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翟莹莹拒绝, 手机屏幕上一张狰狞的女人面孔直接暴露在她眼前。
“啊”地惊叫一声, 她立刻钻到了古乔怀里瑟瑟发抖。
古乔内心道着歉，但表面上该问的的却一嘴没落下：
“别害怕, 她还活着。”起码他们到的时候还活着, “你认识她吗？”
被她这么一安抚，翟莹莹逐渐冷静下来, 勉强自己朝照片瞥了好几眼后抬头泪眼婆娑地看着古乔说道：
“好像——认识。”
要不是她们两个身高差不多，古乔真想直接把她抱起来转圈圈，在信息如此匮乏的游戏里找到这么一个万事通简直就是开挂啊！
“虽然不太确定, 不过应该是油画系的学姐, 之前关于她的谣言还传得挺凶的——”
“什么样的谣言？”
“她和院里的一个已婚老师在一起了，据说还怀了对方的孩子。”
古乔下意识回想起了刚刚女孩见到来人时的激烈反应, 现在看来不仅仅是求生欲，还是因为见到了熟人啊！
她正想多打听点事情，却发现本来已经被遣散的人群突然朝着学校的另一个方向跑了过去，而救护车和警笛声也分道扬镳。
苏言立刻拦下附近的一个人询问情况, 对方神情激动地丢下一句“仓库那边也死人了！”便也跟着人潮离去。
两人互相对视一眼, 纷纷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死人的频率怎么比柯南还高啊——
出于歉意，古乔这次提前告诫了翟莹莹让她不要跟过去, 乖乖待在校门口。
然而一向乖巧的少女这次却摇了摇头，并坚定地表示着：“我跟你一起去。”
“尸体惨状很有可能比这个的正面照还刺激哦？”
“那我也要去。”翟莹莹不为所动，同时露出了有些落寞的神情：
“虽然一帆你说你在写小说, 不过其实还有别的原因吧, 不然也不会这么巧都刚好是和郑英月相关的人。
除了梅丽, 这次的学姐其实也和郑英月有很大的关系，这次的人说不定我也认识，有我在打听消息会更方便些吧”
“······”
看不说话，翟莹莹以为她误会了，赶紧摆着手解释道：
“啊，你不用担心我别有所图，虽然确实有别的心思——
不过！
我是觉得你救了梅丽所以应该是个很好的人，而且还很温柔很帅气所以——”
说着说着翟莹莹声音越来越小，脸上的温度越来越高，赶紧转移话题紧张地喊道：
“总之！作为朋友，我想帮你！”
女孩的直觉过于敏锐，而她真诚的话让古乔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明明知道被骗了，明明置之不理也没什么问题，可她却还是选择了信任他们。
“谢谢你——”
古乔半天才从嘴里挤出这几个字来，内心百感交集，但话到了嗓子眼却没能发出声音来，最后只能带着愧疚的笑意真诚地看向对方：
“那就拜托你了——”
“乐意之至！”
-
一行人很快赶到了仓库，不过由于警察先一步到达，凶案现场已经被保护起来。
不过幸运的是，程强和小鹿是第一发现人，在报警之前便早早进行了勘察。
从拍摄照片来看死者是一个女生，身上□□，被人用锯子无情地肢解成许多块，来仓库调查的小鹿和程强一开门就看见成堆的肉块堆在面前，早上吃进肚子里的这会儿吐得一点没剩下。
最后，警察在仓库角落发现了沾满鲜血的凶器——生锈的锯子。
由于切割坚硬的骨头，锯子已经彻底卷了刃，从尸体的切面能清晰地看出肉被绞烂的痕迹。
看着手机上的尸体高清写真，程强叹了口气，满身的腱子肉都愁得一齐颤抖：
“这鬼白天不攻击我们却去找npc，我都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了。”
“笑呗，能多活一会儿是一会儿。”
一贯秉持着活在当下想法的古乔丝毫不受影响，继续一张张地翻着照片，等终于找到几张还算能看的正面照时将手机递给了躲在她身后的翟莹莹。
接过手机的翟莹莹虽然脸色不太好，但还是硬着头皮仔细观察着。
一旁的程强见到她先是一瞬间的惊愕，其次才从对方的盛世美颜中回过神来结结巴巴地喊着古乔：
“这——这，这位是？”
古乔手往她肩上一搭，语气里满是骄傲：“啊，我新认识的小伙伴，翟莹莹，超级美少女对吧？”
程强木讷地点点头，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而与他相反，苏言则是别扭地别过头去暗自生着闷气。
也没比他好看啊，凭什么介绍他的时候就那么心不甘情不愿？
不知男人心的古乔仍旧沉浸在翟莹莹所说的“朋友”二字之中，美滋滋的模样看着愈发欠揍。
不过除了苏言，小鹿的表情也没好到哪里去，虽然老实巴交的程强挺护着她，但也就是普通的同伴情。
要是他一心钻游戏里就算了，现在不知从哪儿窜出来个npc直接就把他魂儿给勾走了，不摆明了说她不够好看么？
可就算这样她还是一副笑嘻嘻的模样，走上去温柔地向翟莹莹打着招呼：
“你好呀，我是一帆和风顺的朋友，叫我小鹿就好。”
然而，忙于和恐惧斗争的翟莹莹根本就没听到她这细弱的蚊子叫，再开口第一句话是：“我记起来了，这是黄晓英！”
被无视的小鹿自讨没趣地收回了笑容，转头假装四处看风景。
“不愧是我家莹莹，真棒！”
古乔的爪子在她柔软的头发上无情地揉来揉去，而翟莹莹苍白的脸则逐渐恢复了血色一点点地变得更红。
虽然惊讶于美貌，但程强还是没忘记正事，立刻紧跟着问道：“黄晓英是谁？”
“其实大家一般都叫她‘黄月英’，之前和郑英月关系不错，不过中间出了点事。”
说道黄月英古乔就有印象了，室友之前也提过一嘴。
只是古乔越想越觉得不对，两人的关系也就小三和原配，更何况原配还被抛弃了，就算杀人也应该是原配动手才对。
而且，还有一点极不和谐——
“为什么他是这种死法呢？”
古乔捏着下巴眉头紧皱，苏言也露出同样的表情跟着点了点头。
程强和小鹿两人面面相觑，显然没明白她的意思：
“不就是单纯的死掉吗？”
摇着头，古乔继续解释道：
“这次的鬼其实属于精神攻击，只能通过诱导来让人死于意外。
包括我们晚上的任务和这几起死亡案件，虽然看上去死法很诡异，但还不至于说是无法解释的鬼魂作祟。
然而这次竟然采取了分尸这种手段，到底是鬼力量已经强大到可以实体化拎起锯子，还是说有别的解释呢？”
被她这么一说，剩下的两个人背后又是一凉，不敢再顺着她的思路往下细想。
成功让所有人胆战心惊的古乔却没心没肺地搂着美少女，开始肆无忌惮地大笑：
“不过也都是猜测啦，下一个死得的又不一定是我，大家都有份，等死点人再下结论也不迟，大家也别放在心上！”
要不是游戏不让杀人，已经瑟瑟发抖的两人真想捡起凶器直接把她头削掉。
你踏马要真想我们不害怕就别说出来啊！
“鬼？”待在玩家群里的npc自然听得一字不漏，好半天才回过神来看着古乔问道：“难道是郑英月的鬼魂吗？”
既然已经摊牌，古乔也不再遮掩，干脆地在原有真相上添油加醋：
“是啊，实不相瞒，其实我们是被请来处理这所学校最近发生的怪事的，追查来追查去才发现根源还在自杀的郑英月身上。
虽然因为问题比较棘手我们已经损失一个同伴，但既然接下了活就得干。
更何况莹莹你在这个学校里，我们就更得加把劲保护你不受伤害啦！”
看着其他三个人朝她投来的“你又在欺骗无知少女”的目光，古乔却表示自己问心无愧。
她没说谎啊？他们确实是被游戏安排了这个任务，也确实是损失了同伴。
只不过任务是强制的，担心翟莹莹是顺带的就是了。
天真的翟莹莹依旧对古乔的胡说八道深信不疑，听见她要保护她瞬间感动地快哭了出来：
“原来是这样，原来你是为了我们才——
什么都不说了，一帆谢谢你！你就是我的英雄！”
“哪里哪里，都是分内的事儿！”
一时间，面无表情的三个人看着沉浸在少女漫画氛围中的两个人露出了极其嫌弃的眼神。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都没救了。
-
十分钟后，不知为什么就加入到玩家队伍的npc翟莹莹跟着他们一起来到了咖啡厅里，现在双方信息得到了不少，游戏时间也已过半，是时候理一理剧情线了。
五人围坐在桌子前，古乔逃出一沓白纸开始梳理。
“首先，发生死亡案件的地点按照先后顺序分别是‘厕所’、‘美术室’、‘办公楼’。仓库里的尸体因为情况特殊所以暂时先被排除在外，毕竟从昨天晚上开始就没人去过那里，到底什么时候发生的谁也不知道。
有人有异议吗？”
见其他人都摇头，她继续说道：
“接下来是死亡人员。”
她一边说一边在另一张纸上划拉着，列出一系列数字名称后说道：
“所有出事的人基本确定和郑英月有关，这里让莹莹具体说一下吧。”
翟莹莹点点头，开始照着古乔名单上的人一个个回忆着：
“厕所里活着的那个梅丽是我朋友，和郑英月是同班同学，两人一起参加过比赛。死掉的那个和梅丽关系很好，也是一个班的，如果没记错她当时也参加了。最后只有梅丽拿了很高的成绩。”
“如果老师没说谎，就是这个比赛的落选导致郑英月开始自暴自弃。”古乔紧跟着补充，“继续。”
“在美术室里死掉的是王成阳，他在学校里是有名的恶霸，家里是混黑社会的，无论哪个专业的漂亮女生基本上都被他纠缠过，甚至连好看点的男生也不放过，反正就是人渣中的人渣！”
看翟莹莹那义愤填庸的表情就知道她肯定也是受害者之一，古乔挑了挑眉，这种人死掉倒是为民除害了。
“今天死的那个是三年级的学姐，名字不记得了，不过也很有名。
学校里的工费留学名额一般都是老师推荐，每个学院就只有一两个名额，按她的水平根本到不了那个线，但推荐名单上却有她。
后来就要传言说，是因为她和当时负责推荐的老师好上了，也是从那开始就经常有人看见她把郑英月堵住。”
至于最后一个黄晓英，翟莹莹的说法和舍友告诉他们的并没有打太大出入。
“也就是说这些人多多少少都曾经伤害过郑英月，所以她死后才回来报复的？”
程强插了句嘴，虽然接受这个结果但似乎还有别的疑问：
“可是这样一来就算我们不出手她的怨气也会平息了吧，为什么还非得追着我们跑？”
“说不定她就是那种小心眼的人呢？”
柔弱的小鹿轻声插了句话，接着解释道：“你看所有人对她的评价不都挺差的嘛，这种人就算死了后随机攻击人也挺正常的。
就比如因为讨厌一些人，所以连带着讨厌整个学校而让他不得安宁”
这个可能性也不能被排除，但古乔直觉上却并不赞成。
如果郑英月真的如她所说是这种人，恐怕活着的时候就会想着报复，也不会选择自杀这么绝望的方式。
“如果说，她的目的并不是要他们死呢？”
一直保持大佬坐姿一言不发的苏言张口说道，同时将手机递给古乔示意她看上面的东西。
手机上公布的是今年油画大奖赛的获奖者以及获奖作品，其中“梅丽”的作品被放在了最顶端成为所有画作中的佼佼者。
凑过来看的程强不解地挠了挠头：“这有什么问题吗？我觉得画的挺好的，不像有黑幕啊。”
然而一旁的翟莹莹却蹙起了眉：
“这是梅丽画的？”
仔细端详着的古乔看着上面的画也产生了一丝熟悉感，无比细腻的笔触，极为柔和的光影，无论如何都与她印象中见到的那个歇斯底里大喊着的“梅丽”不同，而更像是——
郑英月？
虽然所有人向她描绘的都是一个怪癖冷漠的美女形象，但不知为何，古乔透过事件看到的却只是一个孤独的人。
“投稿形式是把画寄出去，就算途中被调换了应该也是很简单的事吧？”
同为美院的学生，小鹿立刻想到了这个可能性。
“应该不会吧——”翟莹莹本能地为朋友辩解着，但看着那副画却又不确定起来：
“不过确定通过初赛的作品基本会先送到老师办公室再统一发出，如果是作为班长的梅丽去帮忙整理也不奇怪。”
“可如果是这样为什么死的是另一个女生呢？”
对于程强的质问古乔很快作出回应：“这个我想应该和我哥说的一样，她的目的不是把人杀死——”
“而是把事情的真相揭露，所以杀掉一个她身边的人以此来恐吓她。”
抢先一步把结论得出的苏言朝古乔扬了扬嘴角，两人默契地对视一眼。
确认过眼神，是理解彼此想法的人。
看着兄弟俩在这儿一唱一和，程强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梳理到这里基本就结束了，接下来他们只需要在活着的前提下抓住每一件事去深究背后的原因，任务完成度应该就不会低。
当所有人出了咖啡馆要离开时，小鹿却突然拉住翟莹莹的手撒起了娇，低下头无辜地看着她：
“莹莹你晚上能来陪我吗？这两天我都一个人睡在宿舍里，稍微有点害怕。”
“可以呀，反正我回宿舍也是一个人！”
翟莹莹答应得很快，倒是古乔稍微皱了皱眉。
昨天晚上百里对她的忠告萦绕在耳边，要她小心的“那个人”会是谁？
晚上玩家和鬼都会进入里世界，就算叫上翟莹莹也不会起到什么用。小鹿不可能不知道这一点，这么做难道只是为了图个心安？
然而，即使小鹿突然的自来熟很奇怪，但毕竟正主都答应了，古乔也没可以阻止的理由。
“你们都小心一点吧，有事我们再联系。”
丢下这句话，玩家们各自展开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