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来的时候比较着急,雷狮连门都没锁,就把安迷修按在窗边开始收拾。这会儿雷伊找上门来,再去锁门已经来不及,而且欲盖弥彰,情急之下,安迷修带着雷狮就往衣柜的方向躲。
“快点进去!不然在下的清名就毁了!”
就在他们急匆匆躲进衣柜的下一秒,雷伊就推门进了卧室。她相信自己不会看错,刚才在饭桌上明显气氛不对劲,雷狮这人绝对把安迷修带进屋里去了。可是眼下的卧室空无一人,床也不乱,唯一有问题的就是窗帘。雷伊清楚自家人的习惯,没人的时候窗帘都是拉开的,现在这样子显然有鬼。
她绕着床走了一圈,直到瞥见衣柜下露出的布料一角,这才恍然大悟。
那是安迷修裤腿上的料子,还是她送的,不可能认错。
“这蛋糕我看也别吃了,我们准备撤退,你们继续。”雷伊离开卧室前对着衣柜的方向说道,末了还进行补充。
“别闷太久,当心缺氧。”
等脚步声彻底消失后,安迷修才放下心来。他刚想推开衣柜门出来,就被雷狮扣住腰又抓了回去。那人恶劣地吻住他的嘴不许抗议,还把他的手钳制在背后,直到自己释放才松了手。大腿内侧的皮肤已经通红敏感,安迷修都不敢去碰,只敢嘴上骂人。
“你太过分了!”
“是谁先点火的?自己惹的火自己来灭才对。”雷狮咬了咬安迷修的耳朵,将他抱出衣柜。
“好好珍惜这三个月,成年那天有你受的。”
tbc.
第32章
日子平静安稳,过的很快也很舒坦。新年期间大家都得到了足够的放松与休息,以最饱满和谐的状态度过隆冬。准确来说这个冬天也不寒冷,反而是公认的,最让人感到温暖的冬天。
熟悉的人和陌生人都聚集在皇城,大家伙儿一起取暖过年,不问出身,很长一段时间以来,他们从未如此和谐相处过。从除夕一直到元宵节,皇城都是一片热闹,不管来自哪里,都可以聚在一起吃元宵看烟火,热热闹闹给新年假期圆满收了尾。这是废除阶级制度后,欢度的第一个新年。
只不过年后该工作还得工作,该上学的也去上学。春节期间所有人都放慢脚步休息,在那之后,大家又重新把自己的安排提上日程。但是这一次,每个人除了安顿好自己的生活外,要比以往更关心国家的大事,或者说是新王雷狮的事。那便是万众瞩目,备受关注的盛典。
四月十号,这是一年中春光最好的时候。雷狮二十六岁生日,也是他正式成为新王的登基大典。虽说大家从心底都已经接受雷狮是国王,并且自从刑场被救翻盘后,相关的新法律和旧制度的废除全都是出自雷狮手笔,但是名义上他依旧没有正式登基。
就好比他和安迷修的事儿,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已经在一起,甚至说是已经结婚。安迷修刑场救雷狮,直球告白,除夕晚宴还被加冕封为王后,可是理论上也缺个婚礼,少个正式的仪式。两个人独处时,雷狮对着安迷修也很少说自己如何如何,大多数情况下都会说“你先生怎么怎么样”。他发现每到这时候安迷修总会不好意思,嘟嘟囔囔说还没有办婚礼,不算数。
于是雷狮同大臣与拥护者们召开会议,把登基大典敲定在了四月十号,自己生日当天,婚礼则是补办在五月十三号,安迷修十八岁生日。正好结束后当晚,他可以直接把安迷修吃干抹净,就地正法。
给雷蛰出谋划策,从小影响他的那位神秘人还没有线索,为避免登基大典出现意外,身为骑士长的安迷修也是反反复复考虑安全问题。登基大典在皇城广场举行,届时到场的国民会比除夕晚宴更多,也难免会有拥护雷蛰的漏网之鱼存在,暗中使绊子,再疯狂大胆一些,没准还有刺杀行为。
这也是安迷修成为骑士长以来,首次直接负责的重要场合。从年后一直到四月初,将近三个月的时间,护卫队一直在严格训练,并配备了新式武器,尽最大可能保障雷狮的安全。如果雷狮出了什么事,那就是自己没有保护好他,这便是安迷修心中所想。
万一出了事,他会自责,会后悔一辈子。
“这么担心你家先生?安迷修,看不出来啊,你这么喜欢我?”
“保护国王是骑士长的义务,这是职责所在,无关私情。”每当雷狮开玩笑来抱他的时候,安迷修都会义正言辞挥开雷狮的手,一本正经说教,好像两人的年龄反过来一样。
“总不能登基大典还没结束,新王就出事儿了吧?”
“那我的生命安全可就交给你了。”
进入四月份之后,安迷修每次回到寝宫都比前一天更晚。雷狮和其他人白天忙着排练登基大典,来来回回走个无数遍,结束后又要召开会议或者是处理公文事物,两个人没有过多交流时间。准确来说,安迷修也不清楚雷狮到底在做什么,但那些事情他也没精力关注。
他全部的注意力都在安全问题上,广场上被多加了很多监控摄像头,而且护卫队队员们还随身携带强化元力技能的药剂,以备不时之需。安迷修身上也携带了一份,必要关头,还是要他自己上。雷伊那边也进行了联系,医疗人员时刻准备,用来应对突发情况。他一直不敢松口气,每天躺到床上都是全身酸痛,小腿甚至有些浮肿。安迷修反反复复把广场走了无数遍,确保没有死角,安保问题也是万无一失,可是他心里总觉得会出什么事,直到登基大典前一晚,这种感觉更加强烈。
“明天看好啊,你先生登基,加冕的那一刻绝对是万众瞩目,名垂青史。”雷狮见安迷修坐在床上不肯躺下,一直往窗外看去,心里也知道他紧张,于是就想着说些什么缓和下气氛。今天晚上安迷修是真紧张,平日里一提“你先生”三字,小家伙总会红了脸,这会儿却怎么说都没反应。
“放心吧,肯定没事。明天估计会有很多人拍照,记者也回来,到时候最新的报纸出炉,我的照片肯定占据头版。”他双手搭上安迷修的肩膀,想把人给按回被子里,却发现安迷修雷打不动,就那么坐着。最后还是挠了小家伙的腰窝,他才笑出声软了身子。
两个人裹着被子滚成一团,安迷修终于被雷狮摁上枕头。少年眼眶下有些浮肿,还有淡淡的黑眼圈,显然是最近都没休息好。
“等着看后天的报纸啊,绝对帅!”
“拉倒吧,你就是走个形式,以为有谁会拍你?”安迷修撇撇嘴,想要挣脱开雷狮的手。“除非明天发生什么特殊情况,被抓拍到了才…”
话说到一半他情绪又低落下来,原本他的胳膊已经撑开了雷狮的手,这会儿又放下去。安迷修本来心里就有不好的预感,他想让雷狮明天多加小心,可是安全问题全权由自己负责,他也不愿意再多说,说了也没用,只能明天比以往再早点起来,详细检查一遍。刚才无意间点破,心里更难受了。
“你要相信我,不会有事的。”
卧室里沉默了一会儿,雷狮才开口说话。就像往常一样,他拉过被子给自己和安迷修盖上。他把安迷修转过来,面朝自己抱进怀里,轻拍他的后背。
“那天在别墅被围攻的时候,我也说了让你相信我,最后不就没事了吗。”
“可是这次…”
“你放心,我绝对不会有事,有你保护我。怎么,我的小骑士对自己不够自信?”
“那当然不是了!”听到反问,安迷修立马来了劲,一改那副垂头丧气的模样。
“那就好好睡觉,明天看你先生登基加冕。”
四月十号上午十点,登基大典正式开始。护卫队队员守在广场正中间,隔绝人群与登基大典的涉及人员,而安迷修则距离台阶最近,他占据着最佳视角目睹雷狮走过红毯,上台阶,落座,直到最终戴上那顶皇冠。
一切照常,和平时“彩排”时一样。雷狮安全,看样子也被记者拍了不少照片,人群里没有异动…等等等等,怎么戴了皇冠之后还上酒?还有水果?这谁安排的,以前没有啊?
安迷修下意识瞪向台阶下自己的同伴,发现他们也是目瞪口呆,用同样的表情望向自己——这也不是他安排的啊?唱的哪一出,而且上酒的那位,是帕洛斯,理论上这会儿他应该在监狱看管雷蛰才对,怎么出来上酒了,之前没有安排,酒有人查吗…
他正想着,王座上的雷狮突然双手反扣脖颈,下一秒鲜血就从口鼻喷涌而出。出血量极大,显然是中毒症状。
就在雷狮吐血倒地的同时,安迷修顾不上人群异动,他径直跨过台阶往上冲。护卫队没有上前,好像被其他事情缠了身,安迷修没有回头,不知道具体出了什么情况,他眼里只有倒在地上,依旧在呕血的雷狮。鲜血与红毯交织在一起,又因空气的氧化作用渐渐发黑,按理说,这个出血量,雷狮已经没救了。
安迷修赶到他身边时,雷狮整张脸苍白的吓人,胸膛毫无起伏,眼皮也是紧闭着,再也看不见那双动人心魄的紫色双眸。
“给你酒你就喝,之前怎么没这一出?”安迷修慌不择路,他把雷狮摆成侧躺的姿势,按压对方的腹部,想让他把毒酒吐出来,但是显然于事无补。
雷狮已经没气了。
“报告骑士长,人群中的叛军已经全部抓获,等候处置!”
再次看向台阶下时,视野已经被泪水模糊,成了五彩斑斓的色块。安迷修咬牙忍着,努力告诫自己要冷静,切莫慌乱,一定要把前因后果搞清楚,可是身体里暴动的元力显然出卖了他最真实的想法。
骤然爆发出的飓风远比刑场救人那天更为可怖,凝晶流焱再度现于双手,掀起的风浪硬生生在水泥地上留下划痕。护卫队见骑士长失去理智准备大杀四方,想要上前阻拦,却被那阵狂风掀出去数米远,重重摔入人群。
“杀了雷狮,你们便都来陪葬!”
安迷修举起双剑,眼看就要冲下台阶杀进人群时,脚踝却突然被握住。他心下一惊,扭头就去看雷狮倒地的位置——那人已经生龙活虎,一手抓着他,另一只手则是擦着自己口鼻处的血迹,见安迷修哭,居然还好意思咧嘴笑。
“安迷修,没想到你这么喜欢我,都要大杀四方了?”
全场陷入寂静,全体围观人员,除雷狮和帕洛斯外,集体被戏耍了一通,同时问捉住了反叛军与其中的罪魁祸首。见新王安然无恙,大家都冷静下来,唯独骑士长安迷修,瞪着眼睛一直发抖,看样子好像气的不轻。
“离婚!!!!”
一分钟后,离婚二字响彻云霄,而雷狮,则成为雷王星历史上第一位被离婚的君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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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因为被离婚名垂青史,雷狮也算是开天辟地第一人。
当天下午,新王被离婚的消息就已经传遍了整个雷王星。报纸也跟着新鲜出炉,明晃晃的大标题——震惊!!雷王星历史上第一位被离婚的君王?!头版和二版铺天盖地报道登基大典上的“盛况”,还配上了两张对比图——
第一张,是雷狮刚加冕不久,他翘着腿,皮靴锃亮,在阳光下闪着光。手里摇晃着红酒杯,甚是帅气。
第二张,便是雷狮当众被离婚,扑在地上抱着安迷修的小腿。骑士长看起来格外愤怒,想要离场,又被雷狮抱住腿动弹不得,就差当场打人。前后两张图放在一起看,落差鲜明,好不惨烈。
大街小巷的国民都知道,雷狮在万众瞩目的登基大典上先是串通手下,假死揪出反叛势力,再是被王后安迷修当众离婚。如此遭遇,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不过两个主要事件放在一起,大家更关心后者。就算是国王,也免不了家事,惹的王后生气,照样得被离婚。
毕竟雷狮和安迷修连婚礼都没来得及补就口头离婚了,这事儿放哪儿都是惊天大料。国王和王后的恋情,只能他们自己解决,其他人谁都劝不住,也没资格说话,但是他们可以八卦,可以好奇。国王的家事,那就是国家的大事,他们有权利关心。所有人都想知道,这桩还没补办婚礼就被离婚的恋情,到底应该何去何从?
登基大典草草结束,密谋的反叛者被全盘抓获,领头的那位正是当初影响雷蛰思维观念的帝师。他身为雷蛰的启蒙老师,在雷蛰很小的时候就给他灌输了阶级观念,并且严重影响了他的思维与意识。准确来讲,这位帝师算是前朝势力,只不过他所真心臣服的前朝,要比雷狮的父亲再往前一代,那便是阶级制度最开始建立的时候。
那位国王只有一个儿子,便是雷狮的父亲,哪怕他自幼反叛精神强烈,同自己观念并不一致,王位也只能传承给他。当时朝野上下,同雷狮的父皇一样,支持废除阶级制度的大臣非常少,也正因如此才无法快速推进改革,只能尽力而为。那位帝师原本并无谋逆之心,本打算离开朝堂一走了之,却在雷蛰出生后,突然间有了新的主意。
他可以乔装打扮成为帝师,让阶级观念,深深扎根在到雷蛰身上。雷蛰是太子,理论上也是下一任国王,这样下一任的执政者,依旧支持阶级分化。后来发生的诸多事宜多,包括毒杀雷狮的父皇,陷害骑士团灭口等等,都有他参与。可是他千算万算,没想到雷狮才是那个天选之人,幼年时期便可召唤雷神之锤,简直是天赋异禀。他更没想到的是,半路上又杀出了骑士长的继承人安迷修,最后这家伙还和雷狮修成正果。
冥冥之中,仿佛一切都已经注定。不合理的规定和制度必将被推翻,天生一对的两个人历经各种阴差阳错,也终究会走到一起。
理论上讲,反叛者要由国王亲自发落,可是雷狮完全没这个心思。登基大典上安迷修发了火,和自己当众离婚,还愤然离场,他压根就不想管什么反叛者处理的问题,全权丢给雷伊和卡米尔发配边疆,自己则是一门心思想办法哄安迷修。
那些不相干的杂碎弱鸡,哪儿有他的王后重要。
“你收拾东西干什么!”
雷狮一路追着安迷修回到寝宫,少年踩着凝晶,移动速度非常快,硬是把他甩开三条街。等他跑到寝宫事,发现小家伙拿出了一块四四方方的格子布,正气鼓鼓的在卧室放箱倒柜寻找自己的衣物,找到后再把他们叠整齐放在那块方布上,打结,做成了一个小包袱。
好家伙,还打算离宫出走。
“说了离婚了!在下说到做到,一言既出驷马难追,现在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