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为防盗章 张散李思两个人刚回去没多久, 还没等周崇安吃个安心饭,就听见皇帝来西河镇的消息,登时就披上官服, 马不停蹄奔过来,原先十几里的路,被各路赶过来的想要献殷勤的地方官和看热闹的百姓给堵的水泄不通, 周崇安索性在距离西河镇还有几里路的时候,就下了马车,转为步行。
他素来肥胖,难得运动, 不过短短三四里路,尚且还是春寒料峭的时节,就已经出了一身汗, 等到他赶到的时候, 官员早早地就在排成了长队过来接驾, 周崇安排到最后。
只恨自己来的晚, 现如今皇帝的面怕是见不着了。
但最起码周崇安来了,皇帝见不见你,是皇帝的事,来不来就是你的态度, 也许皇帝不会在乎, 但是若是周崇安不来, 那么必定就会有心怀不轨的人在背后参他, 添上个蔑视皇威的罪名, 那可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日后别说升官发财了,家破人亡就在一夕之间。
幸好,赶上了。
周崇安整理整理衣服,接过小厮递过来的毛巾弱弱问了身边官员一句:“陛下怎么突然来西河镇了?”
西河镇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还值得皇帝陛下亲自大驾光临?更关键是陛下今天上午才回宫,下午转头就来西河镇了,周崇安也猜不透皇帝的心思。
“你不知道吗?听说陛下为了讨太后娘娘欢心,特地过来将当年太后沦落在民间的女儿给接回宫去呢。”
“太后还有个沦落在民间的女儿?”周崇安惊道:“什么时候的事?”
周崇安很快就注意到了自己的事态,立刻捂住了嘴,太后当初进宫之前嫁过人这件事情众所周知,但是太后从来没有提过自己有过一个女儿啊,不过想想也是,若不是现在太后登基为太后,估计她也会让这个秘密给烂到肚子里面。
但是皇室的事情不好说,也不能多议论,即便是知道这些,周崇安还是好奇:“那这位公主就在西河镇?”
“可不是。”身边的官员小声回答:“就是西河镇医馆里头的一位姑娘,听说是前两年才来的,好像姓李,叫李什么来着,李什么?”
说着那个官员挠了挠头:“有点想不起来了,反正就是姓李。”
听到这里,周崇安擦汗的手顿了顿:“该不会是李棠吧?”
“对,对,就叫李棠。”那个官员听见周崇安这话,又惊又喜道:“哎,原来你早就知道了?”
周崇安更是汗如雨下,他嘴角硬生生扯开了一丝僵硬的笑:“我要是早知道就好了。”
他要是早就知道了,给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将李棠给送去皇帝的床上,这不是明摆着打陛下的脸吗?!
周崇安此时热汗褪去,又生生出了一身冷汗,回头陛下非得活生生扒掉他一层皮不可。
“你怎么了?”那个官员看着周崇安神色不对,不由得担心地问。
“没,没怎么,就是脖子有点疼。”周崇安道。
那个瘦弱的官员看着周崇安肥胖的脑袋和脖子,心道,顶着这么个大脑袋,脖子不疼才怪呢。
眼看着皇帝的车轿就要过来了,那个官员也不再说话,只是恭恭敬敬跪在地上,同周围别的官员一样,用眼神的余光打量着从中间穿梭而过,气派无比的皇家队列。
宝马香车,罗帐飞舞,一切都是那样的奢华精致,一切都是那样美好,但是李棠却不敢多打量,她坐的笔直,眼睛盯着车帘,她能够感受到一旁的谢昉盯着自己的眼神,手足无措,唯有装作看不见才能化解尴尬。
李棠想起今天这一整天的事情,还是觉得不可思议,脑子一片空白。
“为了钟二哥?”谢昉盯着李棠古怪地看了半天,冷笑道。
李棠完全没有听见谢昉说的话,她还在陷入沉思之中。
“出息了,不理朕?”谢昉的声音中带着讥讽。
“什么?”李棠这才反应过来,转过头问谢昉:“陛下方才是在跟我说话?”
“不然呢?”谢昉也不知道为何,一跟李棠说话就来气,尤其是李棠慢吞吞不温不火的模样,更是让他来气:“朕难不成还自言自语?”
“陛下方才问的是什么?”李棠试探着问:“我没听清楚。”
“装傻呢?”谢昉道:“少在朕面前来这一套,不想跟朕说话就直说。”
“我真没听清楚。”李棠硬着头皮道:“要不然陛下您再说一遍。”
谢昉拧眉,李棠察言观色的本事顿时又上来了:“我知道陛下最不喜欢一句话重复两次,若是陛下不愿意说,就别说了。”
李棠不说这话还好,一说这话,谢昉额上青筋直跳,怒极反笑:“你故意的?”
气氛剑拔弩张,谢昉的目光如同利剑在身上凌割,让人不寒而栗:“你信不信朕摘了你脑袋?”
“你不敢,太后娘娘还要见我呢。”李棠想也没想,脱口而出,但是说完之后,她就绝望的闭上了眼睛,险些没把自己的舌头给咬掉。
李棠啊李棠,说话经过大脑思考一下行吗?能别往枪口上撞行吗?
“出息了,现在就拿母后压朕了?”谢昉很冷静,语气越是平静,李棠越是觉得煎熬。
“朕整你的办法多了去了,又不只是要你脑袋这一种方法。”谢昉道。
李棠偷偷瞄了谢昉一眼,吓得都快哭了:“陛下,您别跟我计较了,我刚才说的完全没有经过大脑思考,就一顺口就说出来了。”
谢昉道:“晚了,朕不接受。”
李棠垂头丧气,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咬着嘴唇,车里的气氛陷入了僵局,尴尬无比,李棠觉得自己迟早都要死于自己这张嘴上。
“朕问你,你方才放过那个妇人,是因为钟铭吗?”谢昉的声音冷不防传来。
“啊?”李棠疑惑地转过头来。
谢昉扶额,一字一顿咬牙切齿:“李棠,你别告诉朕,你又没听见?”
“我听见了。”李棠声音提高了一个度,带着不满。
谢昉奇道:“你还给朕甩脸子?”
“我没有。”李棠声音瞬间低了,嘴角微微扬起,挤出来一个极为甜美的微笑,谢昉这才注意到,原来李棠也是和谢仪一样,一侧有个浅浅的梨涡的。
“那你说,是不是因为钟铭?”谢昉第三遍问。
“不是。”李棠立刻摇头。
“撒谎。”谢昉冷笑道。
“我害怕晚上做噩梦。”李棠道。
“李棠,你撒谎成性了?”谢昉一听李棠说话,不知道为什么就来气:“朕刚刚惩罚金明月的时候,你怎么不怕做噩梦了?”
“你再跟朕说一句谎话,你试试看。”谢昉威胁道。
“不说了。”李棠非常识时务,她看着谢昉的耐心已经快消磨殆尽了,这才慢吞吞道:“我没撒谎,我不是因为钟铭才放了她的,我是,我不敢。”
谢昉盯着李棠看了许久,就在李棠觉得谢昉又会骂自己的时候,只听见谢昉淡定无比的声音传来:“早说实话不就成了。”
车轿之中又是诡异的沉默,李棠距离谢昉坐的很远,谢昉侧过脸来看着李棠:“坐那么远干嘛?过来。”
李棠看了谢昉一眼,没敢说话。
谢昉神色有些不耐烦,李棠察言观色,立刻朝着这儿挪,一点一点地挪过去,最终在谢昉身边两寸之间定格。
谢昉也不再勉强她,抬手亲自倒了一杯茶,李棠立刻推辞:“不用啦,陛下还是我自己来吧。”
谢昉淡淡瞥了她一眼,眼神之中带着些许奇怪,继而问:“你也要喝茶?”
原来是给自己倒的。
算了,就当是她自作多情了,李棠摇了摇头,谢昉啜了一口茶,继而将茶盏放下来,李棠在他身边坐立不安,如同芒刺在背。
谢昉转过头来看着李棠,抬手朝着她的衣领伸过去,李棠瞬间警醒,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衣领,警惕地看着谢昉。
谢昉眉毛微扬,神色刚变,李棠就乖乖地将手给放下来了,谢昉抬手将李棠的长发放在肩膀后面,一点一点掀开李棠的衣领,抬手朝着下面解,李棠一把抓住了谢昉的手,谢昉手指温热,热度一直传到李棠的心底。
谢昉眼神扫过李棠的手,李棠立刻松了手:“我,我不是有意的。”
“手怎么这么冰?”谢昉微微皱眉。
李棠仍旧是防备地看着他,眼睛瞪得圆溜溜的,跟受了惊的兔子没什么两样,就好像是自己下一秒就要对她做出什么一样:“朕还能吃了你不成?”
“你不是说好了,咱们以后就是兄妹。”李棠说道。
“哥哥帮你看看,怎么了?”谢昉的声音沙哑,眸子神色深沉如水,语气不容置否:“松手。”
李棠羞愧难当,动也不敢动,但是又碍于谢昉的身份,也不敢违抗,只得再次松开了手。
衣领掀开,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红痕一路延伸着朝着脖颈下蔓延,月白色的肚兜,肌肤胜雪,红痕触目惊心,看的谢昉眼底赤红。
谢昉抬手轻轻摩挲着李棠的脖颈,李棠身子僵硬,动也不敢动。
“昨天晚上下口有点重了。”谢昉盯着李棠脖子上面的红痕,认真看了老半天方才道,李棠咬着嘴唇,红唇欲滴几乎要滴出血来:“你,看够了没有。”
“没有。”谢昉无赖道。
李棠被谢昉这么一说,更是浑身抖着,话也说不出来,谢昉将手移到了李棠嘴唇上,轻轻捏着李棠的下巴,李棠不得不松开了自己的牙齿,红唇被解放出来,鲜艳欲滴,看的谢昉口干舌燥。
“别再咬了,要咬出来血了。”谢昉语气略微缓和了些。
李棠仍旧是防备地看着他,谢昉莞尔:“怎么,怕了?”
李棠不说话,但也不敢正视谢昉。
“别怕,哥哥罩着你呢。”谢昉声音难得温柔,他抬手将李棠褪下的衣服一点一点给她重新穿好,忽然他瞥见李棠眼角滑下来一行清泪,原先的温柔一扫而光,眉头重新蹙起:“怎么哭了?”
李棠现在只觉得屈辱,整个人说不出来的委屈,肩膀耸着,哭的生气不接下气,谢昉有些无奈,但也没说什么,好不容易等到李棠哭够了。
谢昉这才悠悠然道:“朕不过举手之劳,你也不用这么感动吧?”
“......”李棠原本还在哭着,忽然被谢昉这句话给气笑了,这人怕不是有毛病。
她抬手擦了擦泪,自己现如今再哭可就真的是惹人厌烦了,而且本来就是两情相愿的,现在就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谢昉给她系好衣带,李棠看着他,好半天方才抽抽噎噎道:“陛下。”
“叫哥哥干什么?”谢昉好整以暇抱着手靠在靠垫上,看着李棠道。
李棠猛然抬眼,盯着谢昉好了好半天,嘴里说着兄妹,其实压根做的事情早就超越了兄妹之举,不要脸的很。
谢昉最喜欢看李棠这幅气鼓鼓的模样,脸色红润,眼底带着嗔怪,让人一看就想要犯罪。
好半天,李棠方才垂眸道:“.......我有事情想要说。”
“说。”谢昉道。
李棠拿过自己的小包袱,从里面拿出来方才叠好的整整齐齐的纸出来,对着谢昉道:“那个,我又添了一个条件,你看看。”
李棠递过去,谢昉丝毫没有接过来纸条的意思。
李棠只得抬手将纸给展开,送到谢昉眼前让他看,谢昉只瞥了那张纸条一眼,眼底泛出浅浅的笑意,宛如终南山头堆积的冰雪消融,宛如春风化雨,好看的让人挪不开眼睛:“李棠,原来你是真的怕了。”
字条上隽秀的一行小字赫然写着:
三、乙方不得以私权欺负、虐待、或者是判刑甲方,乙方有权保护甲方终生的人身安全。
周崇安脸色这才稍微缓和了些:“一千两银票和条子都在这儿了,都在这儿了,你当面点清,过后不退。”
李棠拿过条子也不接银票,她冲着周崇安伸出两根指头:“我又改变主意了,我要两千两。”
“呵,李姑娘,您以为您是青楼的头牌啊,狮子大开口也不见您这样的,咱们都谈好的事情,你又变成了两千两,得得得,这生意怕是谈不妥了。”周崇安没好气道。
“一千两怎么了?我告诉你,里面那位爷还说要花一万两外加一个太医院给我呢。”李棠虽然只当是里面那位爷有钱,随口一说,也没当真,但是当着周崇安的面说说,也可以成为抬价的资本:“我只要你两千两,划算的很了。”
“你若是不愿意给,成,我现在就去告诉那位爷,说我啊,就是个托儿,其实是骗他的。”李棠说着就要站起来往屋外走去。
周崇安自然也不是吃素的,他怎么可能任由李棠欺负到自己头上来了,他一把抓住李棠:“李棠,你可别忘了,钟二现在可是还在我手上呢。”
“随意,您愿意打愿意杀随您的心意,反正我还怕钟二今年高中了之后,另找高枝去了,您呢,最好将钟二关进牢里一辈子,好人做到底,让他一辈子也出不来,这样的话,我年年给您磕头了。”李棠转过头来盯着周崇安道。
“......”原先周崇安是抓着李棠的把柄了,知道因为钟二的事情,李棠和钟家人急的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整天往衙门跑,要不然他怎么可能说通李棠来做这件事。
可是现在不行了,不过一夜,李棠就嚣张跋扈起来了,莫非是里头那位爷对她说了点什么?但是周崇安想到方才李棠说的话,也不敢再打听了。
“行了,我怕了你了成吗,姑奶奶。”周崇安道:“我再给你点,既然你说昨天晚上主子想用一万两买你,你怎么不跟他走?”
“明媚正娶我就去,如果是让我去做小妾,我可不去。”李棠说。
“李姑娘,你这可没远见了,妾又如何,就算是他钟二金榜题名,明媒正娶,你信不信,你还是比不过做这位爷的妾风光。”周崇安道。
看来,陛下还是没把自己真实的身份亮出来,周崇安心道。
周崇安原先还想告诉李棠说明谢昉的身份,让她好好想想,但是现在她就翻脸不认账了,要是日后他将她真的送给了谢昉,自己好处捞不着,反而天天被她讹可就完了。
“你要是这么喜欢当妾,那周大人您自个儿去当,昨天晚上您就应该将自己献给那位爷,干嘛送我进去。”
周崇安被李棠这么一顿抢白,顿时话也说不利落了:“你,放肆!”
原先李棠只不过试探,但是现在她已经确定了,昨天晚上那个男子绝非一般来头,最起码能够让周崇安服软低头,这就够了。
“行行行。”周崇安无奈,他应该早就明白的,李棠就是市井泼妇,真真是白瞎了这一幅好皮囊。
“但是,我最多给你一千五百两。”周崇安瞪大眼睛道:“再多没有了。”
这已经是他的命根了,再给就是要命了。
李棠转过头来,冲着周崇安莞尔一笑:“两千两银子,一分都不能少,我话摆在这儿了,反正呢,我清白也没了,我也什么都不在乎了,我可不要这张脸了,我现在出门就满大街嚎去,就说临潼的父母官设计要毁姑娘的清白,我又不怕死,但若是那位爷知道了,只怕是没有你周大人的活路了。”
周崇安被面前这个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李棠着实恶心到了,他不由得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
除却再加一千两银票,周崇安还特地命人给李棠准备了一碗补药滋补身体。
她拿过周崇安给自己的银票,一张一张数着,哗啦啦的银票让她觉得实在,她翻过去数了一遍,一旁的周崇安白了她一眼:“少不了你的。”
李棠也不听,又翻过来数了一遍。
周崇安:“......”
周崇安心道,乡下人就是鄙陋,没什么见识。
等到查完钱之后,李棠看着周崇安还在屋中杵着,她奇道:“你怎么还不出去呢?你要在这里看着我换衣服吗?”
谁乐意看,周崇安哼了一声,但是也不好表现出来轻蔑,只得讪讪道“那姑娘待会儿可别忘了喝药,大补的。”
李棠没理他,砰的一声将门给关上了,在那一瞬间,周崇安原本带着笑意的脸瞬间变为嫌弃,他狠狠地啐了一口:“什么玩意儿,原本以为是什么贞洁烈女,不也得冲着钱低头吗?”
周崇安现在只想赶紧平息这件事情,总不能到最后让谢昉知道是自己串通李棠的,要是谢昉真的知道了,估计自己脑袋也掉了,还指望着个什么升官发财!
这李棠美是美,可是她是个疯婆子,跟往日那些当街骂娘的泼妇没什么两样,她不怕死,可是他怕,他才不想现在就送命去。
李棠并不着急换衣服,其实她原本也只是随口一说,也真没想着就拿到了两千两银票,看来里头那人还真是个大人物。
这些钱足够买下钟二哥家的房子,打发孙家人,而且还远远有剩余,最起码她能开一个医馆了,自己不用天天起早天黑就能挣钱,再也不用受师母的气了,而且后半辈子足够她阔绰的生活了。
这样想着,李棠觉得自己这一遭儿还真赚了,李棠整理好自己,拿着条子之后,她得赶紧赶去官府将钟二哥给放出来,然后再找孙家人谈赔钱的事情。
眼看着钟二哥马上就要去长安考场了,可不能耽搁时辰了。
钟家门外。
几个凶神恶煞的人正在到处砸东西,眼看着没有东西砸了,便开始将他们的行李一件件地全都给扔出去,其中不少都是钟二的书案,书籍全都给扔出去,钟大则是蹲在地上一样一样的捡。
这些都是他兄弟要命的东西。
“你不捡咱们的衣物什么的,你捡这些破烂玩意儿有什么用。 ”钟大媳妇不争气地朝着钟大狠狠锤了两下,然后挥手叫来自己年仅五岁的儿子虎子,让他帮自己捡散落在外面的衣服之类的。
钟母此刻正在哭天抢地:“我真的没钱了,你们东西搬的搬,砸的砸,你们也看到了,我家什么都没有了,现在要是将我们赶出这个房子,我们可是一点钱都没有了,这是想要逼死我们吗?”
钟大手忙脚乱将自己兄弟手里的东西给收拾完了,这才过去立在门口,同人赔笑道:“还请诸位宽限些日子,一定将钱给凑到,现在我们实在没钱了。”
“没钱,行啊。”为首的一个五大三粗长的汉子挽起来袖子:“成,你二弟打断了我兄弟的一条腿,我现在也打断你的一条腿。”
说着,他同身后的几个弟兄就要上前抓钟大。
钟母哭嚷着更厉害了,径直跪在地上叩头:“各位爷,请手下留情吧,我老太婆统共就只剩下这么一个儿子了,另外一个还在牢里坐着,钟大现在是我们全家人的盼头,如果非要打断腿,那就来打断我的腿吧。”
那人看也不看钟母,抬手就将她推搡到一边地上,钟大气的眼睛瞪得通红:“娘!”,接着他转过头来看向这些嚣张跋扈的人,登时道:“你们打我娘干什么?算什么东西!有本事冲我来别打我娘!”
钟大媳妇在一旁尖叫,那群人听见这话,登时放开钟母,就真的径直上前就去抓钟大,将他按在地上,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钟大媳妇也不是吃素的,看见自己丈夫被打,登时拿着扫帚冲了上去,朝着那些人便是一通乱打,就算有人拉着她,她也是又撕又咬又抓的,手脚并用。
好不容易被几个人给制止住了,钟大媳妇嘴里仍旧骂着各种咒祖宗骂娘的浑话。孙大转过头来看着钟大媳妇,指着她鼻子道:“臭婆娘,你给我老实点,惹怒了老子,别说女人,连同你儿子老子也照打不误!”
虎子看见爹娘被打,挽起袖子也要上前,还没刚走两三步,就被钟母给抓了回来,一把揽在怀里:“虎子,奶奶的心肝呦,你才几岁呀,你可不能上去。”
“他们打我爹娘!”虎子哭嚷着道。
“等你长大了,再报仇雪恨也不迟。”钟母抹泪,更是嘴里嚷着:“冤孽啊。
就在此时,远远响起了一个清亮的女子的声音。
“要是不想坐牢的话,都给本小姐住手!”声音气壮山河,响亮无比,从村东可以听到村西的那种。
不用看,众人就知道,光凭这泼辣穿透力极强的声音,众人就知道是西河县府衙门的大小姐金明月来了,金明月可谓是西河镇母老虎,凶虽凶,但是却也是第一好看的,西河镇的人一般都认为,女子生的珠圆玉润,身形微胖,骨盆大那才叫端正好看,才富态,日后是个有福相的,按着这个规矩来说,金明月是整个西河镇生的最好看的女子,相反之,众人都认为李棠的模样,妖妖调调的,不成体统,一看就是勾人的狐狸精。
但是自从李棠搬过来住之后,莫名其妙来看病的男子多了起来,医馆的生意也好多了,但是对于自己丈夫监督的女人也多了起来,镇子上多了个狐狸精,哪家媳妇不怕自己丈夫被人勾走。
李棠有意将哥哥两个字说的很重,强调自己同他的关系。
“金明月是吧?”谢昉道:“哪个是金明月?欺负人欺负到我妹妹头上了。”
“是我,怎么了?”金明月的极有穿透力的声音从人群之中传来,周围的村民立刻让了一条道儿,让金明月过来。
“小姐,这件事情咱们还是别掺和了,看着这位公子应该是个不好惹的。”侍女提醒道:“万一是个大官呢。”
“什么高门大户过来认亲,什么狗屁大官,就这年纪轻轻的,顶多是有钱的小公子罢了。”金明月冷哼一声:“等我父亲过来,一个个将他们抓起来关进牢里才有的罪受呢。”
“是吗?你父亲是谁?”谢昉饶有兴致地问。
“西河镇县令。”李棠闷声道:“这个就是金大人的掌上明珠。”
听见这话,谢昉反倒是笑了:“我倒是谁呢,一个区区县令就敢在这里耀武扬威了。”
“去,让西河镇县令给我滚过来。”谢昉的声音很是随意,但是却不容置否,立刻就有侍卫朝着外面走去。
“你们等着,等我父亲来了,看他怎么收拾你们!”金明月一时之间气的话也说不出来,面前这人到底什么来头,竟然敢扬言让自己父亲滚过来,但是她现如今也不敢随意开口,只是等着自己父亲过来给自己出气。
“我等着呢。”李棠托腮冲着金明月微微一笑,反正谢昉在呢,她不怕。
篱笆之外,围着一群看热闹的村民,全都在这儿看着热闹,尤其是在听见谢靖提出让西河县令给滚过来之后,更是觉得别看少年年纪不大,可是来头必定不小。
正在说话间,只听得不远处马蹄飞扬,众人纷纷转头望去,只见金勇肥胖的身躯翻身下马,慌乱不堪,险些从马上栽下来。
“让一让,让一让。”熟悉的声音从耳边传来,金明月转过头来,只见方才她来之前还衣衫不整在家同歌姬厮混的父亲,此刻已经穿戴整齐,满头大汗地过来了。
“爹?”金明月惊讶极了:“你来的正好,李棠那个贱人在里面告我状呢,你快给我出气.....”
金勇压根就没搭理她,一把甩开她的手,径直朝着人群走去,才刚挤进去,一看见面前立着的人,他登时惊的冷汗涔涔,扑通一下,就跪倒在地:“臣金勇,参见陛下,臣接驾来迟,臣不知陛下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请陛下降罪。”
一听见陛下两个字,方才还在嚣张跋扈的金明月整个人踉踉跄跄,若不是侍女扶着,整个人就要跌倒在地上了。
皇帝,怎么可能会是皇帝,李棠她怎么可能真的认识皇帝。
西河镇的百姓们更是惊呆了,他们在这里一辈子也没有见过什么大官,更何况是皇帝!
只不过金勇一句话,宛如惊雷一般劈下来,周围所有的喧闹,议论全都烟消云散,归为平静,所有人都跪了下来。
前来赶热闹的钟母一家好不容易挤到前排,压根没听见什么话呢,只见哗啦啦一排人都跪了下来,也便随大流儿全都跪倒在地上。
钱海更是震惊无比,钱氏整个人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在钱海的推搡下,这才反应过来,立刻跪在了一旁,钱氏现如今,只想着将自己的嘴给撕烂,一想起来这些年怎么对李棠的,她就追悔莫及。
“行了,都起来吧。”谢昉道。
“谢陛下。”村民虽然没见过圣上,可是毕竟在话本里,听书的时候听过,也知道当皇帝说平身的时候该说什么。
但是钟母同钟大对视一眼,皇帝,怕不是做梦吧,皇帝居然来了西河镇?更关键的是,皇帝不但来了西河镇,而且李棠那个狐狸精,居然还坐在皇帝身边?
“李棠姑娘是皇帝妹妹,以后都得叫声公主了。”一个村民给钟母解说道:“可不能再这么乱说话了。”
钟母整个人踉跄后退,她哆哆嗦嗦看着自己还在生疼的手,她,她刚才打了公主?!虽然不敢相信,但是事实就摆在眼前,她刚刚还在冲着皇帝和皇帝身边的李棠下跪。
金明月心中则更是波澜起伏。
怎么可能?李棠那个出身卑微,没教养的野丫头,怎么可能会是当今皇帝的姐姐呢?不可能!而且要她是皇室,她平时怎么不说呢,怎么不拿这身份来压自己呢,这其中肯定是出了什么差错。
一旁的金勇看着还杵在一旁不吭声的金明月,恨的牙根痒痒:“你还站着做什么,跪下!”,被父亲这么一呵斥,金明月整个人方才回过神来,如同瘫软的烂泥一般,瘫在了地上。
李棠此刻心中宛如翻滚的黄河水,心砰砰乱跳个不停,虽然已经隐隐约约猜到了几分,可是当听见这话从金勇嘴中说出来之后,那可真是解气又得意啊。
但是即便是李棠早在前几刻就猜到了,但此刻面上的功夫还不能不做:“你,你是皇帝?”,说着,她也要跟着下跪,还没刚弯腰,就被谢昉给拦住了,谢昉距离李棠很近,他抬手去扶李棠的时候,在她耳边道:“行了,别装了。”
刚签完名之后,她就应该知道了。
李棠收敛了自己脸上浮夸的表情,不动声色推开了谢昉的手,心中仍然怦怦乱跳,但是不能造次,毕竟是皇帝,不能太过于高兴,不然显得自己太粗鄙,李棠好不容易才控制住自己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