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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权臣的心尖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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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种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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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车离宫, 却在中途停了下来,正对着丰乐楼那金黄耀眼的招牌。

    宋吟晚就着封鹤廷的手被扶下了马车,接着就听身边那人安排马车和封肃先送周司侍回府安置。

    望着重新起步离开的马车, 宋吟晚陡然间心情晴好万分。

    “能吃饭这么高兴?”封鹤廷故意道。

    宋吟晚眉眼弯弯。

    “还是跟我独处高兴?”

    后一句擦着她耳畔说的, 低沉的嗓音伴着温热的气息, 惹得她耳窝处一热,泛起一阵细密颤栗。她不受控制地捂了耳, 却仍从指缝里透出了绮丽绯色。

    宋吟晚搓磨了下发烫的耳根,便撞上他笑意深浓的眼。

    好嘛,最后那一点的纠结情绪也随着这番‘逗弄’不见了。

    哪怕是真要变天了, 也还有四叔。宋吟晚想, 连她自己也说不上来这份笃定从何而来。

    只是下意识觉得四叔不会放任不管她。

    也非逢场作戏那样简单。

    ……

    丰乐楼临湖的雅座。

    一只只的梅红扇匣儿盛了各色冷食,香糖果子、间道糖荔枝、越梅什么样的都有。

    还没一会儿, 桌上就堆满了菜碟。

    真金白银砸下去, 出手就是快。宋吟晚看着剥虾的男人,空落落的胃里垫下了食物, 方才中断的思绪又泛起。

    远处宫殿檐角间冒出几许灯火。

    从高阁上看, 如星火点点,却也多了几分高处不胜寒的意境。

    “在看什么?”封鹤廷把虾子背上的线剔得干干净净,圆乎乎的虾子饱满鲜香, 十来只整整齐齐地摆在了她的碗碟上。

    宋吟晚从那收回了目光, 不由自主落在了虾子上。

    封鹤廷似乎也想到了某人剥虾的那次, 明明是喜欢却嫌味儿嫌麻烦宁可不碰的主, 当时是怎么下去的手。

    单想想, 嘴角就抿了笑意。

    宋吟晚看了一眼,然后又偷偷看了眼,虽然不再像头一回看到时那样惊心动魄,可封鹤廷的笑就像是带钩子似的,能勾住人心底最隐秘的情绪。

    “咳、咳咳……”

    那念头刚刚冒了个尖儿,宋吟晚就像被辣呛着了似的猛地咳嗽了起来。一只大手忙的抚了她后背,一面将茶盏给她,却见她先一步抢了桌上的瓷盏猛灌了下去。

    两人错开了一步。

    封鹤廷手里的茶盏是宋吟晚的。

    宋吟晚喝的是封鹤廷的酒。

    短暂的停顿后,宋吟晚舔了舔唇角,默默调换了回来,“这新酒还挺、挺好喝的。”

    她才没有紧张!

    封鹤廷直勾勾地睨着她,嗓音醇厚得出水,“想喝?”

    宋吟晚如被蛊惑一般定了定神,然后同时想起了几次醉酒后的‘惨烈’,镇定地摇了摇头。

    “唔,柑橘所酿的‘洞庭春色’,过了季就没了。”

    像是十分惋惜似的,但丝丝缕缕的笑音分明就是故意勾人动心的。

    果然,宋吟晚心底有一丝动摇。

    “就是酒劲略逊。”

    “……四叔给我也来点儿罢。”宋吟晚那点儿坚持荡然无存。

    只一点,应该不会有事的,最多不超过两杯。目前可知,也就两杯的酒量了。

    封鹤廷噙着笑,给她斟酒。

    瓷盏里的酒液澄亮,透着果味清香,微酸过后泛起的甜味更叫人回味无穷。她抿了两口,甚是惬意享受。

    宋吟晚端了酒盏,方提起了白日在宫里的情形。慈安宫和骊华宫里的,哪怕她不说,封鹤廷要想知道也有办法。

    “不管是太后娘娘还是贵妃娘娘,都好像觉得我能吹得动枕边风。”她原本是想玩笑着说出来,把这茬给晃过去。

    毕竟涉及的内容实在有些机密了。

    她说完没等到人回应,虚虚又喝了口酒。

    “那夫人什么时候把这事提上行程?”

    宋吟晚险些呛到,看向那饶有兴致的人,“……”明明自己已经暗示得那样明白,没道理四叔会不懂。

    “四叔的想法何时能被人左右了。”

    封鹤廷眉眼含笑,似乎是处于某种乐趣中,“不试试怎知道?”

    宋吟晚对上,心头突突打了个颤。

    试,怎么试?

    她连闷了两口酒,等闷完了才发现,酒瓶子里一滴不剩了。“……”

    可最重要的还没有说。

    “我在冷宫见到了淳妃。”

    封鹤廷的笑意顿时收住,顷刻间似是罩上了一层薄雾般的冷意。“你逗留宫中,是因为被关了冷宫?”

    这么容易发散联系上的吗?

    宋吟晚愣了愣,才道,“淳妃为自保伤人卖疯,却因这枚玉佩,甘愿冒风险送我离开。”她解下了腰上系的玉,那是封鹤廷入宫前替她系的,关键时刻救了自己一命。

    “你没说,这是你母亲遗物。”她嗓音微哑,这样重要的东西当初竟然被自己贸然赢了过去?!

    封鹤廷目光一瞬不瞬地凝着她,“她说,将来一日遇上心仪的姑娘,好做定情之物。”

    低哑磁性的声线潜入耳中,仿佛鼓点重重捶落在心上。

    宋吟晚猛地抬眸不置信睨向,却险些溺毙在那双深情无边的黑眸中,失声良久,才呐呐言:“淳妃那……你早知道!”

    “原只是一些猜测。”深宫大内,非寻常人能触及。封鹤廷一顿,“淳妃在姜贵妃入宫后失宠,所言并不准确。她入宫最早,但从赵皇后时就已经被官家冷落。”

    她之所以被贬入冷宫并不是她做了什么,而是发现了什么。至于为何还活着,封鹤廷眸中泛了幽沉诡光。

    宋吟晚的心砰砰跳了起来,仿佛今日所受骇浪将再一次席卷而来的预感。

    封鹤廷道:“无论是已故的赵皇后,还是如今正当宠的姜贵妃,神态或是某个地方,或多或少都像了我母亲。建安县主。”

    宋吟晚耳畔浮起淳妃艰涩恨言‘明明允诺了美满姻缘,亲自主持,却在建安宫中出嫁前夕强霸了她的身子。而我离着一墙之隔,却什么都做不得。霸着贤君的名,做着禽兽不如的事!’

    ‘他把我困在这,却留了我性命,无非是想有个人记得在这发生过的。我且活着,活着看他们且受报应!’

    最是无情帝王家,最是难测君王心。

    四叔身世牵涉的宫廷秘闻,官家的频繁传召与宠信……宋吟晚望着与建安县主相似的风姿眉眼,不由地捏了捏手心,冰凉渗骨。

    一腔压抑无言。

    “母亲自外祖战死后,被太后收养宫中,引数万滇南将士归顺朝廷。太后怜爱,官家照拂,本是一桩幸事,却酿祸端。”

    男人垂眸,“母亲体弱,自生产前太后官家就着了太医院专人看护,直待孩子生下来。”

    宋吟晚的嘴唇嚅动,忽而紧张了起来。

    “太医复禀宫中称是足月,实则差了两月。”

    是欺君,也是无奈之下的保全。宋吟晚听得心惊胆战,更不敢想身处其中之人所背负的。

    男人周身气息冷硬,双眸幽邃,深不见底。

    宋吟晚的手搭上他暗握住的拳,“往后这秘密我与你同守。”她想了想,“也同担。”至少,无法做到看着这人在万丈深渊前独步蹒跚。

    封鹤廷心神恍惚间褪了些眉宇冷色,反手缓缓捂住了那只冰凉的手。‘嗯’的那一声里隐隐携了隐隐颤意。

    相视之中,盈了点点温情。

    宋吟晚心思一动,“建安县主真是在围场……”

    “当日父亲受困濆山,率军突围才遭剿灭的消息传来,母亲便病了,后终日郁郁寡欢。太后不忍,才带着一块前往秋弥围场散心。”封鹤廷握着杯盏的手因用力泛了苍白,青筋隐现,“母亲虽因父亲阵亡悲痛,却也怜我年幼,再无庇佑。”

    若殉情,又怎会拖到秋弥围场自缢身亡!

    “我应寸步不离。”男人言语里何尝不是懊悔。追凶数载,却因久隔经年而毫无进展。

    宋吟晚看明白了他眼神里的意思,自然也明白了四叔这些年为人诟病的狠辣行事与性情。

    羽翼丰满时,想护的却早已不在人世。

    这世道并非良善,稍稍软弱,便能吞人。此刻,她的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絮,吁不出咽不得的难受。

    她缓缓摊手,手心里是一片明黄碎布头,“淳妃笃定是有人谋命,可当时无论旁人还是仵作都说建安县主是自缢。她才偷偷藏起了这块从建安县主手里掰出来的布料。”

    不规则的形状,像是被生生撕扯下来的。

    却褪色难辨,不知所属何人。

    “秋弥向来是盛事,在场不乏官眷,许有人能记得!”宋吟晚当刻想到了长乐郡主,“我先回趟国公府找阿娘!”

    她猛地起身,眼前晃了几重影子。

    封鹤廷及时伸手扶住了她,双眸却湛亮出奇。“不急这刻。”

    “四叔你何时会的幻术,好、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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