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姜余不会像以前那样被怒火冲昏了头脑,让两个人陷入进一步的僵局之中。
祁辛颤了颤睫毛,为这一点点的出路而颤栗。
这边,姜余怔了怔,然后顺势从他的怀抱里挣脱了出来。
姜余轻轻地“嗯”了一声,头也不回地走了,两只手已经变得冰凉刺骨。
抬起头看着他的背影,祁辛忽然有些后悔,他想,如果当初那句喜欢是亲自从自己的嘴里说出来,那么姜余会不会多信几分,这一切是不是也就不会那么沉重了。
回到家后已经是中午十一点了,姜余洗了手,看着手机上的时间,表情平静地从柜子里拿出两包泡面,简单快速地煮了一下,吃完后又把锅碗瓢盆洗净,沥干水分后又拿棉麻布擦拭了一遍,然后才把它们规规矩矩地放回去。
这时候已经是十一点四十多了。
他又把屋子打扫了一遍,最后身上已经出了一些薄汗。
站到窗户口,姜余看了看楼下,再三确认下面一个人都没有后,又给自己烧了一壶水。
一刻钟后,姜余收到了一个电话,他淡淡地看了一眼,然后挂断了。
接着,手机又急不可耐地响了起来,这时候姜余等了一会儿,便接通了。
他声音沙哑地道:“喂?”
对面的祁辛淡淡地问道:“睡觉呢?”
姜余困顿地点点头,“什么事?”
“没什么。”祁辛轻声说道,“就是想你了。”
姜余揉了揉眼睛,问道:“想清楚了?”
手机那边沉默了一阵,然后才有低沉冷淡地男声传来,“小安刚刚找我,说热水又有问题了,我还得回去看一趟。”
“我上次不是已经签过字了么?”姜余笑了笑,然后疑惑地问道,“他没有闹脾气吧?”
祁辛抿了抿嘴,心中一沉道:“好像是他没有及时拿你的卡缴费,具体的得等我回去才能知道。”
姜余“嗯”了一声,“我们的联名账户取消了?”
他们名下有一个联名账户,平时他日常消费和缴纳水电费都是靠这个,基本上祁辛会每个月往里面汇点钱,但自己从来没用过。当初买这个房子的时候,姜余还不知道户主是自己,但缴费的卡确实是填得他的卡号,当时他还以为因为是联名卡,所以拿谁的都一样,毕竟银行对帐单里都能看得见。
祁辛沉默了一下,然后才说道:“以后还会有的。”
姜余清醒地听着自己平稳的心跳声,没有回答他。
见得不到姜余的反应,祁辛又觉得胸口闷痛了起来,他已经坐在了车上,此时正抬起头,看见了后视镜里满脸失望的自己。
“等我回来,嗯?”
后视镜里,祁辛的表情又温柔了起来,他低声对着手机说道,似乎想把思念和爱意从这里传达过去。
“我已经想好去哪儿了。”他浅浅笑道,“最近有一个新开发的星球,非常适合旅游和短时间居住,我们可以去那里待一段时间。”
听到祁辛这么说,姜余皱了皱眉毛,他总觉得这句话听起来莫名的有些熟悉,好像别人也这么对他说过。
这么想着,听着祁辛温柔得有些毛骨悚然的话语,姜余的嘴边泛起了一个若有若无的嘲笑,枉他还真的隐隐期盼过,这个人可以听进去一点点他说得话,能尊重他,听从他的意见,让他来选择未来的生活。
电话挂断后,姜余又在家里枯坐了两个小时。
这时候,手机上传来了一条短信:我上船了。
姜余看了看时间,穿戴整齐,然后给尹?发了一条短信:我走了,以后好好生活,保重。
收拾好一切好,姜余再次把钥匙留在了鞋柜上,他看着这个只住了几天的家,眼睛一酸,胸口闷闷得发疼。
又要走了,到底哪里才是他的家。
等到了帝都的星船基地的时候,姜余正好赶上了这个礼拜去ak4494星球的最后一个航班,他买了一张票,踏上了去往目的地的旅程。
这一切都被他计划地很好。
祁辛说的对,他怎么可能在没有计划的前提下,就把自己的后路断得干干净净呢。
祁辛还是爱他弟弟的。
不管是兄弟情深也好,还是心存有愧也好,总之,祁安得到了他全部的温柔。
下午四点十五分,姜余登上了这艘星船。
星星们在这个棒旋星系上闪耀着,其中一颗美丽而又古老的行星,就是他这次旅程的终点。
老宫人说的对,他的世界很大。
可天大地大,好像都没有能够容纳他的地方。
他想要个家。
第51章
姜余到了目的地后,发现没有人来接他,再加上当地语言不通和还没有通讯设备的缘故,无奈之下,他先是拿出了一枚银河币,车夫狐疑地走上前去,看着那大大圆圆的银河币,一脸不屑地连连摆手。然后,姜余又掏出一个全银河通用硬货——金币。头发乌糟糟,后背佝偻,四肢却孔武有力地车夫在看完这样东西后眼睛亮了一下,见到有效,姜余便又把兜里的一份手抄的详细地址递给车夫看。
车夫“嗯嗯啊啊”地说这话,立马拉着姜余往车里引,生怕被旁边两位同行见到来抢生意一样。
坐在车上,姜余摸了摸自己怀里仅剩的几枚金币,略微苦笑了一下,这个星球所能查询到的资料实在是太少了,好在他在出发前匆忙地兑换了一些通用货币,要不然的话,他可能就要露宿街头了。
想起这个,姜余嘴角无奈的弧度就更大了,明明早就说好了他今天到的,怎么小舅舅又忘记了。
自己这个侄子怎么就这么不重要。
想着想着,姜余的眼皮子就开始往下敛了,他有一下每一下的打着瞌睡,在马车的颠簸之下,陷入了更深层的睡意里。姜余挣扎着,想要醒来,但在他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对的时候,还是因为抵抗不了药性而昏睡了过去。
他很久都没有睡过这么沉,这么酣甜的梦了,几乎是一个梦都没有做过。
只是印象里,好像有人在他耳边说话,让他醒来,又好像有人在动,他挣扎着想要起来,却因为实在是太困了又重新陷入了睡梦之中。等自己再有意识的时候,他只听见了非常吵杂的响声,身体也仿佛置身云端之中,他轻轻地抬了抬眼皮,却没有看见任何东西。这时候,他感觉到自己的一只手,被一只温暖而又有力的手握住了,那只手上传来的热度让姜余觉得十分的安心。
再次陷入沉睡前,姜余听见有人在自己耳边吹气,那个人似乎是在低声温柔地说:该醒了。
不知过了多久,姜余忽然睁开了眼睛,令人措不及防。
“醒了?”耳旁炸响了沉甸甸的两个字。
姜余一下子就愣住了,他几乎没有时间去思考,在听到这句话的同时便机械性地转过了脑袋,双眼茫然地看向了一旁坐立着说话的人。他的上身穿着一件黑色长袖衬衫,面料非常的垂坠有质感,姜余看着他,又看着他身上的衣服,恍惚间又怔了怔。
他晕眩的脑袋似乎清醒过来了不少,在这个时候竟然想起了这件衣服的由来,这还是他在跟祁辛新婚度蜜月时特意买的纪念品。因为是暗扣的设计,再加上质量很不错,所以姜余就花了点小钱把他买了下来。虽然祁辛的衣服一向不用他操心,他也没有打扮别人的喜好,但任谁都希望喜欢的人可以被自己打扮的出挑好看,所以姜余还是会隔三差五地给祁辛买一些衣服饰品。
他以前不怎么穿的,莫名的,姜余开始怔怔地想。
另一边,祁辛看向姜余的眉目间颇为冷漠,似乎将人带来这里的不是他一样。
就是这个眼神让姜余清醒了过来,他一只手撑着床垫,猛地坐了起来。因为起来的太过于迅速,再加上令人昏迷的药效,姜余觉得自己的身体还有些轻飘飘的,至少在刚起来的时候,他的心脏便多跳了两下,而且眼前还一阵阵的发白。等这股感觉有所缓解的时候,他才将双眼放到了对面雪白的墙壁上。他是在一个卧室里,姜余偏过头,看见了卧室里的一扇门,应该是主卧里自带的卫生间。
这时候,毛骨悚然的感觉不受控制地从尾椎骨渐渐地爬上了他的脊背,接着像是蚂蚁啃噬般地咬住了他的后脑,让他狠狠地打一个激灵,冷汗便流了下来。在这一瞬间,他好像能听见自己耳朵里汩汩地声音,紧接着,就是一阵尖锐的短暂耳鸣声。
姜余觉得自己是做噩梦了,可眼前的一切确实地告诉着他,都是真的。
“你……”他几乎咬到了自己的舌头,下一秒,姜余忽然红了眼睛,他豁地从床上起来,嘴巴哆嗦地望着祁辛,半晌说不出来一个字。
随着他站起来的动作,姜余的腿一软,几乎是要栽倒在祁辛的怀里。
而祁辛的双手也在这个时候微微动了一下,好像随时准备着去接他。
姜余身上的鸡皮疙瘩一下子起来了,他定了定神,微微缓了一下,然后才将目光重新投向对面的人。
姜余说不上来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他又惊又怒,在茫然之余还有一些不知所措的害怕,望着眼前的祁辛,姜余忽然无力地又往后退了一步,差点瘫坐在床上。
比起自己的小聪明被祁辛看穿了这一件事而言,更让姜余困惑的是现在的处境,他不明白祁辛这是要干什么。
祁辛静静地看着姜余的一举一动,似乎是在观察他,等见到姜余稳定了身形后,眉毛微微蹙了蹙,似乎是不太满意。
“你睡了一整天,饿不饿?”祁辛温柔的说道。
姜余这时已经很强烈地在迫使自己冷静下来,他没有回答,双手还在因为愤怒而发着抖,所以声音也很沙哑,“你这是做什么?”
“做什么?”祁辛轻轻地重复了一遍,然后调整了一下坐姿,他的脊背不再靠着椅子,而是挺得笔直,像是一把锐利的竹剑,“你总问我这句话,难道你一点都不清楚么?”
“我清楚?我清楚什么?”姜余吸了口气,咬着牙说道,“我清楚你是不是失心疯了?”
闻言,祁辛轻声地笑了笑,“我要是疯了,也是因为你。”
姜余把头一偏,他觉得自己听见这句话就倒牙。这时候,他的脸色也因为愤怒而涨红了一些,姜余再次深吸了口气,转过头,目光尖锐地看着祁辛,“你什么时候开始知道的?”
“知道什么?”祁辛似是不解地看了他一眼。
于是姜余便冷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