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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童冉瞥见他蹙起的眉,脸上笑意更甚:“陛下,这便是臣从那西方来商手中读到的那本书的一部分。”

    苏近也好奇,忍不住瞅了一眼,一片鬼画符。

    完了完了,陛下看不懂,童大人完了。苏近同情地看一眼童冉,他胆子也太大了,老虎的胡须也敢拔。

    楚钧却笑了。

    他眉眼舒展,唇角略弯。

    苏近低眉敛目,眼观鼻鼻观心,双手拢在身前,抱稳他的拂尘。陛下很少笑,事出反常必有妖,童大人此举,大概把陛下气疯了。

    “不错。”楚钧却道,“童爱卿见识广博,不错。”

    童冉拱手:“谢陛下夸奖。”

    竟然没有生气?苏近暗暗咋舌,默默把童冉从需要客气对待的名单中划出,放进了不可以得罪的行列。

    “朕读的外来书籍都是早已翻译成大成文字的,童爱卿竟然能读懂西夷之语,不如给朕讲讲,这是什么意思?”朕就不信了,你一个自小在江流长大的大夫,还能懂什么西夷之语,这些肯定是瞎编的。

    这些都是童冉写的,他当然懂得意思,遂上前给楚钧翻译了一遍。

    楚钧听完,又指了几个单词问他。

    童冉不仅一一答了,还给他解释起英语语法。

    童冉基础扎实,讲得头头是道,楚钧听了没一会儿便跟不上了。

    童冉见他眼里渐露迷茫之色,也是见好就收。拱手施礼道:“陛下,童冉才疏学浅,那本书里的内容只记得这一点了,还望陛下海涵。”

    这明明是谦虚之语,楚钧却气不打一处来。

    他拂袖,坐回书桌后,把那张写满鬼画符的纸丢给苏近:“收好。”

    苏近恭敬地接过收好。

    楚钧毫不避讳地审视童冉,童冉则略低下头,双肩单薄却如山石般稳定,站在原地任他打量。

    书房里安静地连呼吸声都能隐约听见,外头服侍的人听不到里面声音,更是一动也不敢动,整个宣政殿上下都安静地可怕,唯有侍卫巡逻的声响偶尔传来。

    童冉的姿势也没有变过,恭敬非常,却也让楚钧恨得牙痒痒。

    凭他的身世不可能懂得这些,可他却懂得,明知道他没有说实话,楚钧却也不忍拿真相质问于他。

    又过了半晌时光,楚钧轻舒一口气道:“罢了,书本冗长,你能记得这一段已经很好。”

    他竟然是接着自己方才的话往下说了,童冉的肩略微下沉半寸,这才真正放松了一些。

    “谢陛下,此外,臣还有一事禀奏。”童冉道。

    “说。”楚钧早知他有此一句。

    童冉从怀里拿出他从苟安的宅邸偷出的账本,双手奉上道:“这是臣在小锅县前同知苟安宅邸所获,上头记录了苟安与各级官员私相授受之证据,请陛下过目。另外,臣私入已封官员宅邸,请陛下降罪。”

    苏近将账本拿来,递与楚钧。

    童冉将功与过同时上奏,也算聪明,楚钧接过账本,自己本来也不会与他为难。

    “无妨,待朕过目后,自有裁决。”楚钧道。

    第55章 第五十五步

    从楚钧的书房回来, 童冉梳洗一番上床,却见小老虎眼睛睁得大大的, 炯炯有神地盯着他。

    “崽崽。”童冉笑了起来, 轻挠它下巴, “你怎么这会儿醒了?今天午睡了这么久,哥哥都有点担心了。”童冉心情很好的样子, 还凑上去亲亲小老虎。

    小老虎脸一热,一爪子挥去。

    童冉灵巧地躲开, 侧躺在床上,揉小老虎背上的毛:“崽崽,哥哥刚才去见皇上了。”

    小老虎抖抖身子。

    童冉改揉为撸,给它顺毛。小老虎晃晃脑袋, 乖顺地趴了下来。

    “皇上跟你一样, 也有一双绿色的眼睛。”童冉道,“年纪也不大,不过比你大些, 可能二十四五吧。”

    小老虎睇他一眼:这小子胆子可真大,人还在皇宫呢,就敢背后议论天子。

    “挺可爱的。”童冉忽然道。

    “哇!”朕是威猛!小老虎亮出獠牙。

    “好好我不摸你了。”童冉给它盖上被子, “再睡一会儿?”小老虎觉多,童冉想把它再哄睡着, 否则晚上没人看着,怕它闯祸。

    小老虎左右拱拱,背对童冉用后腿蹬他两下:“哇!”

    童冉无奈, 稍稍往后退了一点:“我睡这里好不好,不跟你贴着。”

    小老虎鼻子嗅嗅,童冉的味道到处都是,就算离得远一点也一点没有淡。苏近这差办得也太马虎了,只给了童冉一条被子,它都没有。小老虎满心不乐意,童冉却是累了,又哄了它几句,便声音渐低,睡了过去。

    小老虎凑到他跟前,童冉呼吸均匀。

    小老虎跳到他身上,童冉模模糊糊说了个什么,又睡熟了。

    小老虎抖抖身子,前爪向前伸了个懒腰。

    这深夜的皇宫难得一见,它要出去好好瞧瞧。不过得小心,要是被人发现了,会给小侍从添麻烦的。小老虎拨开一条门缝,遛了出去。

    童冉睡得很香,小老虎夜游回来他也没发现。

    他醒来时,小老虎已经在他身旁睡下,而正殿里的楚钧则睁开了眼。

    今天是上朝的日子,苏近早就领人候在了外面。

    楚钧穿上九爪云龙纹的朝服,带上冠冕,在内侍的簇拥下离开寝殿。

    殿上已经站满了人,楚钧未到,众臣放松地与周围同僚低声交谈。

    这两日最红火的话题,莫过于那位在驿馆被人刺杀,之后住进了宣政殿西配殿的小锅县县令。

    “我记得他姓童,似乎单名一个冉字。”后排几个官员交头接耳道。

    “他在小锅县修了一条路,用的那叫什么……水泥。”

    “哗众取宠。”

    “管他是不是哗众取宠,关键是陛下都要见他,也不知见了没见。”

    卢庸心头一跳,童冉入宫就好像一柄剑悬在他心上。

    楚钧不肯纳妃,他们卢家便送不进女儿来,宫中的消息自然也不灵通。现在的御前大总管苏近看起来和蔼可亲,手腕却是一等一的厉害,宣政殿被他打理得像个铁桶一般,卢庸收买的内侍宫女们别说混进去了,是一点消息也打探不出。

    现下童冉就住在陛下的几步之遥,要说些什么是再容易不过了。

    “陛下驾到!”

    楚钧的从后头走上御阶,卢庸跟周围的人一起跪下,三呼万岁。

    “众卿平身。”楚钧道,“今日有何本要奏?”

    “陛下,”卢庸出列,“臣有事要奏。”

    楚钧允准。

    卢庸深吸一口气,时至今日,他也只能赌上一赌:“臣要弹劾小锅县县令童冉,他借修路之名,私吞县中公款。”

    楚钧没有说话。

    卢庸拿不准他情绪,但话已出口,他硬着头皮继续道:“小锅县县令童冉以使用新材料水泥之名,要范氏商号为他运临海道的石灰石与江流道河中之泥进小锅县。据臣调查到,范氏运来的实是陇右道的普通泥土和石头,却按临海道石灰石与江流道之泥收钱,价钱足足翻了三倍,虚高部分大半进了小锅县县令童冉的口袋。”

    “哦?”楚钧的语调听起来饶有兴致,“卢卿可有证据?”

    卢庸跪下:“臣尚未有证据,但臣的消息切实可靠,恳求陛下即刻拿下童冉,派人前往小锅县一查便知!”

    楚钧冷笑:“阮正何在?”

    “臣在。”阮正出列。

    楚钧喝了口茶,换了个悠闲的姿势:“你去过小锅县,你跟列位臣工说说,小锅县的路究竟怎么样。”

    “是。”阮正拱手施礼,朗声道,“诸位,下官曾奉陛下圣旨,前往小锅县问询火药之事,有幸走过小锅县新修的路。列位同僚,你们也常常坐马车出游,车内颠簸的滋味是不是很不好受?可小锅县的新路平滑如镜,坐在车内无颠簸之感,而这可都是小锅县县令童冉用了新材料的缘故。”

    卢庸面色不好,他暗恨自己怎么忽略了这个去过小锅县的阮正了。

    卢庸又道:“启禀陛下,也许这童冉确有新材料,但与范氏私相授受却也是事实,臣府里有一名刚刚被范氏辞退的小厮,便是他同臣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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