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伤口遍布在晋祁身上穿上衣服就看不见的地方,且无一例外的都已经是老伤旧伤,伤口都已经愈合很久,只剩下一条条狰狞的伤痕还凹凸不平。
“还会痛吗?”林绪声音低沉了几分,若晋祁此刻不是心乱如麻定然能听出,只是晋祁这会儿全部注意力都在林绪冰冰凉凉的手指上,让他根本无暇分心去管其它。
晋祁早就已经察觉到林绪的手指顺着伤口滑到了他背上的那些伤口上,那些伤口早就已经不痛,林绪微凉的手指在上面滑动时,传来的只有冰凉酥麻的触感,让晋祁不得不用尽全力才抑制住自己不颤抖起来。
“早就已经不痛了。”晋祁道。
这些伤口都已经愈合十多年,怎么可能还会痛?
而且当初李妃那一家子虽然总是拿他出气,但他到底也是皇子,并不敢真的对他用极刑,所以大多都是表面伤,是专门用来折磨人的那种。
“我问的是腰上的。”林绪收回手指,把药盖上。
心情真有些复杂的,晋祁闻言回头,看来见林绪不知何时已经起身走向一旁,准备把药放回去,他瞬间变得有些火大,“不痛!”
林绪这家伙难得关心他,说几句好听的话就那么难?
“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林绪背对着晋祁把药放进箱子时道。
正火大的晋祁闻言怔住,他无声笑笑,这件事情他如今已经不放在心上,毕竟当初做这些的人都已经付出了代价,全都已经去阎王爷那里报道了。
上完了药,晋祁没等到晚饭就告辞离开,遭遇了这种事情他已经无心再留,对方居然利用林绪,这笔账他绝对不会就这样轻了!
晋祁回宫,立刻便把宫中相关人员召集,一顿大发雷霆后,把朝中所有与林绪有所接触的侍卫下人全部调离。
对方能设计让宫中侍卫去找林绪骗他离家,看电视对林绪的行动十分了解之人,这只有宫中与他有所接触的人才能做到。
次日,林绪与再次入宫办事时,看到身旁全是些陌生面容,几乎立刻便了然。
林绪并未纠结这件事,本来若不
是晋祁出手,他也会这么做,就算对方的目的并不是他,留下这种隐患也不是他的风格。
早朝结束后,许澜很快寻来,他有备而来,来时带上了之前晋祁让他调查的关于朝服的事情的资料。
“我连夜调查,发现尚衣局的账目明显不对。”许澜说话间从一旁拿出一本账目放到了林绪面前,并且指出其中几项。
有几个地方明显有被修改过的痕迹,而且整体的账目也有些奇怪,若细算根本对不上。
“查出不对之后我询问了负责管理的人,对方一口咬定是失窃。”许澜道。
“失窃?”林绪面上一片淡然,心中却是冷笑,账目上明显记载的是失窃了原材料,对方却穿着一件真的朝服,他们怎么不索性说连缝制衣服的秀女一起失窃了。
“宫中知道朝服全套针法的人只有几个管事的宫女,目前我正在一一审问。”许澜道。
“那侍卫那边呢?”林绪问,之前来叫他的侍卫那边也是一条线索。
“这个恐怕无法调查,那侍卫本身并无问题,应该是他来传令的人有假,对方明显也是易容的,因为真身当时正在宫中其它地方当值,有好几个人证。”许澜早已经调查过这个,不过这条线索并没查到什么有用的东西,唯一知道的就是对方似乎十分清楚宫中侍卫当值的信息。
林绪捏了捏鼻梁,少见的流露出几分疲惫,对方比他预料的还要长得更深许多,而且背后的势力也比他预料的要大,他原本还以为对方只不过是何正他们的余党,现在看来,顺着这条线调查下去说不定还能再抓出一大波人来。
第56章 臣会考虑的。
“除此之外, 丞相大人还有什么其他线索吗?”许澜把情况大概说明一遍后反问道。
这件事情他们都在调查, 晋祁是, 林绪是,他也是,不过到目前为止他们调查到的东西却当真不多,用得上的就更少。
林绪轻轻摇头,对此他知道的也不多,虽然他可能比许澜晋祁两人多了几分猜测,但那都只不过是他的猜测, 没有任何真凭实据的情况下说出来也只会误导调查方向。
“如此看来, 只能继续老老实实的调查朝服这边了。”许澜苦笑。
侍卫那边倒也算是一条线索,不过在不知道对方长相的情况下, 仅凭着对方知道侍卫当值交班情况这一点, 画出来的范围也太大。
宫中虽然守卫森严,排班情况也一向十分严谨, 但知道当日排班情况的人却半点不少,少说也有二十来个。
就算他们调查下去,最后也只能作为佐证,根本无法证明什么。
“还需多加小心。”林绪叮嘱。
许澜亦是聪明人, 不用林绪多说他便明白,如今他们好不容易抓到一条线索,对面的人肯定会迫不及待想要把这个线索铲除,所以必须多加小心,以防他们还什么都没调查出来, 那些人却和当初投毒时那些照顾御花园的下人一样全死了。
话题结束,许澜抬眸幽幽地看了一眼屋外的阳光,如今已入秋,天色已经不如之前那般烈阳高挂阳光灿烂,如今就算是上午天空也带着一丝阴霾。
“入秋了,接下去应该是要忙起来了。”许澜感慨。
每年秋冬季节都是朝廷最忙的时候,就连一直都比较空闲的许澜,这段时间里也会格外的忙碌。
“不是早就已经忙起来了?”林绪道。
许澜作为礼部尚书还能偷偷懒,林绪却是早就已经开始忙碌起来,防洪的事已经提上行程,接下去还有御寒的事情要忙。
再过段时间,一旦临近过年,礼部开始准备过年祭祖与祭天的事情,作为百官之首的林绪自然也不可能置身事外,到时候有多忙可想而知。
许澜笑了笑,“这一年就这么过去了。”
虽说如今才入秋,离过年还有好几个月,不过但忙起来时,时间便没了概念,到时候也顾不上在感慨这些。
话音落下,许澜像是又因为这过年的话题想到了什么,他绕有兴致地看向林绪,“朝中最近不少人都在商讨着给皇上纳妃的事情,丞相大人你怎么看?”
自从上一次有人提起这件事情后,朝中就一直暗流涌动,不少人甚至都已经暗中做了安排与准备,如今临近过年,祭祖即将开始,为皇室血统添枝散叶的话题自然顺理成章的就又被提了出来。
毕竟这对晋祁来说是一件大事,对于朝中百官来说也是如此,晋祁后宫如今可是一个人都没有,就算不能称后,只要能在他身边安插上人,哪怕只是普通嫔妃,许多事情也会变得截然不同。
若是能顺利诞下皇子,那未来就更加不可限量。
“什么怎么看?”林绪不解反问。
许澜笑笑,继续说道:“昨日皇上借着遇刺之事情大发雷霆,估计短时间之内应该无人再敢说这事,不过这终归不是办法,拖不了太久的。”
原本还一脸不解的林绪闻言不再说话,只是沉默地看着许澜,他和晋祁之间的事情,许澜那么聪明的人,肯定早就已经看出了些什么。
沉默片刻,林绪才再一次开口,“再说吧。”
若让林绪来选,他其实倒是有些喜欢如今这样,晋祁是皇上他是丞相,两人是君臣也是朋友,只是他也知道这情况终归有无法维持的那
天。
许澜见林绪不欲多说,并未勉强,起身告辞离开。
许澜才走,林绪还没来得及站起来,门外边又有一群人走了进来,见到林绪几人连忙恭敬上前。
“丞相大人。”来的几人是朝中官员,皆是位列三品之内的存在。
“诸位有事?”林绪起身间已经恢复往日一派淡然的模样。
“丞相大人不忙吧?”几人张望一番,屋里此刻空无一人。
“暂时无事。”林绪言外之意,要看这几人是有什么事,他才能决定自己是否有事要忙。
也许这不冷不热的态度让几人都有些尴尬,但几人也都已经习惯林绪如此模样,并未多纠结,而是纷纷望向其中为首之人。
那人收到其余几人的注视,站了出来,“其实下官几人此次过来,是有事要和丞相大人商量,还请丞相大人一定帮忙。”
“何事?”
“不知丞相大人可知道最近朝中官员劝皇上纳妃立后之事?”那人问道。
林绪身体不易察觉的一顿,但面上却没流露出丝毫异样,几人的目的林绪已经猜到,他抬头看向几人,“这事情诸位应该去找皇上。”
“我们都已经劝过皇上,只是皇上一直轻视这事,所以我们这才想着来让丞相大人去劝劝,这也是为了我大榆的未来,想来丞相大人应该不会拒绝。”
“丞相大人素来心思通透,这其中的利害关系向来丞相大人早就已经明白,我们也是关心心切,是为了大榆的江山社稷。”
“皇上素来愿听丞相大人的,若丞相大人开口劝说,想来皇上肯定会多考虑些。”
几人你一句我一句的把早就已经想好的说词说了出来,然后急切地望着林绪,生怕他不答应。
林绪幽幽地看了几人一眼,并未答应,也并未拒绝,“这件事情我知道了。”
“那丞相大人您的意思是?”一旁有人闻言立刻急切地问道。
为首的男人见状连忙拦住了他,不让他继续再说下去,“那我们就先谢过丞相大人。”
林绪素来得宠,这在朝中是独一无二的,如果林绪愿意开口劝说,晋祁肯定会答应,但他们也不想把林绪逼急了。
林绪点点头,走到拿了资料看了起来,已经准备忙驿站之事的后续。
那几人见状,只得讪讪离开。
几人离开,林绪也停下手上的动作,他看了一眼已经空荡荡的屋子。
晋祁如今年纪已经不小,就如同许澜所说,就算避过这一次很快就会有下一次,就算能拖过一年,也还有下一年。
林绪低头望着手中的资料,正准备重新把精力集中到政务上,门外边有脚步声传来,那脚步声有几分熟悉,从远至近很快便站到了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