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导痛苦的倒在地上,所有陪同人员都乱了手脚,还好不是现场直播。院长赶紧叫车把领导送到另一家医院。所有正常人都关心领导的伤势,却没人理会几欲晕倒的我。那个打人的超级壮汉扶住了我,他显然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周围乱哄哄的。
他叫萧锋利,长时期的治疗使他非常的信任我,他第一个冲到我身边保护我,我刚才的怨恼化做了感激。萧锋利原本是个厨师,五星级饭店里的厨师,这就是他极其强壮的原因之一。看看萧锋利的病历:他两年前转为一个虔诚的佛教信徒,经常有不可理喻,连家人都难以忍受的怪癖行为。我猜测,仅仅是猜测,因为至今我也没找出真正的病因。萧锋利是因为杀生杀得太多而成了精神病。这种理由是多么的牵强,别急,我补充说明:萧锋利是在自我忏悔的过程中,因为幻听、幻像而发生了病变。萧锋利错误的理解了院长的话“加菜”,在正常人听来,这话里的菜是泛指一切食物,而在萧锋利听来,菜专门指素食。他以为领导也是精神病中的一员,所以,当他看到领导继续鼓掌,破坏了他多吃素菜的美梦后,他愤怒了。
在整个事件中,bt教授一言不发,像看白老鼠一样看着我们。所有人都关心着领导,忘了主角科学家。bt教授悄无声息的进入病院,也许他是想提前感受一下将来的生活环境吧。
萧锋利没有受到任何处分,因为他是精神病。而从院长对我的臭骂中,我可以感受到院长在领导面前遭受的侮辱,这次事件极有可能影响到了院长的政治前程。院长当然没有看我的辞职信,我的心情极度的郁闷,我不能向同事和病人发泄,我发泄的对象只能是丈夫和儿子。这会造成家庭的不和谐,我决定今晚不回家。我和一位同事换了班。嗯,我吃了点亏,本来我是不用上班了,这等于是我替这位同事白干了一个晚上。我的同事正焕发第二春,她感激完我就匆匆走掉了。
夜晚的精神病院,阴森森的,不时传出病人怪状的呼号声,更添诡异。这对于我早已习惯了。在院中,我算是“老资格”,不用再去巡逻病房。我坐在办公室里发呆,在想:“这样的夜晚我总要干些什么。”最后一天晚班,我不务正业。结果,我做的事情就是在想:我把自己弄成今天这个样子真是够失败的。父母将我取名唐小燕,就连个小字也懒得换成晓或是其他什么的,可见他们对生了个女娃是多么的失望。我的父亲是小干部,母亲是教师,家境不错,生我的时候已经计划生育,我没有弟弟妹妹。我甚至怀疑,丈夫和我结婚仅仅是为了一张城市户口……
人一生下来就是不公平的,就比如我的相貌和身材。“假如……
人生可以再来一次,假如可以过不一样的生活……”
正当我越来越往社会阴暗面想时,门“吱呀”一声打开了。我转过头,一张清瘦的脸在月黑风高夜显得很是怪诞,是bt教授。
见bt教授蹑手蹑脚,我大声喊他进来。见到他,使我的心情有所好转:“连这样的社会精英都成为精神病,我有什么好不开心的呢?”
bt教授已经换上精神病院的白色病服,他直接了当的告诉我:“唐医生,我要返回古代,你愿不愿意和我一起回去?”
我没有吃惊,精神病人常有思维妄想、释意妄想、形象性妄想,以及思维插入等等症状,就算你是个科学家。我惊讶的是bt教授如何穿越了病区和隔离带来到我这里的呢?我承认像bt教授这样的上流人物掌握着更多的社会资源,但他不可能让院长如此的目无法规,允许他自由出入到医护区的。
bt教授似乎看穿了我的疑问,他说:“此刻的我已经穿越了。是时空上的,而不是空间上的。”见我不解,他继续说道:“站在你面前的是一天前的我,我现在的身体还躺在病房里睡觉。”
bt教授的解释反而更增加了我的怀疑,他确实患有精神病。我是个正常人,我不会跟这个精神病去病房查证病人说的话是否真实,不会和病人进行逻辑上的推理辩论。撇开这个不说,穿越的机器又在哪里呢?你进来的时候可是两手空空的呀。我看过几部穿越的科幻片和上官弘毅写的穿越书,穿越需要一架很庞大的机器。于是,我就说:“根据爱因斯坦的‘相对论’,要超过光速……”
“别在我面前提到爱因斯坦!”bt教授突然暴躁起来,面上带着痛苦,很生气。他从他的内裤中取出一个半个巴掌大小的mp4,说:“我知道你想说机器是吧。就是这个!”
是的,在bt教授面前说“相对论”不啻于班门弄斧。可是,要我相信一架mp4就能带领我穿越,这真是天方夜谭。以bt教授的身份带一架耳机住院并没有什么,但他居然如此坦然的在异性面前从内裤中掏出东西,使我最终认定了。我坐回椅子,在病历中写道:“bt教授,常有奇怪动作和行为,无用途的动作增多,呆板重复,无目的性;收集一些无意义的物品随身携带,并喜欢在异性面前展示;爱反复述说一件不切实际的事情……”这样的病人,我明天会交代别的医生调查他的家族史,天才和白痴只在一线之间,有很多都是遗传的。
bt教授很专注的看我写完他的病历,并没有更加生气,而是用不屑的目光,不屑的口吻说:“中年妇女,你没有这个胆吗?”
我错误的低估了高智商者的情商,正处在情绪低谷的我被激怒了……
,反正也是不可能的事,我也不屑的说道:“我怕什么,要真能穿越,你就来呀!”
bt教授说:“很好。唐医生,你想去哪个朝代呢?”
“唐朝。”我脱口而出。唐是我的姓。贞观之治,大唐盛世嘛。杨贵妃长得是什么样子的呢?传说她很肥,身材较为“丰满”的我,也许在唐朝……
bt教授在mp4上面按了几下,说:“很好,最后一个资料输入完成。”
“什么最后一个?”我的疑问刚生成,意识却已经开始模糊了。周围越来越模糊变暗,就像电视信号时断时续;听到的声音也像老旧的波音机没了电池,拖拉迟钝……像极了恐怖片中渲染的气氛。
我奋力的摇了摇脑袋,想使自己清醒。可再睁开眼时,周围已经全暗了,只有前面有五个白色身影在向前奔跑。我耳边刮着怪风,却不感觉寒冷。我向后看,黑漆漆的,如深渊深不见底。旁边的bt教授对我说:“已经不能回头了,你也要向前跑。时间不等人,错过了就会永远停留在多维隧道之中。”我开始感到害怕,有些后悔。这时,前面两个白色人影折回来,是上官弘毅和萧锋利。萧锋利高兴的说:“唐医生,你也来了,太好了。”说完,就和上官弘毅一人一边把我驾起往前奔跑。
“我有责任照顾他们。”想到这,我就不再反抗了。我埋怨bt教授,不该把病友拖进来。bt教授耸耸肩,说:“他们自己要来,反正名额够。”我不知道前面另外三个病人是谁。又突然想到学生时代生理课上看过的教育片,精子争相前进追逐卵子。男同学们窃笑,女生们羞红了脸。后来学医,对生殖器这些人体器官早就麻木了,显微镜下看这些都不觉得有什么。此刻突然想到,觉得穿越的过程和这个何其相似,就是一场新生命的孕育。
眼前豁然开朗,我的心提到嗓子眼:“不会从万米高空掉下去吧?”四周霎那刺眼的亮,又一瞬间全暗下来。
bt教授看了看天色,说:“时间非常准确!公元650年的唐朝。凌晨两点,和我们来时一样。”
我也跟着向天上看了看,满天繁星,光是这点,我就知道我们真的返回到了没有工业化的古代。我感觉脚下软绵绵的,绊到了什么东西。低头一看,吓了一跳,尸体。医生看到尸体没什么好吃惊的,可我看到的是堆成山的尸体,闻到的是刺鼻的血腥味,有些尸体还是新的,嗯,多好的标本啊。
我看清了另外三个人,杜之轩、柳开伊和林小雨。他们看到尸体比我还要镇定,似乎还没意识到自己返回到了古代,而是到了停尸房。bt教授说:“我记得隋朝这里还是断头台,唐朝怎么就变成乱葬岗了?”我想:“看来迷信风水这……
东西还是有一点点道理的。怨气重的地方就是不吉利,千年后这里将建起一座精神病院。”没有看到盛唐繁华,见到一堆尸体还是有点遗憾。
“你很厉害!bt教授。”我的赞美出自真心。我立刻又说道:“现在可以送我们回去了吧?”这里的环境让我有些不安,我要回去,我有丈夫和儿子,bt教授划时代的发明对我来说比不上家人重要。
“好的。”bt教授爽快的答应了。如此,我决定回去后立即打份报告证明bt教授不是精神病。看到bt教授摆弄mp4良久,却没有半点反应,我的心猛的往下一沉,随着时间的推移,心也沉到谷底。
凉风徐徐,bt教授却大汗淋漓。我急道:“快呀!送我回去。”bt教授又摆弄良久,仅仅沮丧的说:“机器好像坏了,用了太多次,某个地方出了点毛病。”
bt教授的话立刻让我蒙了,接着我发狂了:“你的意思是说我们回不去了!?”bt教授说:“不一定,我再试试。”我的拳掌乱挥,十足一个小女人发飚。
“我明天还要送孩子上幼儿园,你快让我回去!”
……
“你这头比爱因斯坦还笨的猪!”
这声骂,使bt教授彻底放弃了尝试,他也情绪失控了,目光凶狠地,说:“别在我面前提爱因斯坦!”
我不甘示弱,叠叠声的重复一个人的名字:“爱因斯坦……爱因斯坦……爱因斯坦!!!”
想到有可能见不到丈夫和儿子,我崩溃了,深深的理解到柳开伊承受过的痛苦。bt教授也是,他颓软在尸体堆里,哽咽的说:“如果我的智商和他一样,也许就能回去了。呜,不就是少了1吗?上天太不公平了!”
望着成堆的尸体,我想象的画面越来越恐怖:21世纪的某一天,考古学家出土了一具罕见的、栩栩如生的千年女干尸。一个丧偶又再婚的男子带着前妻的儿子来参观,儿子指着干尸哭道:“爸爸,你看,干尸长得好像妈妈啊!”
哦!他不知道,面前的就是他妈妈呀!我心碎了,陷入深深的恐惧和绝望之中。而我周围的病人大概开始感觉到异世的新鲜,正向四周走散。
这真是一次毫无意义的穿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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