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元宫里张瞳正在睡觉。
她原本也是担心冷幽篁的安危,确实多日未曾合眼。今日见冷幽篁安然归来,才算是放了心。
加上在冷幽篁那一哭,别抱着亲眼睫毛,又被冷幽篁强吻……她只觉幸福得晕晕乎乎,回宫后便沉沉睡去了。
宫女们见太后驾到,急急去禀报,张瞳这才急急收拾一番,迎了出来。
珠钗还未插稳,发丝也还有些凌乱,偏偏还发不出声儿,只仓皇跪下。
太后越看越气,觉得自己这所谓的儿媳妇还真是一无是处,除了带坏冷幽篁!而她分明是个哑巴,怎么有资格带坏冷幽篁呢?
越想越气,太后便斥退了左右,只留自己和张瞳二人。
张瞳茫然,战战兢兢也不敢起来,只跪着望她。
剪水清瞳,透着难掩的清幽。
无双太后看得一窒,竟有种目为之夺的感觉。
平日里还真未认真注意过,这张瞳,虽然不会说话,却还真是个天生的绝色呢。尤其是那眼睛,能勾去多少男人的魂魄啊?
只可惜,冷幽篁不是男人!
想至此,太后的心又硬了起来。
无论如何,不能让冷幽篁受到伤害!这个女人,绝对是她人生的一个劫。
“好一张狐媚的脸。”主意打定,太后的口气也就不再留余地,“你给本宫拿纸笔来,本宫有话问你!”
张瞳低头一喏,起身去拿纸笔,然后低头恭敬递了过来。
“递给我做什么?自己拿着,本宫与你说说话。真是,连句话都不会说。”
张瞳无言,摸摸拿着纸笔。只是,因为太过用力,纸张几乎被捏破。
“好了,本宫问话,你要老实回答,一个字都不准有差池。若本宫查出你有所隐瞒,一定严惩!知道么?”
张瞳默默点头。
“嗯。”太后点点头,“本宫且问你,是不是你,教给皇上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张瞳一愣,随即重重摇头。
太后冷哼一声:“那本宫问你,女人和女人之间……那些事,可是你与陛下说的?”
张瞳更是茫然,蹙眉想了很久,仍是不知是什么事,只得摇头。
“哼!还想狡辩!”太后根本不信,“若不是你,皇上又如何会知道那些!说,关于皇上,你到底知道多少?”
如果张瞳已经知道了女儿的真实性别,那就留不得了!
这位当朝太后,作为一个母亲,为了保护自己的女儿,不介意当一个恶人。
第30章 皇上的豁达
皇上?
张瞳茫然望着太后。
她是真的不知道太后说些什么。但是,似乎她说的东西很重要。
太后见张瞳不语也不写,心中更有些气,心道:难道我就这么不值得你认真回答?
想起以前总是听说后宫里女人得宠会如何如何,还一直不信。因为,她自己就是被先皇专宠一世的,却自认绝不过分,所以从未上心过后宫之事。如今见了张瞳,才觉此言非虚。
这个哑女,才刚得到皇帝的垂青,就已经不将自己放在眼里了!
可怜张瞳哪里敢不将她放在眼里,而是真是完全不知情啊!
不知情到根本无话可说好么?让她怎么写?
但太后显然不那么认为,并且多年说一不二的生活,已经让她习惯了以自己的主观判断作为真理。
所以,想也不想,太后直接喊外面的人:“来人,静元宫张瞳失德,打入冷宫!”
“是。”
管事的大宫女颤声回答。
张瞳手中的纸笔,掉到地上。
处理完张瞳后,太后才算解了气。
回到自己宫中,想起张瞳的身份,又觉得还是要安慰张家人一番,不能为此凉了张子衡的心。
太后终究是女中豪杰,当年也是跟着先皇打天下的,杀伐果断还是有远见卓识。所以,刚才担心女儿的身份和幸福,一时头脑发热。如今冷静下来,却还是要想一想拉拢张子衡之法。
翌日,冷幽篁起床,就发现桌子上放着一张折子,是跟着早膳一起递过来的。
拿起翻开,却是太后写的。
不为别事,只为将张凤煌升为皇宫御林军副统领。
冷幽篁吃的一口清粥差点喷出来。
看来张瞳跟自己母亲这婆媳关系处得不错嘛,居然这么快母后就为张家人说话了。
只是,御林军副统领……呵呵,他张凤煌何德何能?
将折子丢到一边,冷幽篁一面吃粥,一面吩咐贴身太监:“下朝之后,你在殿外把顾吟歌给拦了,让他下朝后来见朕。”
“是。”
太监赶紧应承。
当日的早朝,皇帝重新回归,万众欢腾。
因为此前对外放的消息,是皇帝龙体欠安,不能行早朝之礼。一应奏本,都由丞相张子衡用臣子专用的蓝批批阅。所以,冷幽篁回归,大臣们都热烈庆祝皇上龙体转安!
虽然有人知道真相,也有人猜到了真相,却都看穿不说穿,跟着一起恭贺皇帝龙体痊愈。
冷幽篁干笑了笑,便开始处理正事。
无非是“有本奏来、无本退朝”,反正,如今冷幽篁最关心的事,肯定不在朝堂的奏本里。
她现在最关心的是:已孕皇嫂的安全,和凌若素的忠奸!
而这两样,还得仰仗顾吟歌那只欠揍狐狸。
不过,这狐狸确实越来越欠揍了。
冷幽篁看着满面红光、皮肤吹弹可破,明显发了福的顾吟歌,如是想。
顾吟歌也跟着大臣们跪着恭贺,冷不妨被某皇帝的眼神略过,跟针扎一样疼。
她也很委屈:并不是看到她被抓很高兴好么,只是肉食吃太多,气色本来就好啊,红光满面真的只因为吃得好好么!发福什么的,她自己也不想啊!至于皮肤……汗,你见过哪个胖子不是吹弹可破么?
下了朝,顾吟歌晃晃悠悠准备跟大臣们一起回去,却被忠心的太监留住,轻声在耳畔道:“大人请留步,皇上有请。”
顾吟歌心里一跳。
虽然知道还是商量正事,但自从冷幽篁被抓走后,两人许久未见,还真是十分挂念。而当着别人的面,又不好太靠近,比两人相处时又多了一层距离。如今冷幽篁下朝单独相邀,正是再符合她心意不过。
跟着太监屁颠屁颠,轻车熟路去了冷幽篁的宫里。
还是那个宫殿,还是那张龙床,还是有一盘水晶葡萄。
但两个人,却似回不到最初的心清如水、嬉戏打闹。
一来,两人许久未见,说不出来的感觉还是需要一个缓冲。二来,才是最重要的,冷幽篁和顾吟歌二人,都觉得心里有什么想说而说不出的……总之,有些别别扭扭。
“唔,来啦。喏,泽国新进贡的葡萄,给朕剥几颗来尝尝。”
冷幽篁作为帝王的心理素质优势,再一次体现。她率先亮出高姿态,如往日一般笑嘻嘻。
得了这笑,顾吟歌才放下心来,也跟着轻松了,欢快地去一旁剥葡萄。
“皇上每日这般吃下去,也不怕变成一颗葡萄。”
“你不吃葡萄,却已然长成了葡萄。”冷幽篁嗤笑。
顾吟歌死鱼眼:“微臣会减肥的。”
“那就好。虽然你是代理的,毕竟也是朕的丞相,形象还是重要。总不能让老百姓觉得我们朝廷尽是脑满肠肥的贪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