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来,风户葵时常做梦,次数频繁间隔时间不定,且大部分是噩梦。
假设从google的搜索引擎上写下‘人为什么会’那么给出的推荐词条下边排前三的就会有一条是——人为什么会做梦。
人会做梦自古有之。
梦这个东西对于人类自身也是玄之又玄的东西。
有人通过它回忆过去,也有人通过它看到未来,但大部分还是乱七八糟稀奇古怪的零零散散,只不过是这些不被人平时注意的东西赋予的强烈的感情。
爱也好恨也好、欲望也好憎恶也好,强烈到足以将人的灵魂吞噬掉,这个梦才会有意义。
但普通人会在醒来的一瞬间忘掉这些诡谲的故事,而记住它们大部分成了精神病人中的一员,虽说这样的比喻可能并不恰当也有一定的形象性吧?
风户葵就属于这两者之间夹缝中的存在,这种事情从两年前开始接连不断,只是最近偶有好转。
也许是昨天阴了天,被影响到的风户葵在第二天梦醒的时候得到了一个并不愉悦的自己。
房间里的窗帘将外界完全阻绝,昏暗的世界里隐隐约约能从视线里描绘出熟悉的桌角跟书脊,被蓬松的被子包裹着像是一种保护也像是一种囚禁。
一只细白的手臂拿着手机看了一眼,骤然迸发的电子光在风户葵的视网膜上印出‘3:59’而下一刻,这个数字变成了‘4:00’。
放下手机之后世界回归黑暗的本质,梦里的魑魅魍魉在睡意袭来的一刹那卷土重来,被自己吓自己而吓得不成样子的风户葵烦躁地开始她的起床。
睡不着的话,出去走走,天亮了也就能睡觉了。总之,风户葵的计划是这样的。
轻手轻脚地在自己的房间洗漱完毕以后套上厚重的棉服,在清醒以后察觉到自己可能是感冒了以后又揣了一只盛热水的杯子,轻车熟路完全不像是第一次干这事。
给自己的头上压上一顶鸭舌帽,又拿了捂住耳朵的耳罩才在家里的挂表显示五点多的时候才出了门。
这时候全日本将近七点才会有日出可看的季节里风户葵出门的目的无非就是晨练而已,并不是为了日出,但是风户葵看着近海岸的方向,脚步却下意识地向那边出发。
裹挟着寒风刚走两步还没来得及被扫起来的积雪阻挡了她想要继续前行的脚步,看着被世界铺满的银白在还没有太阳的时候就开始反射出洁白的颜色,她叹了一口气慢吞吞地开始走。
风户葵最终还是去了海边,途中买了自己的早饭。
早餐的余温跟孤身一人出行的少女一起抵御这个冬天的雪,大概是这次真的有点慢了,于是在天空的边缘从白开始变黄的时候风户葵才刚走到海岸边上。
脚下生了犹豫,到底去还是不去的时候,风户葵站在这个近来刚被收拾了一点的海滨公园面前,盖上了散着热气的杯子,转身朝着附近的车站离开。
少女呼出白色的热气,即将出演绝美的光景在她蔚蓝的眼中一闪而过,踩在雪地上发出的‘咯吱’声成了她离去的提示。
在海边看着绿谷少年完成任务的枯瘦的青年眺望着那个远去的背影,视线也不过停留了一秒而已。
风户葵可能并不知道,如果她再仔细一点,或许不仅能看到班里那个一直想要报考雄英的[无个性]还能看到意料之外指导这个小子的欧尔麦特
。不过和都只是假设而已,最终的结果不过是风户葵放弃了差一点的日出,废弃了从早上五点就从家里往这边走的一个多钟头,最后转身用十五分钟回到了父母刚刚睡醒的风户家。
回了家的风户葵将鞋子放在门口,弹掉多余的雪水,才拎着刚买好的早饭去了饭桌上。
不稍得一会,风户爸爸就起来了,寡言的男人看见自己的女儿守着热腾腾的早饭笑了一下然后去刷了牙,风户葵见了这样就知道爸爸今天可能还要去上班:“早!”
“早,小葵,你去叫妈妈吧!”
“不用再睡一会?”风户葵问。
洗漱间里传来爸爸的声音:“她这只是在赖床而已嘛,哈哈哈!”
人是群居动物,两个人在一起的话总比一个人要热闹得多,即使两个人并不热衷谈话也并不擅长谈话。
“好的哟!”风户葵踩着拖鞋蹬蹬跑去父母的房间拉开了紧闭的窗帘,瞬间阳光普照。
在人对生活的热情中,鲜有烦恼是不能被忘记,热闹了好一会的风户家终于在餐桌上安静了一点,于是跟自己的家人安排好自己今天有什么打算。
风户爸爸自然去上班,风户葵一直不太清楚自己父亲的工作,对方什么时候上班和下班她都不太清楚,不过她也不是很在意。
风户葵打开了电视,想要看看有什么有意思的晨间节目,这时候又传来风户妈妈跟平常一样的唠叨:“小葵,过来吃饭!”
“我吃了!”风户葵头也不回。
“是吗?今天早上又出去了?”
“嗯,溜了一圈。”
“对了,你今天没什么事的话就不要宅在家里了,叫上朋友出去玩吧?”
“诶?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就那个借你伞的孩子,去还伞的同时,顺便叫他出来玩呗!”
风户葵按遥控机的手一顿,背对着父母安静了一两秒才说:“啊,对,我确实是约了人,是跟剑道部的后辈要一起玩来着……”
风户葵好像突然才想起这件事,伸手关了电视也不给家长在后边反应的时间,匆匆将衣服套上打算离开。
在玄关换鞋子的时候她看见了被放在一旁的折叠伞,此时家里面传来爸爸的喊声:“我送你,小葵?”
风户葵记得爆豪家确实是顺路,她一边回:“不用!我出门了!”
临了将伞揣进了兜里就跟早上的保温杯一样的姿势。
说了这么多,以上才是风户葵为什么会大早上来爆豪家里还雨伞的原因。
她告诉自己只是顺路而已,再说距离跟田中约定的时间点还是差一点时间,就算去还个东西在时间上来说也完全赶得及。
不过按着她的想法只是在门口给爆豪搁下就可以走人,完全不知道为什么从未谋面的爆豪妈妈如此热情,就算是她叫的那一声‘姐姐’也凭着是对方的热情在情急之下出于本能的讨好。
跟在爆豪胜己的背后,黑色的里衫衬出少年的后脖颈,松软的米色头发随着他的走动阳光一缕一缕照在上面,一时间安静地只有两个人踩着木地板的声音。
“进来吧。”前面的人忽然说,风户葵才意识到已经到了。
对方完全没说这是哪里,但从摆设上来说像是一个人的私人领地,带着浓厚的个人色彩,就算不介绍大概也猜的得到应该是爆豪的房间。
“嗯……”
风户葵环顾四周大概扫了两眼,突然感觉面前的压力剧增,爆豪胜己坐在自己的床上,然后盯着她可是也不说话。
“爆豪君,有什么事跟我谈吗?”风户葵觉得不能这么耗下去主动开口。
虽然她已经没有什么可以说的了。
“……”爆豪胜己看着脸上明显的为难的神色,越来越不顺眼。
在以前他也想过把这个差不多能看得上眼的朋友叫到家里来玩,只不过还没来得及开口这个人说变就变了。
可现在再成了这幅场景真的是哪里都不对。
“我今天上午十点约了田中,要走了。”风户看了看自己手机上的时间点已经九点了。
“昨天”爆豪胜己终于开口:“那个使刀的小子你不该看不出来,他想杀了你。”
的确,如果不是爆豪胜己在最后一刻把她扯开,她当时用来挡刀的右手就会被割伤,这种事无论对她还是田中都不是很好。
风户葵听过田中的个性是[刀术专精]但完全不知道,这家伙有实打实的日本刀还是个性的一部分,毕竟之前田中频繁过来请教都是用的竹刀或者是木刀。
但是风户葵不信对方是怀有爆豪胜己这个说法,田中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做出这种事,如果硬要说的话她更相信田中正国是个耿直boy。
“我觉得,可能不是……还有,我可能真的要走了,不然时间赶不上。”
说着风户葵就要离开,爆豪胜己啧了一声,将少女推出自己的门外:“你去楼下等着,我跟你一起去。”
“啊”一起去?
事情好像朝着不可控的方向过去了,完全没有给风户葵反驳的余地,透过门,里面传来衣柜打开的声音。
想要重新返回的风户葵一下子停住了手。
毕竟——
看见什么不该看到的要怎么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