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被周宗的人带走之前,我想到了什么,问bt教授:“如果找到那架手机,有办法一个个分开送回去吗?会不会在时空中走失?”bt教授回答:“不会走失,你忘了吗,穿越回去的形式是肉体上的瞬间移动,直接回现代的。”
我稍微松了口气,带领病人回现代,从开始的责任变为了压在我身上的精神枷锁,越早甩开越好,意义已经变质了。不知道bt教授是不是洞察到了这一点,他又说:“可是,你不觉得他们在古代得到了应有的自尊,他们感觉很快乐吗?普通的医生是帮助病人脱离肉体上的痛苦,而你们精神医生则是帮助病人脱离精神上的痛苦。现在,他们觉得快乐,你却想继续给他们带来不幸。”
我不直接回答,而是问道:“bt教授,你父母还健在吗?”bt教授答:“我父母离异,母亲在我小时候就去世了,我是靠国家养大的,父亲在我出名后也没来找我,可能也不在人间了吧。”我有点奇怪,说:“以你这个年纪,父母在新中国成立十来年的时候会离婚,真是少见。”bt教授说:“啊,这牵扯到政治,我不喜欢谈政治,但我总是被政治利用……能不说这个吗?”
“好,就不谈政治。”我移花接木,转移问题的实质,说道:“bt教授你孑然一身,当然不明白我们的痛苦。人不能只为自己活着,我在现代还有丈夫儿子,上官弘毅也有父母,萧锋利有妻女,还有柳开伊……”
bt教授截住我的话,给了我一次猛烈的扣杀:“嗯,唐医生,也许你说的很对。但你换个角度想想,如果人人都只为自己而活那是一件多么快乐的事情。中国人的悲哀就在于为别人、为面子而活,所以活得很累,你应该在古代就改变国人……”
bt教授这种国外的思想让我无法接受,如果人都只为自己而活,没有亲情,还有意义吗?我大声说:“光说不练,你没有人伦乐趣,想让别人也失去么?那你怎么不去帮助上官弘毅?”
“唐医生,你总爱误会我。道不同不相与谋,上官弘毅要的是发泄被压抑的灵魂,他要的是军事上的征服。我建议你去改变,要赌就赌大的,你要改造的是国人的精神,做胡适鲁迅都做不到的事情。你是心理医生,上官弘毅捧你做新武则天的想法很不错!”
“你又在夸夸其谈做妄想了。”我说。bt教授时而浑浑噩噩,时而雄心万丈。“你老是要我做出改变。你最有本事改变,却在古代不作为。”
bt教授说:“在你改变古代以后,我负责回现代看看成效。”
“你有时候真像个无赖!”我无奈丧气的摇摇头,接着说:“像胡王爷这件事,我们有时候连生存问题都不能解决,还奢望什么……
改变。”
生存还是毁灭,这是个问题。周宗的手下敲门催我了,我又要为自己的生存出卖自己的技能。
我问周宗:“做药引的手机有眉目了吗?”
周宗说:“有了,我派出去打听的人说,见到一个商人身上带着两款和你描述的手机差不多的东西。在之前的一年,有人见到一个走方货郎把手机当做纪念品在兜售。”
周宗口中的商人应该是柳开伊了,真是一剂强心剂。投桃报李,我开始对周宗实施第一步骤的厌恶疗法。
厌恶疗法多用于暴饮暴食患者,但有鉴于周宗阳痿症状的独特性,也就是他的病要回归童年甚至回到子宫中治疗,再辅之以疏导和纠正。再说得明了一点,就是治疗大人的病,用治疗孩童的办法,将周宗看成十来岁时就阳痿的孩子来治疗。
小孩子没有性欲?你们错了,人一出生就有性欲。婴儿选择天生的母乳而不选择其它更美味营养的代替品、童年时代男孩总是和母亲,女孩总是和父亲亲密一些……性欲的驱使是贯穿人一生一世的。
我和周宗支开了随从,单独来到了江边红灯区。周宗说:“你也太把我小瞧了,以为带我来这里眠花宿柳就能治好我的病吗?我跟你说,这江边的妓院有近一半是我的产业。”
我说:“周大人平生见过的女子应该不少,能总结出什么吗?”
这话问得周宗措口不及,没有马上回我的话。踏进一间最大的妓院门口,扑鼻脂粉香、艳红翠柳让周宗如置身多年以前,他这才回我的话:“年少风流事,佳人独自知。这么多年前的事,我不记得了。”
我心想:“周宗年少时应该是个欢场老手。现在感官迟钝了,连我是女人也看不出来。我胸部虽不美,可还是蛮大的。”我刚想完这句,就有一个中等姿色的妓女跑上来搂住我,嗲里嗲气:“哇,这位公子,你的胸肌好强壮哦,让妹妹我替你按摩按摩。”乳房被人当做胸肌,对女人的侮辱莫过于此了。
周宗虽然是这家妓院的老板,却隐身幕后不让人知,大老板是不爱出风头的。老鸨不认得周宗,照常上来揽客,说些煽情的言语:“两位官人,我们万乘妓院,上到燕赵,下到福建岭南,各种风情的女子都有……”
我和周宗同时插话,说的是不同的主题。我说:“天下就是燕赵和福建的女人要不得……”
周宗说:“老鸨,你知道这家妓院不起春香楼、龙凤阁之类的名字,而取的是万乘,这其中有什么含意吗?”敢情周宗多年后难得来一次妓院,出口竟是问手下员工对业务的熟悉程度。
这个老鸨和我以前见过的几个老鸨不同,她相貌颇佳。大概是她坐着第一大妓院首席老鸨的位置,平常骄横惯了,或者今天遇……
上了什么不顺心的事,看到我和周宗不直奔来妓院的主题,而是故意从她话里的字句挑刺,她脸色拉长,双手先是叉腰,然后右手划出一道弧线,食指指着我和周宗,锐声说道:“好啊,你们两个故意到我的妓院找茬来着,小娘我就是福建女人,你倒是说说为什么其他地方女人要得,燕赵、福建女人就要不得?”
老鸨的嗓子不错,就算与人口角,也称得上莺啼鸟啭,若我是男人,也想多听几句。临近几个嫖客立即起哄,逗老鸨与我们吵嘴。
周宗面色不悦,对这个为自己打工的手下很不满意。我也觉得,妓院作为服务行业,是赚别人腰包里的钱,怎么能随便与客人结怨。漂亮的美女员工在求职上很有优势,但可惜,她的幕后老板是个阳痿,这个老鸨就要被炒鱿鱼了。
古代来妓院的嫖客多是成群结队,有生意上的朋友,有平日里的狐朋狗友,相互之间打照面的机会多,彼此熟悉,几个人起哄,合着如云,观者如山。偎在嫖客身边的妓女们也来了兴趣,其中一个较胆大的说:“公子的口音不像是本地人,该是第一次来南昌吧。既然燕赵、福建的女子要不得,那我是本地女子,你又有什么看法?”他们就等我和周宗怎么回话。
我对周宗说:“我不敢说有周大人那样的人生阅历,但我也走过很多地方,见过各种各样的女人。”
“就先说周边的国家,安南的女子娇小玲珑,性情温柔,拥在膝上别有一番情趣;鲜卑女子高大白净,秀颈修长,最适于在榻上玉体横陈;东瀛的少女深谙礼节,举止得体,用做侍婢
再合适也没有;西域的蛮女热情如火,性欲旺盛,家里有一个就够,万不能有两个。”
谈到中国女人,我认为:“江南女子秀美自怜,三湘女子温柔,巴蜀女子多才,陇西的女子忠诚,关中的女子适合当老婆。”
这两段风雅别趣的说明引得嫖客叫好:“没想到这位公子看过去不到三十,竟是嫖中圣手,识得天下女子。”
我心里一阵高兴:“没想到我装成男人看过去还比较年轻。男人都是越沉越香,三十到四十是黄金年龄,不显老的。”其实上面的两段话是摘自已故作家王小波的,我上大学的时候,王小波和张爱玲的书大热,我凑多数人的时髦,多多少少看了一些。王小波和张爱玲死后才大红,书里的话被我引用到古代,引得嫖客赞赏,唯独他们在世的时候不温不火,也算是一种悲哀吧。
一个妓女说:“我就是蜀中人,女子无才便是德,巴蜀女子多才,反而多数命运不好,沦落风尘。”她言语还颇为伤感。四周的嫖客和妓女却以为她在开玩笑,纷纷嘲笑。又一个妓女说:“我就是陇西女人,我嫁了……
丈夫,丈夫却逼我去接客,他在外面数钱。我受不了,弃了这个没种的男人,自己到妓院单干来了。”
老鸨来劲了,对我嗤讽道:“你听听,这些地方的女人哪里有你说的那么好。你倒是说说燕赵、福建的女人有多不好。”
我说:“福建北边的女人市侩,南边的女人愚痴情。燕赵的女人假豪爽,专拖男人后腿。”
忽然,一个虬髯嫖客说道:“啊,这位公子,我记起你了,你是专门给妓院写对联的吧。我从北边一路嫖到南昌府,看见你写的好几幅对联了。”
堂上众人听了,一阵小小的骚动。从嫖客妓女们交头接耳的神态上看,我的知名度并不是往好的方向发展。一人大声起哄:“干脆现在就为万乘妓院写一副吧!”
我问周宗:“周大人,你还没解释这万乘的含义,我怎么写对联?”
周宗解释说:“中国第一个皇帝秦始皇出行,有一万驾马车随同。妓院起这个名字,就是要让顾客享受到至尊的服务。”
我略一沉吟后,说:“嫖妓过万乘,下笔如有神。”这诗改编自哪里,读者和千年前的那些嫖客应该都知道吧。
在场所有嫖客同时愣住,待了解了诗句被曲解的含义后,满堂的嫖客淫贱的大笑起来。男人来妓院嫖妓,就是为了满足那种驾驭万乘的快感。万又可以指数字,笔又能形象的说明,实在一语双关。
常在岸上走,怎能不沾鞋?我彻底的猥琐和堕落,再一次令周宗放松了警戒。我将治疗计划全盘托出:我们将去欣赏女人最美的,也就是最令周宗魂牵梦萦的,像鱼玄机身体的部位,又在这些部位中找出缺陷,让周宗呕吐。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