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余还是不同意。
祁辛呜呜咽咽地哭,“我保证会很乖的,我不会打扰你的……我就是想看看你而已。求求你了……姜余,我真的会很乖的,我保证……我不会打扰你的。”
姜余不明白他怎么变成了这副模样。
“你先放开。”
“不放。”祁辛固执地说道。
“你放不放?”姜余的脸一下子就冷了下来。
“你答应我就放。”祁辛红着眼睛说道。
姜余冷笑道:“幼稚。”
祁辛破罐子破摔,闭了下眼睛,嗡嗡地说了句什么,姜余没听清。
“你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
祁辛抬起头来,有些受了伤地问道:“你不喜欢么?”
“我喜欢?”姜余的声音提高了一些,“我喜欢你什么了?”
祁辛心中一痛,忽然没了声。
姜余皱起眉,又给他塞了一张纸。
片刻后,祁辛垂头丧气地小声说道:“我就是幼稚。”
姜余被他给气笑了,好半晌说不出话来。
祁辛眨了眨眼睛,睫毛上还挂着几滴晶莹剔透的泪珠,要掉不掉的样子,“我知道你想有自己的事业,我,我就是想陪着你……”
姜余冷着脸没说话。
祁辛越说越委屈,“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就是心疼你而已,我不想看见你那么辛苦。我也不会打扰你的,真的,我保证,我不会跟你说一句私事的。姜余……姜余……是你说要让我把所有心里话都说出来给你听的,为什么现在你又不愿意听了呢。我就是,就是……”
就是什么,他说了两次,也没有说出来。
姜余神情复杂地看了祁辛一眼,这短时间内祁辛的改变无异于是巨大的,可就是这份改变,大的实在是有些吓人了。
他就像是个无助的孩子一样。
姜余低头瞧了一眼抽噎不停的祁辛,在这瞬间仿佛看到了十几年前的那个小男孩。
其实姜余一直知道自己有一个毛病,当初他跟万古说,即使祁辛这么对他,他还是恨不起来,因为每次到最后,他都会很可悲地站在对方的角度去理解他们。
万古说他是鬼迷心窍了。
其实姜余知道这只是性格使然罢了。
这是他从小的生存环境迫使他养成了这样的性格。
而祁辛,也是如此。
只不过不管是谁,都不应该因为过去的悲惨,而将自己的遭遇投射在另一个身上,又或者是试图让别人去理解自己。
这是姜余一直都迈不过去的一个坎儿。
他也需要成长,需要做出改变。
他不想再去考虑情绪崩溃后的结果是什么,更不想一味地去替别人思考了。
可是爱情这个东西,谁又能真正说得清呢。
这些都是他一两年前的想法了,都说时间是最好的疗药,前人说的话总归是有几分实践过后的大道理,姜余再面对着祁辛的时候,似乎也看开了不少。
他平常心地说道:“那你下个礼拜一来上班吧。”
祁辛眼睛一亮,里面的眼泪瞬间都被蒸发了,“真的吗?”
姜余警惕地说道:“一码事归一码事,知道么?”
祁辛“哦”了一声,有些失望地微微垂下了头颅,不过姜余的松口很快就洗刷掉了心中这点的失落感,他很快地又重新抬起了头,有些天真地问道:“那你是不是有一点点原谅我了?”
姜余觉得祁辛现在满脸写得不是天真童稚,而是“蹬鼻子上脸”。
他害怕自己下一秒就会后悔,因为自己的私人感情而损失了一笔劳力和股金。
两个人苦苦支撑着新开张的民办机构,还是有点太费劲了。虽然这里还是有许多潜在的利益集团,但姜余觉得这些人都有些棘手,可能有很多不太安定的因素包含在里面。就像小舅舅为什么能这么快取得贵族领袖们的同意,可以在这里与银河政府联系修建一个星船基地一样。
第二天祁辛早起了一个小时,洗了澡,刮了胡子,梳了头发,浑身散发着清冽的味道去小舅舅那里辞了职。
小舅舅虽然心里有数,但是在见到祁辛真的辞了职以后,还是瞪大了眼睛,竖起大拇指道:“你行,撒娇的男人最好命。”
祁辛冷漠的转过了身,表示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然后耳朵尖悄悄的红了。
礼拜一,祁辛觉得沐浴过后还差点什么,可他又不可能焚香祷告,于是在衣柜前站了半天后,犹豫不决地挑了一身姜余可能会喜欢的衣服,欢欢喜喜地上了班。
然后他就发现,自己能被姜余招进去,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除了当会计以外,他还负责后勤,杂物,宣传,行政和教师助理。
这让祁辛体会到了当初创业的激情与劳累。
二十岁那年,自己在外面打拼,现在,他看着三十岁的姜余开始了自己的事业和人生。
让他能减少一点心酸的是,至少这份事业,自己也能参与进去了。
祁辛在这里上班的时候,总是忍不住会想起过去的那段时光。他那时候经常无法回家,有时候忙起来逢年过节才能回来一次,每次回来了总是匆匆地洗澡吃饭就走了,从来没怎么和姜余说过公司里的事,更加没有过问过他在家里生活的怎么样。
祁辛想了想,起身给埋案写测验题目的姜余倒了杯牛奶。
姜余头也不抬地客气道:“谢谢,我不渴。”
学生们逐渐变多了,姜余身上的 压力也就越来越大,因为贵族扶持的缘故,所以还是有不少人愿意出钱愿意让孩子们接受教育的。
十五个人的中小班由起初的两个变成了五个。
因为礼拜一到礼拜五都是全天课的缘故,所以孩子们的午饭也就成了问题,就此,小舅舅的民宿餐厅里的生意也跟着多了一笔收入。
当地的印刷馆也很开心跟姜余进行合作,并且这么多的学生,每天的课前预习和课后习题都是不小的数量。
家长们对于这种教育制度还是比较新奇的,姜余在年末看祁辛递上来的报表时,松了口气。
至少这一年没有亏本。
他虽然不是抱着盈利的目的去创办民办机构,但这么长时间以来的努力也不能白白地打了水漂,至少在短时间内真的能看见收益,这样才能让更多的人来进行投资。
第二年,姜余与民宿里的外形旅客们合作,留选了三名有教师资格的老师,和一名持有口译证书的专业人员。在此基础上,他又开办了两个大班。
大班的学费很低,再加上祁辛没日没夜的宣传,最后在底克利总共拉来了两百多个平民学生。
这一举动引起了贵族对平民的不满。
并不是所有人都可以接受贵族教育的。
原本在小舅舅和底克利领袖们的催化下,时代改变的种子彻底发了芽。
领袖们示意,如果小舅舅想继续在这里办民宿,或者姜余想继续得到贵族的支持,那么就需要让底克利进一步得到发展。
小舅舅思考了一下,他不希望掀起太大的风波,所以决定让银河政府用人道主义的精神对这里进行一定的援助。
人们讨论起了人权的问题。
就在几个人一直风风火火地创业的时候,银河政府的人终于在姜余的好几封信下,不慌不慌地到了底克利进行评估和视察。
就这样,姜余的翻译机构算是正式在银河政府那里挂了号,属于一个被承认的正规机构了。
祁辛见到姜余眉眼弯弯的样子,心一下子就化了,他不甘示弱地也拿起笔给祁安写了一封信,两个星期后,他终于收到了回信。
祁安的信是打印出来的,只有很简单的几个字:好的。替我向姜余哥哥问好。
祁辛心里很是滋味地把这封信收好,然后转天下班的时候就缠着姜余,把这封信给亮了出来。
他眼睛亮晶晶的,“小安想你了。”
姜余面有动容之色,伸出接过了那封信。
看着姜余温柔的神情,祁辛刚刚开心的情绪一下子就染上了些许酸味,他有些没滋没味地在姜余看完后收回了信,小声地说道:“我也想你了。”
姜余没说话。
祁辛似乎从前几次哭过以后,在他面前的脸皮是越来越厚,不仅不会动不动的脸红,就连一些腻腻歪歪的话也总是张口就来。
见姜余不理自己,祁辛委屈地抿了抿嘴,半晌后不放弃地说道:“我好想你。”
姜余淡淡地说道:“那你就想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