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佑往后跌出好几步,抬起头,望着楚莱,双眼呆呆的震惊。其余三人,也都僵在原地,诧异地看着这突发的状况。
楚莱指责道:“每次都是因为你忘了舞步,我们所有人才都要重来,要不是因为你,我们今天的练习早就可以结束了!”
舞蹈老师竹棍大力敲打地面:“喂,喂,干嘛呢!”
海佑抿起嘴唇,难堪的神情里,夹着一丝愤怒。随着时间一秒一秒推移,那丝愤怒越发明显:“你这么说我,难道只有我一个人有错吗?”他的教养,使他说话的声音始终不大,因而从气势上来看,好像弱了许多。
“不然还能是谁的错?不是因为你,整队人才需要不断重来的吗?这个舞都练了多少遍了,跟上拍子对你来说很难?”
海佑冷哼一声:“楚莱,我不想和你发生无谓的争吵。我的错我已经承认了,可你也不见得一点错都没有。你跳舞的时候,肢体硬邦邦的,不也影响了整个团体跳舞的美感?”
楚莱脸黑了下来,往前走去,双手揪起海佑的衣服:“你说什么你!”
三个人同时冲上来:“楚莱!楚莱!”
“ok!cut!”老姜放下手中的摄像机,大声喊停。
楚莱放开了海佑的t恤衣领,五个人一齐散了,去拿小风扇给自己的脸透气。
楚莱撩起刘海,汗水使他刘海自动高扬着头颅定型。小风扇拿在脸前转来转去,他呵出一口发烫的气息,说:“演这种东西,感觉在拉低我的智商。”
老姜检验着摄影机里的视频,看得津津有味:“节目组那边的要求,要有一点你们平时练习的花絮。你们总不能给粉丝看干巴巴的内容吧?还是看你们瘫在那死猪一样?”他挑出了几个不满意的地方,“海佑你这里,表情不够隐忍。不过正好光线暗,也不是很看得出来。楚莱你还得再用力点,抓海佑衣领这里,软绵绵的,不知道以为你要亲他呢。”
海佑安详地躺在地上,盯着天花板上的大风扇,发出疑问:“粉丝真的会喜欢看这种东西吗?”
老姜:“怎么不喜欢?你们怎么说也是人对不对,现在走神秘主义路线已经不流行了。粉丝肯定会喜欢看你们私下不为人知的一面。但你们又不能真把你们平时那散漫、犯傻、动不动祖安人上身的憨批模样给粉丝看,所以就得制造一点故事,一点情节。团粉们要是看见一个团体出现矛盾,肯定会喜欢看他们最后怎么化解矛盾。这是拉近你们跟粉丝的距离。也会有路人因为你们露出‘真实’的一面而入坑。”
“这都打起来,还能怎么化解?”饶玄大字躺在地上,“要我说,直接我出场把他们俩都揍一顿,事情解决了完事了。”
“做梦,休想。私仇自己回家解决。”老姜说,“你现在已经被网上的人,操出一个爱恨分明自强自立完美善良不失野性的人设了,直接动手打人,让粉丝幻灭怎么办?粉丝终究还是喜欢看你们关系最终好好的,亲兄弟一样。你要在这种时候,先去安抚年龄比较小的楚莱,然后雪弥就去劝海佑。容诺,就,就哭。”
坐在地上的容诺,朝老姜投去一个“死亡凝视”。
老姜咳了咳:“瞪我也没用,瞪我你也得哭。你是年纪比较小的弟弟,哥哥们都在吵架,你不知所措当然哭。”
容诺把小风扇摔地上:“屁事真多。”
“又骂粗了啊,爱豆不许骂粗。”老姜指着他,又怂又坚强地警告着。
容诺把头埋进膝盖里,疲惫地呼出一大口长气。
老姜打开摄像机,指挥道:“继续拍。海佑你去窗口,楚莱你到桌子边上去。饶玄、雪弥,赶紧上。随便说点什么,不需要说太大声。这段我不会把你们的声音拍进去,但是表情要好。”
几人在自己的位置上站好。
老姜先拍饶玄和楚莱,采用远景拍摄。
饶玄走向楚莱,拿出大哥的姿态,捏着楚莱的肩。他又问一遍老姜:“说什么都行吗?”
老姜:“都行,不说干动嘴也行,表情做好就行,快点!”
饶玄脸上带着善意,悄声“安慰”楚莱道:“死小子,今天晚上你再给老子放《情深深雨濛濛》放到半夜,老子明天把你的头拧下来风干三日然后祭天你听到没有?”
楚莱得到饶玄的“开解”,嘴角挤出一个颇为释然的笑:“放歌放到十二点而已也叫大半夜吗,队长你是不是年纪大了十一点前不睡觉身体会受不了?”
饶玄露出安心的笑容,抱住楚莱,手臂勒紧了一点:“狗比崽子,放学别跑。老子让你尝尝这把三千年老骨头揍人的功力。”
楚莱被勒得窒息地:“呃啊——”他的灵魂好像在这瞬间飞出去了一般。
第20章 烧!烧死他大爷的!
饶玄和楚莱这条过了,老姜镜头转向海佑跟雪弥。
容诺头仍埋在膝盖里,像睡着了一样。老姜比较担心的,就是容诺不肯配合。
拍完海佑跟雪弥后,老姜想再去找饶玄求助。却见饶玄将楚莱,拖死尸一样拖了出去,看情况,好像比劝容诺哭还糟糕。
老姜最终放弃向饶玄求助的想法,他想,人生漫漫,大苦大难,总得自己面对一次。
匀了匀呼吸,老姜举着摄像机,走到容诺身前。
他感觉拍下来的视频,不仅可以用作节目,还能成为他个人排除万难降服暴力大魔头的伟大纪录片。
喉咙卡着鱼骨一样,唾沫咽了好几口,劝孩子般:“容诺啊……”
容诺没将头抬起来。
老姜心说:果然耍起大爷脾气了,饶玄早不削楚莱,晚不削楚莱,偏偏选在这个时候削,时候挑得真“好”!
海佑跟雪弥勾肩搭背地,走到老姜身后围观。
容诺在团里,撇开饶玄这个魔鬼独裁者不提,也算团霸般存在了。所以在劝服容诺的道路上,海佑跟雪弥半点忙帮不上。他们站在老姜身后,初心是好的。除了看会儿戏外,必要时,可以给予老姜一点精神上的帮助。
老姜抿抿发干的嘴唇,又喊一声:“容诺。”
容诺的肩膀抽了两下,头依然趴着。肩膀抽着抽着,那张埋着的脸,忽地,发出细小的抽泣声。
老姜以为出现幻觉,闭眼晃晃脑袋,再将眼睛一点一点张大。
只见容诺缓缓地,将脸抬了起来。属于十六岁少年的,白嫩的脸上,爬满眼泪。
他红着的眼眶,噙满的泪水往外涌。嘴唇微微颤抖,他对着老姜的镜头,抽抽噎噎地说:“我们,我们好不容易……s.kings好不容易出道……两个哥哥,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候吵架?我们不是一个team吗?”
这句无比做作的台词,把老姜吓出了个双眼皮。不可思议地呆傻住。
海佑和雪弥,像吃了个惊雷,同时张大嘴。
他们在这一刻,发现了容诺惊人的演绎才能,和变脸功力。
他可真他妈适合当个艺人。
周五,要准备去录《星印象》的这天。
五个合伙过日子的营业兄弟,在练习室又将《桃樱》的舞蹈复习了一遍。五个人早已将这舞跳得烂熟,虽然他们嘴上都说,五人是被公司强凑一起过日子的“塑料同事”,但无论唱歌还是跳舞,配合起来天衣无缝,没有一处短板,仿佛一个妈生的一样心有灵犀。
那天为了陪老姜玩,海佑还得故意跳慢半拍,迎合“姜导演”那出“兄弟吵架”的大戏。
陪“姜导演”玩了那么一回,五个人一致发现,老姜还是不够了解他们。
他们这五个营业伙伴,一向是不吵架的。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只会直接动手。
至于饶玄,他要有不舒服的地方,四个人一起挨揍。谁有理都没用。
舞蹈老师平时的作用,就是抱着根竹棍看着他们,不让他们突然打起来。
五人把歌和舞蹈都练了一遍,趁舞蹈老师出去上厕所,立刻默契地扑腾坐地上。
海佑开着一瓶矿泉水,客客气气地问雪弥:“那位少白头先生,你刚刚是不是故意踩了我一脚?”
雪弥抢过他开好的矿泉水,咕噜咕噜灌了两大口:“你脚矜贵?踩两下会死?”
海佑露出迷人的微笑,陡地把他按倒在地:“老子今天一定要把你脖子掐到断了为止!”
雪弥向饶玄伸出求救之手:“队长!救我!”
饶玄拍拍手站起身,懒散地说:“来啦,来啦。”在劝架方面像个外行人,干站着,手脚懒洋洋瞎动两下,“海佑,你把你脚松松。巴西柔术哪学的?还挺可以的,松松啊,真想勒死他?勒死他他的part你来唱?”
海佑听到这话,打了个惊,夹住雪弥脖子的剪刀脚立刻松开了。猛地,一身痛叫,被有机可乘的雪弥反压到身下。
雪弥骂着“你大爷的死假洋鬼子”,盘问海佑,昨晚是不是在他床上放了个假蟑螂玩具。农奴翻身把拳打,箍住海佑的脖子,嚷道:“本农民今日掐死你这个资本主义走狗。”
海佑不甘示弱,拿出平时敲锣弹琴的功夫,又将雪弥掀回地上。
饶玄劝架没劝成,倒让这俩人在激烈的斗殴中,一人踹了一脚。
“他妈的,打我干嘛!”他瞬间便吼了出来,比谁都凶都大声地咧咧骂道,“你们这群脑袋被驴踢坏的玩意儿,都不要命了是不是!”饶玄将他俩踹开,拎起二人,一顿暴风雨点般的海揍。
容诺也没忍住,大骂了句:“吵死了你们大爷的!能不能他妈消停点?”
一练习室的脏话漫天飞舞,将隔壁的练习生,好奇地引了出来,又害怕地躲在门后偷看几位“前辈”。他们进来当练习生的这段日子,从未见过如此随心所欲的暴躁艺人。
这一见,还是五个。
楚莱缩坐在一旁,收起两条腿,以免遭受误伤。轻摇着头说:“这日常生活,不比老姜拍的那东西精彩多了?”
说曹操曹操到。
老姜拿着一个文件袋,大步跨进练习室,春风满面地喊了声:“孩子们!”兴高采烈的表情,在见到练习室斗殴后,一瞬之间,皱巴起来,“干嘛呢干嘛呢,饶玄你又欺负你弟弟们?”
饶玄见老姜进来,将手上俩人放开。哼了一声:“你要给我一罐汽油一个打火机,我现在就能把这两个被石磨碾坏脑袋的玩意儿烧了你信不信?”
被饶玄拎着“教育”了一顿的海佑和雪弥,惺惺相惜地挨一起坐,可怜巴巴揉着酸痛的肩膀。
老姜被他吼得憋回了火,怂兮兮地说:“我信,我信。晚上就要录节目了,你脾气还这么火爆?我可提醒你们五个,别在演播厅里吵起来啊。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