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到竹杠占到便宜的人,心情一般情况下都不会差。
虽然已经富得流油都不止，不过对于【敲诈】这一事业具有无比热情的千叶染来说,这条真理还是一样通用。
被吵醒的起床气就这么不知不觉消了一半,千华姬一边在心里盘算着怎么从砂隐那边多敲些银两回来,一边合上眼准备接着睡，一边随手结了几个印。
“忍术·万仞之壁。”
只见查克拉以肉眼可见的蓝色光流向上下左右蔓延,一道高及屋顶的光壁迅速筑成，砂流不死心地再次扑过来,却在查克拉壁前撞得四散流撒。
壁后的千叶染,连衣角没有震动过丝毫。
这下子总可以安心睡了吧？
千叶染轻轻吐出一口气，再次恢复成之前假寐时的姿势，眼帘半垂，一动不动。
“卡卡西老师。”
春野樱搜肠刮肚想了半天，确认自己从来没听过，也从没见过这样的忍术。秉承着优等生的学习习惯，她立刻向自己的老师发问了：“那道墙壁，千…千华姬大人，到底用的是什么忍术？”
卡卡西想都不想地直接回答：“不知道。”
“哎？！老师不是号称‘拷贝忍者’么？拷贝了千种忍术，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术么？”
“有什么好惊讶的？”一提起某个恶劣女人，卡卡西就十分没好气，“那位姬殿经常自己造一些胡来的术，我怎么会每一个都知道？”
——莫名其妙的忍术，层出不穷的招式，永远让人摸不清的套路。
很早以前，她就已经是这样让人咬牙切齿的家伙了。
卡卡西认为自己很歹命，因为从他那伟大却短命的老师还活着的时候，他就经常被迫和那位千染萝莉一起修炼。
从那个时候开始，他就知道，该萝莉具有极其坚定的科研精神，一旦有了想法，哪怕要做百次、千次、万次的重复实验，她也一定要创造出自己理想中的忍术。
万分托福的是，明明不想搀和进去，可是因为老师对那萝莉的无条件偏爱，卡卡西也只能百次、千次、万次地被她连累到，被炸飞、吹飞、拍飞……各种遭殃的次数，已经多到他的天才头脑也完全数不过来了。
【我想看看，不依靠那些古老的忍术忍法，只凭自己的创造，我到底能走出一条怎样的道路。】
老师问她为什么会想要创造新忍术的时候，那个还不到老师腰部高的孩子，就是一脸平静地给出了这样的回答，很狂妄，很嚣张，却让他的老师，木叶那才华洋溢的金色闪光，忍不住笑了出来，弯腰把女孩高高抱起，双手举到了万丈阳光中。
【会的，只要我们小染愿意，一定可以走得比任何人都远，都辉煌。一定会的。以波风皆人之名向你保证。】
那个时候的旗木卡卡西，还只是个初出茅庐的小子。听见崇敬的老师这么说了，心里还忍不住腹诽了下：明明只是好奇吧，啊，一定只是好奇和想要恶作剧而已，居然还编了这么好听的借口，真是……
【真是】什么呢？
可恶？
虽然她的确是很让人牙痒，但是说到可恶的话……卡卡西觉得，也还没有到那种程度。
恶劣？
自从认识她，这位无意中就能气死人的本事，卡卡西已经领教过太多次了，早就已经麻木掉了。
不是可恶，不是恶劣，那么……到底是什么呢？
他想要用来形容她的，形容自己对她的感觉的，到底该用上怎么样的言语？
这个问题，卡卡西已经想了太久，太久。
第一次见她，那个叫做千染的小女孩正被波风老师抱在手臂上，银发，黑眸，还带着婴儿肥的脸颊，静静地抱着波风皆人的脖子，没有什么小孩子该有的活泼表情，可是低头看他的时候，让卡卡西错觉自己从那双眸子里看见了星光。
第二次见她，是在波风老师教导他修炼的练习场。卡卡西到的时候，她正拿着一把苦无与他的老师对战，小小的精致得像是人偶的孩子，姿势摆得却很老练，一头的汗水，眼睛却像是沉静的深湖。即使面对着木叶的金色闪光，也坚定得毫不动摇。
第三次见她，她牵着姐姐的手正在逛街，姐妹两个长得一模一样，五官同样精致得让人屏息。她抬头对着姐姐微笑的时候，卡卡西正巧从旁边经过，那个笑脸就这么不经意地撞进了眼底。他第一次知道，原来，那个训练时早熟得不像话的小丫头，只要这么笑一笑，就足以把人的心都给融化了。
第四次见她，……
第五次见她，……
第……
最后一次见她，确切地说，是见到【千染】，是在九尾来袭后的第二天清晨。
作为波风皆人仅存的唯一弟子，卡卡西获得了短暂的与老师告别的时间。
那个时候，是千染主动找到了他，要求跟他一起进入。
还是那个小小的孩子，银发，黑眸，带着婴儿肥的脸，身高不到波风皆人的腰。
他认识了她那么久，女孩却几乎没有长大过，就仿佛被时光遗忘了一般，依旧保持着初见时的模样，只要波风皆人轻轻一抱，就可以坐在他的手臂上穿行过整个木叶。
——在卡卡西的记忆里，女孩与波风老师的关系，好到让他这个正牌弟子都不能不嫉妒。
直到那个晚上。
肆虐的九尾，战死的暗卫401，为村子牺牲了性命的四代目。
一切都回不去了。
卡卡西回想起她对着姐姐时的微笑，终究找不到理由去拒绝她近乎命令般的要求。
他带她进入了存放四代目身体的房间。
那里，他的老师在棺木中静静地沉睡着，金色的发耀眼依旧，俊朗的脸上一片安静。
卡卡西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地走上前。
千染却没有动作。
他疑惑地回头看了看，才发现，千染的目光落在了另外一边。
——四代的身边，还摆了另外一具棺木。
“……这是惯例。”
话一出口，卡卡西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很低，很哑，“初代和二代火影，死后也是与妻子合葬的。”
这么一句，短短几个字，连卡卡西自己都觉得苍白可笑。
波风奇奈是他的师母，对卡卡西一向很好，现在也为村子牺牲了，卡卡西当然不会对她有任何的不满。但是……只要一想起那个坚守在四代目身前的女子，他又只能沉默。
暗卫401，千叶，她的姐姐。
同样是为了四代而牺牲，可是，别说像这样合葬，就是将名字刻上慰灵碑供人瞻仰……即使是这样普通忍者出任务而死也可以得到的慰藉，她也没有办法。
这本来就是暗卫的生存法则。
历代以来，从来没有一个人可以例外。
【如果，我们没有遇见……那就好了。】
曾经，一场暗杀结束，暗卫401带着血流不止的左肩静静潜回角落，波风皆人这句无意识的自语，声音低得只有站在他身边的卡卡西才能模糊听见。
“如果……”
千染的脚步迈得很小，一步，一步，每一步都仿佛是踏在了谁的心上，她径直地走向了波风奇奈，目光安静，没有任何的杀气和怨恨，可是却让卡卡西下意识地挡在了棺木前。
可她好像根本看不见他。
眸子黑得像是欲坠的夜空，千染的表情却平静到了极致，甚至，她还微微弯起了唇，似乎想要露出一个笑容。
卡卡西心口不可抑制地一缩，忽然无法再与那双眼睛直视了。
——他从来没有看到千染哭过，但是，那样悲伤到似乎连眼泪也流不出来，所以才只能做出【笑】的样子……这样的表情，比任何痛哭都让人难过。
“如果，从来没有遇见……那就好了。”
如出一辙的话语，却不知道到底是在说谁。
千染静静地凝视那两个并排的棺木，看了很久，久到卡卡西都不放心了，思考着是不是要把三代叫来控制局面了，她却突然原地一个转身，直接走到了波风皆人的面前。
距离棺木，半步之遥。
她就站在那么极近却又极远的地方，卡卡西以为她一定又会站很久，看很久，可是千染只用了一瞬间，说了一句话，然后就头也不回地离开。
那句话，卡卡西很确定，如果他的老师能听见的话，一定，一定会闭不上眼睛。
因为千染说：
——“我会忘了你的。”
没有说恨不恨，原不原谅，她只是那么平淡，简直就像是在说一个常识般，轻轻地说，我会忘了你的。
——不要再遇见，不要再相逢，如果可以……永永远远，我都会忘了你。
这大概是比【恨】还要更加冷酷的报复，将过往的所有美好，连同那些无法回望的悲伤一起抹杀，让对方连补偿都无能为力。
……
——啧，他怎么又想起这些事了！
在春野樱和漩涡鸣人不解的眼神中，卡卡西突然抬手，将自己的头发抓得一团乱。
最近也不知道是在搞什么鬼，各种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总是往脑袋里钻，心里也总觉得毛毛的，好像哪里不对劲又说不上来，卡卡西真心快被自己弄疯了。
作者有话要说：不知道为什么，最近虐四代虐得很顺手，这一章忍不住又来了……啊啊，这样下去，这场预选赛还没结束，四代已经被某弦我虐死了！！……争取下一章换个美人出场吧，握拳！！
(紫琅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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