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是那件事结束以后,风户葵能明显感觉到自己跟以往的不同之处,她不再热衷去跟身边的人打好关系,不再愿意信任身边来来往往的陌生人群,也没有了作为人根本的功利心。
甚至之前明明算是被承认的朋友的同班同学爆豪胜己,在对方表现出明显的拒绝意图的时候,她也就放弃了。
活的这么脆弱、这么敏感而又自卑的原因,总的来说并不是谁的错。
如果要去埋怨的话风户葵可能更会责怪自己一点,因为她知道本性难移。
就算是那样的情况下,告诉爆豪胜己的一切也是经过删删减减,嘴里说着都实实在在发生过的事情,但是真的在撒谎。
一面唾弃自己真的是无可救药,但嘴里所诉说的话语却越来越连贯。
就像有一个人说过,撒谎的最高境界不是说了多少假话,而是说的都是真话但只是有些方面秘而不宣罢了。在编织嘴里的话语的时候,风户葵的脑子里突然就想起了这句话。
不过其实说谎也是没有什么关系的,因为风户葵想要告诉爆豪胜己的事情只有一个——因为经历了很糟糕的事所以有些口不择言了。
为此她不惜撒下更多的谎言去维护自己的立场,毕竟比起认认真真想要成为欧尔麦特甚至要强大一方面超越对方的小英雄种子们,她的想法是如此干瘪而颜色灰暗。
他们都是拥有梦想能够走到至今的人,但风户葵没有。
“所以,大概就是这样。”她最后总结道。
“……”
对方却沉默不语,但也没有什么别的动作,这让风户葵并没有什么好像做了什么事一样的感觉,她甚至觉得刚才自己的所说内容不过是日常聊天。
“那个……爆豪君?”少女再一次试探道。
“啊……”对方压着声音:“真是吵死了,跟我有什么关系?”
“……这、样、吗……?”
黑发少女的似乎是难以接受对方的反应如此冷淡,她微微咬着下唇,左眉梢却微向上跳,仿佛下一秒就要诡异地笑出来:“说的也是呢,我的过去跟你又有什么关系?”
“……”
“推荐入学的名额我不会去的,因为有人会比我更需要这次机会也说不定。”
冷漠的态度与两年前如出一辙。
风户葵哑然失笑自己的天真与对对方能够认同自己的那份渴望,手上却将信连同通知书从中间撕开,纸张被撕碎的沙沙声伴随着少女好像轻松的语气,“我先回去了,爆豪同学。”
其实她那种语气是装出来的,那种虚伪的笑脸也是装出来的,爆豪胜己深知对方的性格,也正是因为如此听着那个人自导自演的好像如释重负的话,爆豪胜己越是沉默。
正午的阳光透不过冬日寒冷的空气,但那份热度却让他心烦,通过金属窗框投下来的影子在爆豪胜己的视野里逐一划过那个曾无数次看过的背影,低声念出她的名字“风户葵——”
爆炸头少年低头看了看自己微微颤抖的手,随即把双手插进裤都里低着头随后走进了教室。
风户葵这种人一直麻烦的要死,他爆豪胜己从第一次看见她的时候就应该明白。
猩红的眼神一暗,那些被自动记录的画面滚动而出。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是在一个被小混混前后包围的昏暗小巷里,但就连他自身都是被阴影所遮盖的时候,那个人的身上却闪着光,就像欧尔麦特一样。
在爆豪胜己的心中能和欧尔麦特一样能够在他的心上划上等号的人本来是不存在的,但当时对方所展现出来的强大跟眼睛里透出来的笑意,让当时刚上初中的爆豪小朋友心中只有[欧尔麦特]一个形容词。
甚至这个将长头发扎起来的女生还带着鬼鬼祟祟的口罩。
“喂!榴莲头,你能站起来吧!”那家伙的说话方式透着一股男孩气,让爆豪胜己根本与自己班上的并不熟悉的一个女生联系在一块。
当时天地不知的爆豪小朋友对她嘴里的‘榴莲头’根本忍受不了,张口就怼,顺便还一脸不忿地打开对方的手。
“你以为我爆豪大人是谁,这点小混混都对付不了吗!你这个连脸都不敢露出来的口罩混蛋!!”
也许是这两天跟小混混打交道的次数比较多了,一时间风户葵也没觉出什么不对,更让她注意的可能是[爆豪]这个姓氏,毕竟这附近的初中生可没有几个姓爆豪还脾气如此火爆的人。
在男孩跟女孩处于同时期的时候,女孩子要更早成熟无论心理还是身体,这种原因无论是怎样的理由,不过这在大部分的人身上时有所体现的。风户葵就属于其中之一,她看着可能是自己班上的某个男同学,心里的戒备可能是更加放松一点而且包容心也更加强一点。
“是是是,爆豪大人说的是”,不过也是仅仅而已,并没有觉得对方可能是很强的男生,“那么我送你回家吧?”
“哈?!你是耍本大爷吗???”对方明显的敷衍一耳朵就能明白。
爆豪胜己其实自己当时也记不得是怎么想的了,他一把就扯掉了对方的口罩。
如果不是爆豪胜己而是换成别人的话,可能就会由于女孩子这张脸造成的冲击而成为一见钟情从而发展成学生时代一段奇妙的缘分,只不过可惜,这个男主角单担当是虽然才上初中一年大已经是个自尊心极强的家伙了。
黑发少女耳边被捋下来几丝碎发,蔚蓝的眼睛在一瞬间像极了去年夏天他看见过的汪洋大海,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烁着宝藏一样的光辉。她光洁的脸上连细小的绒毛都清晰可见,莫名其妙的香味不知被风从何处带来,可对方还处于错不及防的错愕之中。
此情此景,虽然爆豪胜己并没有觉得自己有什么惋惜,但他确确实实只是简简单单说了一句:“喂!你这家伙是不是长得有些眼熟?”
“呃……”
在学校一向成为乖乖女的风户葵一瞬间说不出话来,其实关于男女生交往方面在学校的真实情况是:刚开学不到一个月男女生是互相还不熟悉的阶段。
风户葵抓着对方的手把这个爆炸头拉起来,也不管对方是如何抗拒:“你看时间也不早了赶紧回去吧,那个,我就先走了!”
然后转身就想走。
“哈?!你这么羞辱了本大爷就像转身走吗??”爆炸头一把抓住女孩儿的辫子,让对方的脚下一个踉跄。
“喂喂,爆豪同学,很疼啊,你这么拽一个女生的头发会遭人恨的!”
“啊,是嘛!”
“诶?”
不料对方的手却一松,原本后仰着的风户葵没想到对方会这么爽快地松手,身体出于惯性向后仰去。
不过那时候能手打当时方圆几里地的小混混本身就说明这姑娘的身体素质不错,在风户葵看见自己视野里的景象上下翻转的时候,下意识地就抬腿做了一个后空翻。
初次见面并不是一个很愉快的见面,但两个人都记住了对方这张肯定不是省油的灯的脸。
风户葵记住的原因是这么多次这个人是第一次就能从自己的脸上将口罩扒下来的人,但爆豪胜己却并不是因为对方扒下了口罩,而是对方干净利落翻身的动作。
白皙的小腿过着半截黑色的袜子,被带动起来风贴着他的鼻尖擦过,等着少女的双脚一前一后啪嗒落地的时候,风户葵攥起了拳头:“我说爆炸头,你跟我打一架吧,我保证让你跪下叫爸爸!”
爆豪胜己闻言勾嘴一下:“啊,你这个混蛋比那些杂鱼可有意思多了,成为我超越欧尔麦特的垫脚石吧!”
随即,风卷起了硝石的味道。
仿佛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即将毕业的爆豪胜己手撑着桌子看着窗子外面蔚蓝的天空和飘在上边的白色云朵,原本模样就比平常人凶恶的五官在此时平缓下来,暗红的眼眸宛如平静的镜面,与蓝色交错成为奇妙的紫色。
忽然有一刻,爆豪胜己觉得那蓝色的天空像极了少女的眼眸,但很快又否定了这个想法。
毕竟天空除了一个太阳那么刺眼以外根本就没有别的光辉,毕竟那家伙的眼睛……
曾经那么刺眼。
现在,却是死气沉沉。
爆豪胜己讨厌这样的风户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