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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理医生在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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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最好的年代 最坏的年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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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方露出鱼肚白,我才回到林仁肇的府邸。林仁肇房里的灯还亮着,我有点愧疚,我名义上毕竟是他的妻子,这样夜不归宿,传到外面,他大男人的脸往哪搁。相比李煜夫妇,我和林仁肇也算一对怪胎。

    林仁肇只是看了我一眼,说:“唔,锅里还有饭,不用叫下人了,自己去热一下。”说完,又埋头研究地图,我说:“你一直等我到天亮?还是一直研究地图到天亮?”林仁肇说:“都不是,昨天校场演练累了,很早就睡,现在刚起来。”

    我昨晚的饭连着今天早饭一起吃,吃得太撑,躺在床上睡不着,翻来覆去。迷迷糊糊就要入梦的时候,门外下人叫唤我:“周娥皇来了,将军要夫人您去见她。”我一惊全醒了:“周娥皇发现我的真实身份,来找我算帐?”

    林仁肇平时都跟一堆臭汗男人在一起,很少见到漂亮女人,他在周娥皇面前抓耳挠腮,很不自在。周娥皇捂嘴笑着,她一定在笑林仁肇打战那么大的场面都不怕,会怕单独和女人在一起。我看了心想:“我也是女人,他在我面前怎么不害羞,嫌弃我不漂亮?我和他之间,倒像是兄弟俩在一起似的。”

    我在大厅里一出现,林仁肇解脱一般的把我推到周娥皇面前,说:“你们女人之间,有事情自己商量。”我怕周娥皇对我不利,我又拉住林仁肇,说:“皇宫里来人,我要亲自去泡茶,你是主人,要在这里陪着,这是礼貌。”

    周娥皇淡淡一笑,说:“我来这里,既有私事,又有公事。”她说:“姐姐在宫里说要和林将军生死与共,妹妹我听了好感动,想和姐姐交个朋友。”

    我心想:“朋友哪里是嘴巴说交就能交的。”嘴上却说:“好呀。只怕姐姐我高攀不起。”

    周娥皇笑着说:“姐姐说的是哪家话。一回生、二回熟,三回好朋友。”她掏出一张请帖,双手递上,说:“这第三回,还请姐姐和林将军跑一趟,给个脸面。三天后,是我父亲六十一岁生日。”

    我心中一颗大石落地,心想:“原来是这种事。有钱人过得真奢糜,又不是整岁,还大摆宴席。”我见周娥皇与人说话,都是面带微笑,与我昨日看到的全然两样。我心中又想:“周娥皇原来是个人前显贵,人后委屈的人。这种人性格粗纩也就算了,要是心思细腻敏感,很容易患心理疾病。”

    林仁肇不解的问:“什么我要和她生死与共?我们……”我叉开话头,对周娥皇说:“我们一定准时到贺。”周娥皇说:“姐姐在后宫说了那么多林将军的好话,还不让林将军知道。真是一对贤伉俪。”

    周娥皇又赞美我们的“女儿”林婉君生得可爱,就是战场上捡回来的那个女婴。周娥皇眼中泛着母爱,好生……

    羡慕。我随口问:“周妹妹什么时候添一位皇子,我们可以结亲家……”周娥皇脸色大变,我心中大叫:“该死!怎么就唠家常一样的问出来了,明知他们是那样的夫妻。”周娥皇将话题扯开,谈了一些家庭琐事,再谈到后宫一些小事,最后说起国事。周娥皇对我说:“姐姐,我有些国家上的事要和林将军说……”我心想:“饶了这么一大圈,终于说到正事了。”我连忙说:“好,你们谈,我去为你们泡茶。”

    我走出门外,吩咐下人泡茶,自己躲在门板后面,听里面的动静。起初,两人说话很小声,隐约只听得:“……生病……按兵不动……”我根据昨晚的观察,串联起来:李璟可能受了战败的刺激,生病了,太子李弘翼想篡政,在拉拢林仁肇。耳听林仁肇的嗓门突然大声起来:“为公为民,无论谁当皇上,我只尽好自己的职责!”

    周娥皇被人当面驳斥,脸上还是笑着,只是有点尴尬扭曲。我跑进厨房,把下人手里的茶抢端进屋,说:“什么事情大呼小叫的,我在厨房都听见了。”我对周娥皇说:“他带兵打仗,性子直,妹妹你不要生气……”

    林仁肇刚才肯定还有什么话刺激了周娥皇,周娥皇还是笑着,却说起反话:“林将军不做墙头草,又不愿站队,很好,很好……”我正要再说些软话,周娥皇却起身走了。

    门口,周娥皇迎头撞上萧锋利。萧锋利壮得像堵墙一样。周娥皇摸着额头,她是贵族,不会不顾身份为难一个下人,她在等萧锋利赔罪道歉。萧锋利却说:“哇,你个小妖精……”

    周娥皇转过头,脸上冷笑着,对我和林仁肇说:“你们将军府连个下人也这么神气……”

    我和林仁肇争吵,我骂他牛脾气,愣头青,随便敷衍一下,也比得罪人好。历史上党派相争,你不站队,两派人都不会放过你。林仁肇也火了,最后说了一句:“这里是我家!”

    我幡然一醒,我太代入李易安,林仁肇妻子这个角色了。我在家里也曾埋怨丈夫不给领导送礼,没有分到单元房。

    我好像在嫉妒一个女人,那个女人是在现代社会陪伴在我家人身边的另一个我。那个“我”是第三者,我觉得丈夫出轨了,所以,我很投入李易安这个角色。不仅如此,还有赵匡胤面前的唐小燕,董青莲面前的罗密欧,李煜面前的老婆婆……这是精神分裂,多重人格的初倪,只是当时身为精神医生的我,竟还没觉察到……

    “这个该死的bt教授,为什么要告诉我这样的事实……”如果bt教授这几天敢惹我,他又要倒霉了。

    周宗,南唐列祖时候的老臣,掌管江淮官盐、织造这个油水最多的官职,成为南唐首富。如今江淮失陷,没了钱……

    财的主要来源。他迫不及待的相让李弘翼登基,就是想得到更多的财富。实际上所有的南唐人都认定李弘翼会登上皇位,只有李弘翼自己不相信,周宗又在背后怂恿,使李弘翼的心更加迫切。

    我准备了丰厚的贺礼,临行前,林仁肇又不想去,我说:“其它大人,连反对他的都去捧场,你不去,就是和他站反面,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反对他的那一党吗?”林仁肇大眼一瞪,大声说:“我哪有站在哪一党了?我知道你在激我,去就去!”

    这里,我不详细介绍宴会的场面有多宏大,捧场的达官贵人有多少,总之,很好很强大。指导我这本书,复姓令狐的编辑告诉我,读者看到描写景色的长篇,通常都是跳过。而且我不是擅长刻划人物、情节的专业作家,我这本书主要介绍的是历史事实。

    历史事实告诉我这个精神病医生,我所处的乱世,即是最好的年代,也是最坏的年代。我又发现了一个精神病患者,小周后。

    我将病人们带到周府,我不放心他们。我们见到了小周后,就是长得很像柳开伊女儿的那个女孩。她的母亲改嫁给了一位官员,她则成了周宗的养女,取名周女英。而周宗现在的美貌妻子,也就是周女英的养母,则长得很像柳开伊的妻子。那么,由周宗平凡的相貌和周宗现任妻子的年纪上推测,周娥皇也是周宗的养女,是周宗利用的工具。这就能解释周娥皇为什么说出恩重如山这样的话了。

    柳开伊发现了“妻女”,很高兴,他故作神秘的掏出手机,想偷偷给“妻女”打电话,然后趁其不备,出现在她们面前,来个意外的惊喜。号码还没开始按,周女英却先给了柳开伊意外的惊怒。

    周女英走到宾客送来的礼品面前欣赏,边欣赏还边看四周的人都在干什么。她选到一颗中意的夜明珠,拿起来观赏,边观赏却仍不住瞟着四周,又把夜明珠放下,接着又拿起,又放下又拿起……如此往复七八次后,她背过身,挡住夜明珠的盒子,又迅速看了一眼周围,手比眼光还要快的将夜明珠塞进自己的口袋里,最后迅速的离开放礼品的地方。

    病理性偷窃:病人有难以控制的偷窃欲望和浓厚兴趣,并有偷窃行动前的紧张感和行动后的轻松感。

    我之所以这么快就能下定论,是应为周女英偷窃的目的不在于获得经济利益,也不是为了泄愤和报复,偷窃物品更非生活必须品……她如果真想要这颗夜明珠,完全可以向周宗索取。关键是周女英完成偷窃行为,其本身从中获得乐趣。这种偷窃一般无偷窃长远计划也不与他人合作进行,偷窃多始于童年或青少年时期,在病程上有慢性化倾向,但较少持续至中年,发病原因目前不详。

    ……

    柳开伊又惊又怒,他冲向周女英,我来不及拉他。他冲到周女英跟前,举掌欲打。巴掌张得老大,手也抬高两次,却还是没打下来。他怒道:“小敏,爸爸不在你身边,你什么时候学会偷东西了?!”

    周女英认出了柳开伊,吓得连退几步,眉头一垂,哭出声来。这下把所有人都吸引过来,柳开伊又走到周女英养母面前,直斥道:“你是怎么管教孩子的!她竟然学会偷东西!”这是夫妻之间为小孩子吵架时常指责对方的话。

    周女英的养母叫陈凤娇,她当然不知道柳开伊是精神病人,还以为柳开伊在羞辱自己。周府的家丁、官兵将柳开伊团团围住。柳开伊为了“女儿”的人品问题,脸上毫无惧色,他向所有人说:“小错不断,以后肯定酿成大错。现在不纠正她的品行,以后后悔就来不及了!”

    陈凤娇说:“什么偷东西!自己家的东西也能说偷?再说了,你是什么人啊,轮得到你来管吗?!”

    柳开伊怔了一下,用颤抖的手指指着自己,激动的说:“我是什么人?我是孩子他亲爹!什么事情都能让着你,唯独关系到孩子将来的事情,我不能妥协!”

    柳开伊将周女英认成“女儿”,将陈凤娇认成“妻子”。在场众人却是不知,他们相顾错愕,最后一齐看向周女英的亲生母亲。这个女人的现任丈夫用怀疑妻子的语气问:“你不是说你前任丈夫已经死了吗?”那个女人把手放在胸前连连摆手,失口否认:“他是个疯子,上次他就当街骚扰过我们母女!”终于有古人骂我的病人是疯子了。

    周宗走到林仁肇跟前,说:“林大人,这人是你大舅子?”林仁肇的嘴型想说:“不是。”又看了我一眼,硬收回口,改说:“是。”我也上前想要阻止柳开伊。柳开伊大声对我说:“唐医生!这是我的家事,希望你不要管!”说完,柳开伊想要用手去拉正躲在陈凤娇身后的周女英。那些家丁、官兵也冲向了柳开伊。

    就在这时,周府门口一声长叫:“皇——上——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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