陷入完全黑暗中的古乔虽然慌得一批,但残存的理智还是让她回过神来,接着把放在随身仓库里的手电筒打开。
有了之前几次的经验,像是手电筒匕首一类的必需品她都一齐扔了进去,虽然用处不一定有,但不带肯定没有用。
明明是夏天,厕所里的气温却低到已经起雾。
朝身上扯了扯外套,古乔伸出手哈了哈气注意力高度集中地盯着四周。
借着手电筒微弱的光,厕所内部一览无遗,就连洗手台上方镜子中她自己身影也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铺垫都做了这么多了,这鬼怎么还不出来?”
即使是在危急时刻,古乔欠揍的本质仍然是不会变的,嘴欠地骂了句之后也不知是不是鬼真听见了,一个声音突兀地打破了当前的平静。
“滴答——”
“滴答——”
循声望去,洗手台上的感应水龙头正一滴滴地往下漏着水,并且流速越来越快,由最初的几滴变成连续不断的细流,颜色也逐渐变浓。
然而对于这种诡异的现象古乔却冷哼一声,嫌弃地嘲笑道:
“又开始流血?你们这些鬼吓人就没有点属于自己的创意么,用的全是人家剩下的,要创新懂不懂!”
兴许是被嘲讽到了,那水龙头里的水没几秒后就断了涓涓细流。
然后在几秒种后,所有的水龙头如柱的水流一齐喷涌而出。
古乔后悔地朝自己嘴上来了一巴掌,她嘴怎么就这么贱呢!要求人家鬼创新吃亏的还不是她!
“我错了!我觉得你这法子挺好的,咱还是别浪费水资源了!”
可对方哪里吃她这套,水愈发放肆地流着,激流冲刷着洗手台的内壁朝外不断溅出黑红色的血沫。
刺鼻性血腥味喷涌而来,而隔间里的抽水马桶也如同被谁按下了开关,从第一间到最后一间,抽水的声音此起彼伏。
而更令古乔炸毛的是排水系统很不合时宜地坏了,粘稠的血液从倒数第二间隔间朝外不断溢出,如同有意识一般以一种极不科学的散布方式朝着她爬过来。
古乔忍着恶心用手电照着地上的血水,然而就是这一眼,却直接让她朝后猛跳了两步。
昏暗状态下或许不够明显,可一旦强光直射,地板的模样便尽收眼底。
宛如游蛇一般的一缕缕黑色头发浸泡在血液中引导着它朝她不断逼近,被淹没之处无不都被那黑丝紧紧束缚。
早就留了个心眼没把门关死的古乔迅速跨到门前打算将这些东西引流出去,不过这次的鬼显然比她第一次遇到女鬼强上百倍,不等她手碰到门把手就直接将门关死。
而隔间里的抽水以及水龙头的放水也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隔间里有什么湿透了的东西朝上爬发出的恶心拍打声。
“咚!咚!咚!”
压迫感越来越强,气温越来越低,古乔脚下已经被血水和黑发包围。和着她狂跳的心脏的节拍,倒数第二个隔间的门被疯狂地敲打着。
终于,脆弱的门板在暴力的冲撞之下轰然倒地,溅起的血水无法避免地甩到古乔身上。
而此时,距离游戏结束还有6分钟。
手电筒从这一刻开始彻底失灵,古乔能感到自己的脚踝被什么东西缠上并且用力地牵拉着。
她迅速蹲下掏出匕首将那缕头发切断,可这也只能算作缓兵之计,没几秒钟头发便又缠了上来。
此时整间厕所都被浸泡在血水中,无论去哪儿都是死路一条,用匕首能撑一会儿,但头发就跟蚯蚓一样越砍越多,并且由于黑暗她没办法准确地找到方位,随着体力的减少攻击力也只会越来越弱。
隔间里的那团看不清身影的东西正扭动着骨骼一点点地朝着她爬过来,随着对方的靠近那股属于尸体的独特恶臭也不断变浓。
古乔一手捂着鼻子努力让自己头脑保持清醒,另一只手则在不断地砍着头发。
兴许是在黑暗中待久了,即使没有光亮这会儿她也能勉强看清房间里的状况。
现在头发基本都朝着门这边涌,厕所隔间方位则是漆黑一团的东西,虽然窗户也不是不能撞开,但既然任务强制要求在指定地点待10分钟,那么就算逃出去也是任务失败。
腹背受敌情况下古乔真心有点退却了,此时用通关符溜之大吉也不是不可以,但怎么说这都是她的任务,虽然是苏言自己要跟来的但就这么抛下他,回去不知道会被怎么报复。
将腹黑还会报复的苏言和恐怖但很单纯的鬼对比一下,古乔果断选择后者。
下定决心后她开始认真思考生路所在,要说现在地面上没有下脚的地方,自然只能把目光移到地面之上。
隔间一来太远难以攀爬,二来支撑面太小也不方便移动,相较之下,已经停止放水的洗手台成了逃难的最好去处。
找准时机,古乔一跃而上。
果然,只能依附于血水的头发不再顺着向上攀爬,下面那个东西似乎无法直起身来,徘徊在洗手台前发出愤怒的低吼。
再看手表,此时还剩三分钟。
古乔长舒一口气,虽然有股说不出来的异样感,但基本上算是安全了。
虽然不确定洗手台会不会再次放水,但就算放水她也能借力迅速爬上旁边的隔断,周旋三分钟绰绰有余。
人一旦放松下来作死的心也就愈发浓重,手电筒适时地亮起,古乔突然非常想一睹这位能让她能力尽失还不得不狼狈逃窜的鬼的真容。
而就在她把手电筒照向地板的那一瞬间突然明白了什么,毛骨悚然的惊悚感如同冰水般从头泼到脚让她动弹不得。
背后传来猎食者饥渴的目光,古乔像被蛇盯上的青蛙一样连回头的勇气都没有。
她终于知道那股违和感从何而来了。
明明镜子被手电筒直射却还能清楚地看见自己的样子,明明美术室与人同高的石膏像都能被推下来下面的东西却没办法直起身来,明明强到可以控制头发却使用了最原始的物理方法去杀人。
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从最一开始,房间里的一切便都是幻觉。鬼并没有强到无所不能,杀人也不过是以幻觉引诱人去到危险的地方而已。
比如说刚刚在黑暗中被血液和头发布满的地板,在灯光照亮下其实空无一物,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把她逼到镜子前背对着真正的危险。
可现在明白这些已经太晚了,背后镜子被从内侧砸开,尖锐的玻璃尖朝着古乔纤细的脖子袭来。
离游戏结束,还有1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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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仓库逃脱的苏言在给自己胳膊做了简单包扎后立刻朝着古乔任务所在地跑过去。
这场游戏比他想象中的要难,本来他想着能把鬼抓到顺便问出点东西,可没想到对方竟然从他踏入门起就把他拉入了幻境中,直到最后三十秒才解除。
要不是他立刻察觉到事情的不对,现在应该直接被钢筋穿透成为一根人棍了。
话虽如此,其实他胳膊伤的也不轻,靠近手腕处的肉被整块撕掉深可见骨,即使他本身自愈能力很强大,但这份痛苦还是很难忍受。
他自己尚且如此,对古乔的担心则愈发强烈。
就算这个丫头很强很杠,但终归还是经验不足。
苏言咬着牙在路上狂奔,他现在无比后悔自己没多跟古乔补课以及强制她锻炼,又或者是放低身段多塞一点道具给她。
只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满心的担忧只能化作祈祷,祈祷着她能逃过去或是撑到他来。
“绝对不会让你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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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强在最后一秒推门而出,他活下来了,但也失去了所有能为他以后生存铺路的道具。
老实说他不算弱,每场的过关率都能稳定在70%附近,再过几局进中级场应该也肯定没问题。
因此,为了能收集更多的通关符他一直攒着道具没用,为的就是到在中级场能提高通关度增加通关符的掉率。
一开始进游戏他还很高兴,这次玩家平均素质都不错,人也好相处,而且还有个看似是大佬的人物在。
在白天了解此次只有一个鬼时更是喜上心来,通关基本是板上钉钉的事,所以才想着能救一个是一个而与古乔他们分头行动。
然而,等他真正进入游戏场地时才明白自己的想法有多么天真,10分钟接连不断的攻击耗尽了他的体力,就在他放下心来时却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窗台上,而背后多出了一双手。
虽然想过动用通关符,但这种东西能省就省,留的可是未来的命。
万不得已他使用了时间回溯道具才从幻境中逃出离开了那里。
即使出了楼门,程强任然心有余悸,不过好在游戏一般不会在发布局内任务之后放任鬼杀人,因此这会儿拖着疲惫的身子慢悠悠地打算去找其他幸存的人汇合。
正朝前走着,一个娇弱的身影出现在他面前。
“程强哥!太好了,你还活着。”
小鹿气喘吁吁地跑过来,看着程强满眼的安心。
看见小鹿毫发无损,程强脸上惊讶的神色难掩,就他来看这个弱不经风的女孩子无论如何也不可能从那种难度的游戏中活着出来。
“怎么了?为什么这么吃惊?”
虽然小鹿的声音仍然很温柔甜美,但语气中多了份责备。
程强赶紧摆着手解释:
“不,你误会了。我只是觉得你这么可爱的女孩战斗力也这么强。”
“是吗?那谢谢程强哥的夸奖,可能是我运气好没抽到什么难题。”重新恢复可人模样的小鹿轻轻笑着,接着说道:
“对了,我刚刚看见另一个玩家跑过去了,好像是叫百里的那家伙,你要不要一起去看看?说不定能遇到其他玩家。”
程强正要点头答应,可身边飞驰而过的一个人却立刻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乔风顺!”
苏言自然没工夫理他,自顾自地朝前跑着。
比起不认识的百里,程强自然更偏向于认识的苏言:“我们还是先去找他吧。”说完,一边喊他名字一边跟了上去。
点着头的小鹿脸上的表情却逐渐阴冷,撇过头去冷哼一声将藏于背后的尖刀收回到随身仓库,接着重新换上担忧的表情,柔声喊着程强的名字迈着小步子紧跟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