周，转身纵身一跃，跳进了无尽渊。
下落的风中闪过了很多东西，闪过了叶赫国的宫墙，闪过了三个人的笑容，闪过了申屠贵消逝的灵体，闪过了宁姬的眼泪。
可是，这个天地还有很多自己没有实现的宏图啊……
“嘭——”庚桑的灵体在渊中炸裂，灵光火光都合在了一起，向上面迸溅开来。
乾坤在刘池鱼身后哀鸣，痛苦的眼神越过她的头顶看向远处缓缓倒下的沈故渊。
刘池鱼脑袋里一片混沌，她想过申屠贵死后自己应该怎么样，想过郑若不幸被害后自己该如何，可她独独没有想过沈故渊如果离开自己该怎么办。
自始至终，她从未想过。
刘池鱼疯了一样地跑过去，“扑通”一声结实地跪在了沈故渊的身边，他看起来还有很多话要说，可是胸口一阵一阵剧烈的疼痛让他无法呼吸，咬着牙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刘池鱼终究还是没能留住沈故渊。
只是一瞬间的事情，沈故渊飞快地合上了双眼，他还有很多话要对刘池鱼说，但是没有来得及张口。
他的身体化为金龙，冰凉的身体上还插着一把漆黑的匕首，匕首周围的皮肤都已经溃烂，不忍直视。
刘池鱼还没来得及抓住他的手，他就不见了。她心中还来不及悲伤，一秒钟之内闪过了所有关于沈故渊的画面，喜怒哀乐，一切就都真实地发生在昨天以前。
巨大的悲伤铺天盖地的像潮水一样奔涌过来，将刘池鱼压在海底，让她窒息，她抬起头来想喘几口气，积满泪水的眼眶却再也留不住那些晶莹剔透，它们也奔流而下，在脸颊上划出一道道斑驳的痕迹。
刘池鱼用力地吸了吸鼻子，从地上站起来到转身飞奔一气呵成。
刘池鱼毫不犹豫地转身向着苏左的方向飞奔去，快速跑了几步之后用力一踩地面，整个人都向前飞去，冷风刮过衣袍发出猎猎的声响。乾坤也在她的头顶来回徘徊，似乎在催促她赶快救人。
“天尊，我要救人！”刘池鱼从空中落下直挺挺地跪在了苏左的面前，苏左从始至终一直都站在那里，连神色都不曾变过，如今刘池鱼跪在她面前，她也屹然不动，似乎早知道该有这么一出。
苏左居高临下：“我无能为力。”话音刚落，乾坤就又长鸣几声，停留在了沈故渊的尸体上方，不肯离去。
刘池鱼倔强地跪在那里，眼睛红通通的，看着苏左。
一阵风过，地上飞雪漂泊而来，困在了刘池鱼的衣袖中，不忍离开。
苏左再次开口：“我救不了他。”刘池鱼咬住下唇努力忍住眼中的泪光，她扭头去看沈故渊的尸体，又迅速转头回来低首敛目，脸颊憋的通红，那滴泪马上就快落下来了。
只听闻头顶一声长叹：“唉……但是我能救你，刘玺。”刘池鱼原本忍住没流下来的泪水，在这一刻突然决堤，眼泪夺眶而出，苏左往前一步，把她的头埋在自己的腰间。
“但是这是要付出代价的。”苏左轻轻拍着刘池鱼的肩膀，刘池鱼摇摇头，闷声说：“我不怕牺牲。”
“我需要生灵献祭。”
“我就可以。”
“不能是你。”
刘池鱼挣开站起身来向后退，一脸不解，皱眉问道：“为什么不能是我？难道非得牺牲一个无辜的人才能把他救回来吗？”
苏左收回了手：“我说过，我救不了他，我是在救你。”
“有什么区别？”刘池鱼眉头锁得更深了。
“区别很大，例如，我不能让他活过来，但是我可以让你回到过去，去找他。”苏左的声音虽然很清冷，却让人心头振奋。
“我只有一个能力，就是掌控时间，所以我可以用生灵献祭打开日月仪，送你回到过去。回到，你们的初见。你如果死了，怎么去见他。”
说着，苏左玉指往远处轻点，被点的地面瞬间出现一个巨大的白色法阵，几十道咒枷环绕着周围。“今日谁进去，谁就是能救你的人。”苏左说完，闭上了眼睛。
刘池鱼呆滞地看着远处的法阵，她此刻竟然心生歹念：不管那人是不是无辜，只要随便进来一个人就好……
突然，那道素白色身影在眼前一闪而过，瞬间跳入了法阵之中。
“郑若！你做什么！”刘池鱼怎么也没想到郑若会跳进去。“你知不知道那是做什么的？！出来！”刘池鱼怒气冲冲，更多的是害怕和愧疚。
“如果这样可以让你们重新开始，我倒是无所谓。”郑若眼睛红得像兔子，却对刘池鱼笑了。“他说过，我不必托付给你，天地广阔，我去哪里都行。”
“可是，我只想去找他。”郑若开心的笑了，白色的法阵发出刺眼的光芒，吞噬了站在那里的郑若。
“阿玺……我自由了……”郑若的声音渐渐消失。
乾坤向自己飞过来。
苏左的声音在耳畔拉扯：“刘玺……去吧……”
时光倒回，恍若初见。
第四十九章 破晓（二）
刘池鱼是被一阵喊杀声给吵醒的，她突然惊醒坐起身，身上还是那件衣衫，她环顾左右，这怎么看也不像是初见时的平城大学啊……
她起身之后发现自己坐在一条小河的旁边，她临水看了看自己的模样，没有什么变化，衣袍依旧鲜红。
突然，一柄长剑从空中掉落直直地落在自己的身边，乾坤又变回了小麻雀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