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再也没有推杯换盏,全都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专心夹着眼前的菜。整个宴会厅的亲朋好友都努力做最安静的鸡,恨不得有顺风耳的命。
我拿手半遮着脸,一声不吭,只顾夹鹌鹑蛋往嘴里塞。
这边我大姑奶奶小心谨慎地夹起一颗红枣,被我妈猛然说话声吓得一个抖索,红枣掉了,筷子也迅速收了回去。
“那男的谁啊?”我妈的脸恨不得怼到我面前。
“没谁. . . . . . . .”我含糊着嗓子,没好气道。
“我x,你是不是交男朋友啦?你交了男朋友你跟我们说啊,我们又不是不让你交,你告诉我们一声怎么啦?”
我爸一边一个劲儿深呼吸,一边拿手臂戳我妈,我妈用力拍开他。
我跟顾平林那情况我怎么说啊,我俩现在矛盾都还没解决我说了就是麻烦,结果就是催见面,催见面了就是催结婚,催结婚了就是催孩子. . . . . . . . .没完没了。
境地实在太难堪,我随便应付道:“不是男朋友. . . . . . . .分了!”
“. . . . . . . .”我妈傻愣了一会儿,反应过来就火气直升,冲我开炮,“我x,分了?你这叫分了?”
我妈手臂甩动着指了指早已安歇的投影幕布,强行压住嗓门::“你这个样子你告诉我叫分了?”
我被堵得嘴角抽动,都想跪下来冲我妈求饶。
我爸涨红了脸,他拉住我妈的手臂,低声凶了一句:“回去再说!”
“对,你回去再问,先吃饭,先吃饭 . . . . . . . .”我舅舅赶紧打圆场。
我跟我爸同时保持埋住脸的姿势,只觉心塞。
我妈只好忍气吞声,僵硬地吃菜,吃着吃着,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软着嗓子,低着脑袋问我:“那个,不是一直有个人给你打电话吗?是不是那个男的?”
我拧巴脸,侧过一边身子,用筷子使劲儿戳着米饭:“说了分了. . . . . . . .”
“天天打电话分个什么分啊?”我妈对着我也是颇焦头烂额,她耐着性子说道,“你干嘛不愿意跟我说啊,我是你妈,你跟我说说又没什么喽。”
“闹别扭了是不是?”
我皱紧眉毛鼻子,都快崩溃了。
“哎呀,姐. . . . . . . .”舅舅喊了一声,他拿起地上的饮料给我们都添满,“来,喝椰汁。”
我妈端起玻璃杯往下一灌,瞬间就没了半杯。
“那男的哪里人啊?”消停了一会儿,我妈又小声问,满是好奇。
我抹了一把脸,整个人都麻木了。
“北京的。”我实在是拿我妈没办法了,只好乖乖回答。顾平林确实是生在北京,只是当年他妈妈到静海任职,他才跟了过来念了几年学,毕竟静海的教育模式是出了名的地狱. . . . . . . . .
“北京的,哦,做什么的啊?”
“你问那么多干嘛啊?”
“我问问怎么了,我是你妈我当然得问啊,做什么的啊?”
“考古的。”
“哦,考古的啊. . . . . . . .”我妈抬起头,面上不是太开心,暗自嘟囔,“考古的能赚钱吗?”
“. . . . . . . . . .”我的太阳穴涨得厉害。
“考古的不错了,不错了。”我小姑爷爷在旁边说道。
我妈眉开眼笑,她这个人有一个特别明显的坏毛病,明明很满意偏偏要做出一副还在挑剔的样子。
“诶,那那个男的是不是就是你大学里面同事啊,教考古的?”
“. . . . . . . . .不是。”
“哦。”我妈又有些不高兴,“那他是哪儿的?”
“. . . . . . . . . .北大的。”
我很高兴我终于把我妈弄高兴了。
“那很好了。”我舅舅在喝酒之外还抽空说了一声,他这一生颇不羁放纵爱自由,因此对于文化人总有些敬意,比如我,对同样不羁的就很嫌弃,比如我大表妹。
“长得还挺好看的啊,那你怎么不带回来给我看看啊?”
“说了分了!”
我妈一个使劲儿就在我背上拍了一巴掌:“那么好的你分个什么呀你?”
“爸. . . . . . . .”我实在受不住我妈了。
我爸应声拉扯我妈:“你能不能好好吃个饭。”
我妈凶狠狠瞪了我爸一眼,但幸好目前她已得到令她满意的信息,所以不再抓着我不放了。
水果拼盘上桌的时候,我放在一边的手机响了起来。
我拿起来一看,深吸一口气翻了个白眼,我妈伸长脖子过来看:“谁啊?是不是. . . . . . . .”
我立马就把电话给掐了。
“你给我看看怎么了?”我妈扒拉了一下我的手。
“你干嘛噻?”
我妈一下子就笑了,她转过头凑到我爸那儿小声嘀咕:“你姑娘把人家给电话挂了。”
“. . . . . . . . .”我爸糟心得很,半点不想理她。
第六十二章
多亏了我能干的大表妹,我成为了广大亲朋好友喝酒吃饭闲磕牙的必选第一谈资。哪怕我一再声称那一段感情还尚未有确实的结果,我妈还是时不时就用欢喜的目光看着我,她和我奶奶铆足了劲儿想把顾平林的祖宗十八代都扒个干净。
我爸沉默地喝酒,我爷爷有时候想对我说些什么,但最后却只是默默叹口气,然后佝偻着背转身离开。我以为我要被弄进去一样. . . . . . . . .
还是我外婆好,至少她老人家每天都忙着跟神婆杠,没工夫扒我的风月情shi。
这天下午时分,我忽然想念以前老去的那家西餐厅店里的蘑菇汤了,反正也无事可做,干脆开车去了一趟。返程途中路过市中心的古护城河时,正好看见河对岸绿树掩映下红墙绿瓦的市一中。
静海城隶属江南,本就极重园林艺术,古迹更是保存完好,河两岸各处都是名木古树,其中亭,台,楼,阁,塔,榭参差错落。眼下正是夏日,风起,河面浮光跃金,树木苍翠中不时有飞檐凌空。我降下车窗,视野中上下天光,明净一片。
我将车停在市一中大门外,好久不来这里了,这是我青春最灿烂的地方,一想起来心中都被耀眼的阳光塞满,想咧开嘴笑,朝气蓬勃,跃跃欲试。
我记得市一中食堂里别具一格地供应汉堡鸡翅和可乐,这是我至今记忆犹新的地方,然后就是周老师,当年辅导我们作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