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病床前挤满了人,每个人都各有心事,有的人假装关心,骨子里却在等着病床上的老人一命呜呼,有的人神情凝重,生怕老人一死自己什么都得不到,戚靛青却一直回想着老人倒下前说过的话——
“虽然你是你爸的私生子,也不屑当我们戚家的子孙,但是我只认定你是我的孙子,戚家的产业绝对不能给其它败家子给败光了。”
他确实不太想当戚家子孙,从小到戚家,就被那些堂兄弟给欺负得半死,每个人都在嘲笑他的出身,甚至以和他为兄弟为耻,他万万想不到爷爷会那样说,让他此刻是百感交集。
他永远都不可能忘记,他妈死时还满是期待着父亲到来的眼神,可是父亲当时却带着他的老婆周游列国,结果大概是报应吧,在周游列国的途中,竟然出了车祸一命呜呼。
以为这样他的人生就可以摆脱掉戚家,没想到他父亲的死却变成他噩梦的开始,他被拎进了戚家,成了戚家大儿子的惟一遗孤,老太爷对他的教育严苛无比,叔婶堂兄弟对他的态度却是冷淡无情。
他还记得十五年前的冬天,所有人在法国过圣诞节,他却被不知名的人给蒙住了眼捣住了嘴丢进地窖,整整二十四小时,在下着雪的冬季,没有火炉,没有保暖衣物,他以为自己死定了,没料到却获救。
那之后,爷爷派保镖随时随地保护他,也同时训练他的防卫技能,使得现在的他可以说是文武皆行。
但是,想置他于死地的人,小动作依然不断,直到他爷爷对众人宣告,只要他少了一根寒毛,就把所有的资产都捐给慈善机构,才让那些人停止了可笑的举动。
所有人都在等待律师,希望能从其口中听到有利自己的遗嘱。
戚靛青一直冷眼旁观,可是他心里其实是很担忧的,血浓于水,他知道在戚家也只有爷爷最心疼他。
可是他不能表现得太过于热络,若是表现得过度关心,他的那些亲戚只会冷嘲热讽说他是猫哭耗子。
但真正猫哭耗子的又是谁?每个人都心知肚明。
“王律师,老太爷先前已立好的遗嘱里到底写些什么啊?”
“也该让我们知道了吧?”
众人以为老太爷昏迷不醒,开始你一言我一语的催着王律师解开谜底。
“你们可真孝顺,我人都还没死,就急着要听遗嘱!”
听到这几句嘲讽意味颇浓的话,戚靛青忍不住哈哈大笑。
这才是他认识的爷爷,没那么容易被击倒,永远都是众人的主宰者。
最好笑的却是猴急的那些人,现在的嘴脸已经马上又转变成孝顺的儿子媳妇和孙子们了。
名门望族,背地里却总是做出一些让人唾弃的事情。
“既然你们这么想知道我遗嘱的内容,王律师,念给他们听吧!”看着自己的不肖子孙们,戚永麟感到十分疲惫。
现在,一堆人脸上的表情是既期待又怕受伤害,期待自己获得许多,怕自己一无所有。
但戚靛青想起爷爷的话,不禁为之难过,戚家在爷爷的打理掌控下极为辉煌,如果四分五裂肯定要败个精光,他再怎么不肯承认自己的身世,却永远抹煞不了自己姓戚的事实。
只是,料不到遗嘱内容竟让人错愕,一堆人开始愤愤不平的抗议。“
“爸,您也太偏心了吧?为什么只有靛青一人获得最多?”戚家老戚成定安不满的抗议。
“有吗?我应该还不至于耳背,也还记得自己的遗瞩写着什么,靛青目前应该是一无所有才对,比较起他,你们还算多的呢!”
要他在一个月内找个合适的结婚对象,而且要爷爷点头同意,若是期限内找不出来,,那就视同放弃继承权。
真会找麻烦,明知道他最不愿意就是被一个女人束缚,还立这样的遗嘱,分明就是和他过不去。戚靛青一脸的不满。
“如果他随便找个女人充数,那不就拥有了所有戚家的产业,这算什么?”老三戚定中也甚感不悦。
这样的安排,没有一个满意的,包括戚靛青在内。
他可不愿意为了继承产业而把自己往坟墓里推,婚姻之于他,等于痛苦两个字,他更憎恶感情,看母亲到死都在哭泣,他看够了。
“不要把我算计进去,戚家的事情和我无关。”他转身想走。
“等等!”戚永麟唤住他,并说:“你想承认自己不如自己的父亲吗?”
“你说什么?”他最痛恨人家拿他和那个无情的男人相比!
“承认自己不如自己的父亲,是这样吧?懦夫!”
他的神情愤怒了起来。“我不是懦夫!”
“但是你没担当,怕自己继承戚家的产业之后无法做得像你父亲那样好,所以你选择逃避现实。”
“我一定可以赢过他!”他才不认为自己不如那个冷血的男人,“他只会让女人哭,是个懦弱无能的男人。”
“那就做给我看啊!”
“做就做,谁怕谁!”众人之前,他脱口承诺,却发现自己已笨得跳进爷爷设的圈套。
***
为了要见奇怪的客户,赵文婷每一步都走得战战兢兢的,听说已经连续有五个人被打了回票,由此可见那个客户的个性有多么的龟毛。
排列在第六个,她还真不太希望六六大顺,因为一个个性挑剔的男人心态肯定不太正常,她怕自己一旦被挑上,就是痛苦日子的开始。
可是,对方开出的条件太优渥了,而她最近因为败家过头,导致信用卡刷爆,所以现在她必须努力的赚钱还债。
但是基于对客户的保护与权益,情人出租店内部人员不得互相打探客户的隐私和身份,所以她无法从其它几位同事口中打探到任何蛛丝马迹,只能自己自求多福。
抵达自的地,才发现客户给的住址是浩威集团的办公大楼。
伫足了好久,她才鼓足勇气踏进大楼。
“小姐,我找人。”在柜台小姐面前站定,她非常客气的告知对方自己的来意。
柜台小姐公式化的敲打计算机,“麻烦把你的证件借我登记一下。”
赵文婷拿出身份证,柜台小姐快速敲打了的的资料,遂之询问:“你找哪位?哪个单位?”
“我找戚靛青先生,单位……”她顿了一下,尴尬的说:“不知道……”
就在她说出人名时,柜台小姐脸上公式化的表情已经不见。
“请问你和我们总裁有约吗?”她略紧张的询问。
“总裁?”戚靛青是浩威集团的总裁?
听到这个消息,赵文婷表情忽地僵硬。
难怪他神秘不肯现身,难怪那么多同事被打回票,也难怪他那么挑剔!
高高在上的人,常常是钱多之外还有着古怪的脾气,那个戚靛青肯定是个眼高于顶的自负分子。
“你说戚靛青是你们总裁?”
“是的,请问赵小姐和我们总裁有约吗?如果没有预先约定,我无法帮你通报。”柜台小姐客气的告诉她。
管他戚靛青是谁,白跑一趟她可不愿意!“我和他
约好了,麻烦你替我通报一下。“
“好的,请稍待。”
可是当柜台小姐按下对讲机,问清楚之后,却用一种怀疑的眼神看她,“我们总裁说不认识你。”
“什么?”这脸可丢大了。
“我们总裁说不认识你,为什么你要说谎?”
“可是我真的和他约好的!”想想又不太对,赵文婷忙改口说:“他和我们店长约好,或者让我自己和你们总裁说明,可以吗?”
“小姐,请你不要害我了,我们总裁已经说清楚了,他不认识你,请你离开!”柜台小姐的态度明显变得冷漠。
怎么会这样?
碰了一鼻子灰,被扫地出门实在有够丢脸二楼大厅的人看她的眼神就好象她是个急欲攀龙附凤的女人。
“算了!大概是这个工作不适合我,也算那家伙没福气。”
在大楼外站了好久,赵文婷决定放弃这个机会。
而此时在二十一楼总裁办公室的戚靛青刚拿起大哥大接听,另一端便传出低柔甜美的嗓音,周永绘透过电话,轻柔的问着——
“戚先生吗?”
“我是。”
“你好,我是情人出租店的店长,不知道戚先生可有见到我派去的第六位姐?”
听到她的话,戚靛青连忙想起刚刚柜台小姐转述的事情。“你派来的人不会正好叫赵文婷吧?”
“就是她,戚先生见过她了吗?”
“没有!”
她微愕。“怎么会?”
“我不知道是你派来的人,所以我没有见她。”
“那……”
“麻烦把她的电话给我,我直接找她谈好了。”
“那也好。”尉永绘把赵文婷的大哥大号码给了戚靛青,并且再度声明,“戚先生,若是连赵小姐你都不满意,那我可能帮不上你的忙了喔!”
其实前面五个小姐的条件都不差,她们论学历和身材都堪称一流,可他就是看不上眼,大概是感党不对。
可是,他也知道自己的挑剔八成让对方很感冒,他更听得出来,尉店长说的意思,“好的,我知道了,若是还不成就不麻烦你们了。”
切断通话,戚靛青飞快的拨了赵文婷的大哥大号码,哪知道对方正在通话中,他捺着性子等候,一分、两分,然后失去了耐性匆忙按下断话键。
隔了三十分,他又拨一通,那端仍在讲话中,气得他大骂,“长舌妇!”
又等了一下,他再度切断通话。
“算了!”
他这样告诉自己,反正找个对象不太难,顶多就是在那五个其中挑出一个,可是他的脾气也拗,向来只有他挑人,就算那个长舌妇是只恐龙,也只有他能拒绝,绝对不容许对方说不。
所以,他第三次拨了赵文婷的大哥大号码,谁料话筒那端竟然传来语音答录。
“该死的女人!”这一秒,他已经开始抓狂,而且誓言要把赵文婷揪出来。
***
和朋友哈啦到大哥大没电,又为了冲刷掉被扫地出门的鸟气,赵文婷和两个姐妹淘压了一下午的马路,喝了一肚子的下午茶,然后转战内ktv狂吼怒吼把心底的不舒服给吼了出来。
“婷婷,你今天很不对劲喔!”好友罗翠屏一脸担忧的问:“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是啊,我也觉得你不对劲,好象有一肚子气,怎么了?”张颖真也深有同感的附和着。
“没啦,只是被个无缘的客户给气得一肚子鸟气,现在没事了。”她唱唱跳跳了一整晚,哪还有力气去和一个没见过面的陌生人生气。
唱歌逛街向来是她认为最好的发泄方法,可是逛街会刺激购物欲,而偏偏现在的她经济拮据到大概只能三餐吃泡面,只能眼巴巴的看着自己看中意的东西落到别人手里。
“说得是,犯不着为了那种事情生气。”
“那今天要好好的疯狂一下!”赵文婷的个性向来就不爱把不愉快留到隔天,所以当好友如此安慰,她也忍不住想放纵自己一下下。
没饭吃算什么,女人没饭吃可以说是为了减肥嘛!理由是绝对充足,也够天经地义。但是,这一摊她可是请不了客的,“好姐妹,今天我就让你们包养了唷!”
“小姐,你该不会又刷爆了吧?”
她揽住罗翠屏的肩膀,笑说:“你好聪明唷,总是一猜就对。”
“真是够了!受不了你耶!”她猛拍额头,一副快昏倒的样子。
“别这么难过嘛!钱财乃身外物,而女为悦己者容,钱花了再赚就有,我可不想当个守财奴!”
“婷,你总有一堆歪理。”张颖真大摇其头,无奈的说:“这年头,存折有点钱还是比较妥当的啦!”
“我知道、我知道!你们的金玉良言我会谨记在心的。”
“但你却常常是左耳进右耳出,我太了解你了。”罗翠屏可不认为她真的会把她们的金玉良言放在心底,就算有,那也绝对是压箱底的,然后总等到她们提起时,才会被她从心底最深处挖掘出来。
“唉唷!知道就好,不要泄我的底嘛!”她当然知道要存钱,“我都固定寄钱回去给我老妈跟自助会,还有投保。”
“是啊,上一笔自助会怎么了?”
“唉唷,被亲戚给倒了,真倒霉耶!”
张颖真和罗翠屏两人好象唱双簧似的,一搭一唱,还挺搭配的,听得赵文婷忍不住想捧腹大笑。
“笑得出来的大概只有你了。”罗翠屏没好气的说。
“不然你们要我怎样呢?对方是我妈的外甥,杀了他还是砍了他?那太残忍了,反正财去财来……”
“再赚就有了!”两人替她接了下文。
赵文婷又是哈哈一笑。
她倒真的是认为,财去财来,人生不就是那样,守财奴,到最后也带不到另一个世界去。“多行善、多积福,反正他迟早会还的。”
“请问他欠你多少?”张颖真问。
“一百万。
“那欠了多少年?”
“五年。
“那还了多少?”这回换罗翠屏一脸好奇。
“你们一来一往,逼供啊!”
“说啊,还了多少?”
赵文婷迟疑好久,才举出一根手指头。
罗翠屏笑问:“十万吗?”
见她一脸尴尬的摇头,张颖真续问:“那是多少?”
“—……万……”
欠一百万,泡了五年只还了一万,这种事情也只有赵文婷一个人笑得出来!
“真是被你打败了!”
“好啦,反正都倒了,我也不想把他逼到走投无路,钱再赚就有了嘛!”再赚就有,这句话已经成了赵文婷的口头禅,却是让罗翠屏和张颖真最受不了的一句。
“呵呵,那麻烦你也拿个一百万来借借,我绝对不会跑掉的。”罗翠屏笑着举出一只手摊在她面前。
“好啊……”赵文婷笑了许久,才接口说:“等我中了乐透头彩,变成亿万富翁的时候,一定借给你。”
“去!真是够了!”
“唱歌、唱歌!今夜不谈dolr”
话这么说,赵文婷却还是选了一首很久很久前澎恰恰唱的“我的希望”,其申有一句是这样唱的,“那打拼就钱跟人,爱无嘛免怨叹,将来有一天我的成就是不输人,我的希望……”
她依然秉持着自己最终的看法,钱……再赚就有了嘛!
***
清晨刚刚回来,赵文停的大哥大铃声就像叫魂似的不停响着。第一回她在上厕所来不及接听,第二回她刷牙刷到一半正满嘴是泡沫,第三回,她及时接起电话,那头却传来一阵陌生男子的咆哮——
“先生,你打错了吧!”她不记得有哪个朋友的声在这么有磁性。
不过,她实在是少根筋,被骂还认为对方的声音有磁性,如果是罗翠屏知道,肯定骂她有病。
“你叫赵文婷,是不是?”打了一夜电话,也激发起戚靛青不认输的拗性子,从昨天开始,他就发誓一定要找到赵文婷。现在终于让他找到了。
“我是。”
“你在情人出租店上班,也没错吧?”
“没错啊。”他知道的还真不少,可是的还是不记得自己认识有此等感性嗓音的男人。
“我叫做戚靛青。”
“戚靛青?不认识。”她直觉反应,也早就把昨天那个让她碰了一鼻子灰的客户拋到九霄云外去了。
“不认识?”听到她的回答,戚靛青差点从床上栽到床底。
他或许还不是戚家的准继承人,但是外界的呼声却是最高的,不少企业老板看好他的末来发展,都想要把女儿嫁给他。
这些虽不值得骄傲,但是也还没有人在知道他是浩威集团总裁之后,还会说不认识他的。
她要不是脑袋有问题,就是太会装傻。
“要不要我提醒你,昨天你该做的事情?”
“昨天该做的事情?什么?”
“你是不是该到哪里报到?”
“上班我去了,该做的都做了,只除了有件事情让人不太舒服……”但是经过她吼叫一整晚,怨气也似乎已经烟消云散,可就在这时候,记忆却又和昨天发生的事情有了交集——
“戚靛青?”这不是那个新客户的名字吗?
“似乎终于有点步入轨道了。”戚靛青哼着气,语气乱嘲讽的。
“你说你是戚靛青?”
“如假包换。”
“那你找我干么?”说不认识她,还害她被柜台小姐扫地出门!“我以为戚总裁已经不需要我的服务,今天打这通电话又是为什么?”
“真会记恨,我以为你是那些对我死缠烂打的女人。”
“但你也没有问清楚就把我踢出你们办公大楼。”才不是她爱记恨,是他太霸道,也太不懂礼仪i“既然戚总裁不需要我服务,那大可找别人,我不介意。”
“我介意。”
“什么?”她愣了一下,真不明白他的意思。
“你离开后我才接到你们店长的电话,知道你就是来谈合约的,我找了你一整个晚上,是你关机,不能怪我!”
“找我一整个晚上?”她笑了笑,“话是你自己说的,我又没收到任何讯息或留言。”
“你在怀疑我说的话?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人敢怀疑我!”
脾气真坏,好象个独裁者。“你做的事情让人免不了要怀疑,先一再挑剔我们出租店派出去的小姐,然后又把我扫地出门,现在要我相信你说的话,若换成是你自己,你会有什么反应呢?”
戚靛青无法反驳,因为真换成他,他确实也会有所怀疑,甚至根本不会考虑和对方合作。
可他拉不下脸承认自己有缺失之处,更不容许有人拒绝他。
“麻烦你九点到我的办公室。”
“什么?”她绝对没有耳背,可是却不敢相信他还敢有这样的要求,“昨天你已经叫我滚了,我可不想再去丢一次脸。”
“那么我到楼下接你,这样总可以了吧?”
这算是妥协吗?
“你知道我长什么样?”赵文婷好笑的反问。
“要不就来赌一把好了。”
“赌一把?”什么跟什么啊?
“你来我若一眼就能找到你,那这个合约就算数;反之,若是没有找到你,表示我们没合作的缘分,就谁也都不必再提,如何?”
听起来满有趣的,而她想赚钱,确实也需要多一个机会,“就这么说定了。”
游戏才要开始,她却忍不住想要看看这个带有磁性嗓音的男人的长相。
第2章
要认出赵文婷对戚靛青而言并非难事。他只要从管理处调出昨日的录像带,就可以认出她来。
但是赵文婷却没想到这一层,她只觉得这个游戏挺新鲜的,所以依约来到浩威集团办公大楼。
就在她踏进大楼的中庭,就被迎面而来的高大男人揽着往电梯走,他的手还放在她的腰际上,害得她差点当场大叫非礼。
“我是戚靛青,有许多人在看,你只要静静的配合着我演戏就可以了。”
他附在她耳际低语,也同时遏制了她的失声尖叫。
“这算是考验吗?”
“就算是吧。”他知道他那些堂兄弟还有叔婶都在
等着看他出糗,更等着逮到机会把他踢下准继承人的位置。
爷爷或许可以制止别人对他不利,却无法阻止他们不来找他的小把柄,而他既然接下了挑战,就自然没理由让自己下不了台。
进了电梯,戚靛青仍不敢掉以轻心,“有什么话等进我的办公室再说。”
不能怪他多疑,他虽贵为总裁,可是这大楼内还是有不少他亲戚们的眼线,甚至连这电梯他都不确定是安全的,现在的针孔摄影太无孔不入了。
可是他的每个呼吸都显得暧昧不清,当他的气息吹呼在她的脸颊上时,赵文婷身体莫名的燥热了起来,全身也因此显得紧绷不自在。
但这样是不行的,既然要当个假情人加上戚靛青那么挑剔,要让他满意,非得使出浑身解数不可。
想着想着,她顺势贴紧他,并用挑衅的眼神看着他。
要考验就来吧,她才不怕咧!
她的大胆确实让戚靛青刮目相看,可他也不甘示弱,当她贴上来时,他更收紧了手上的力道,两人就这样紧贴着彼此各自放电直到电梯抵达二十一楼。
就在几乎快要擦枪走火之时,电梯门紧跟着开启。
“这成何体统!”戚定安站在电梯出口,用犀利的眼神和语气怒斥。
“二叔,这么早啊。”不把他的怒气放在眼里,戚靛青揽着赵文婷往总裁办公室方向走去。
“站住,你不要以为你是总裁,又仗着爷爷疼你,就以为自己可以为所欲为,这里可是公司,你把女人带到这里来成何体统?!”
“她是我的女朋友,等下我要带她去参加宴会,她先到公司等我,这有什么问题呢?”
真是恐怖,难怪人家说富豪之家战争多,他们明的就是一家人,却如此的针锋相对,不知道其它人是不是也都这样子?
看着两人针锋相对,赵文婷忍不住胡乱猜想了起来。
“女朋友?找得还真快,多久之前你还表现得很不屑要戚家财产的模样,待你爷爷一提出条件,你就马上找了个女朋友,这女朋友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啊?成定安不住的挖苦嘲讽,语气中充满了怀疑。
早知道他会有这种反应,戚靛青轻描淡写的说:“二叔可以自己观察,我还有很多公文要批阅,失陪了。”
就这样,他挽着赵文婷的手走进他的办公室。
门一关上,戚靛青马上换上另一张嘴脸,“一碰到状况就像个不会反应的木头人,你确定你会演戏?”
那是什么话?!她当然会演戏!“我还不了解你的生活内幕,碰上这种事情,我认为少说少错,这也错了吗?”
“转得还真快。”
“戚先生若是对我这么不满意,又干么非得找我来不可呢?”
因为没有女人能让他一而再再而三的碰钉子,她激起他不服输的个性,若是不驯服她,会让他的男性自尊受损。
而现在则是骑虎难下,他的二叔已经见过她,他别无选择。
“我没有说不满意,只是希望你可以更专业一点。”
“戚先生的意思是要录用我喽?”
“试用三个月。”
“试用?”当他在聘请员工啊?还试用咧,真是够了!
但是不小心摸到口袋,赵文婷突然想起这个月的窘境,口袋没银子,实在是万事难,她不得不为五斗米折腰,“放心,我一定会表现得非常专业的。”
“我还有条件。”
有钱人的麻烦比较多,既然可以连续踢掉她五个同事,对于他的要求她是一点都不感到奇怪,“好说吧,我洗耳恭听。”
“我会给你合理的报酬,但是你不能在外兼差。”他听说过她的一些同事同时接下许多假扮情人的工作,结果闹得满城风雨,他可不想自己也陷入那种难堪的境地,“还有你工作期间不得和你们出租店联系,这是防止有心人士揭底的必然防范。”
当然最主要的因素是,他那些亲戚们,是绝对不会放过任何揭穿他的机会的。
赵文婷则是认为,救得了急就好,她也不太想和这么挑剔难伺候的雇主相处太久,虽然他长得很称头,可是她对脾气坏的男人有点感冒,更不懂得如何招架。
“就这样说定了。”她拿出合约书,递到他的面前,
“试用三个月,如果不满意,我就走路,请签约并且先支付头款吧。”
就这样,他们达成协议,签下了短期的假扮情人合约。
***
戚靛青人还没有回到家中,家里的人就开始传扬着他带女朋友出席宴会的消息。戚永麟什么都不在意,在他的想法中,自己年老了,钱再多都带不走的,可是能在有生之年见到爱孙找到好对象甚至替戚家传宗接代,这才是他在意的。
“爷爷,您叫我?”戚靛青刚到家就被叫到书房。
“是啊,坐,我有事情和你谈。”
“公司最近的营运都很正常,扩展案也进行得很顺利……”以为爷爷是要关注公事,他开始公式化的报告着。
但那并不是戚永麟叫他来的目的,“别和我谈公司的事情,别忘记我还是病人。”
“是。”
“和我讲话可以不要那么冷淡吗?我是你爷爷,不是你的仇人。”
不管经过多少年,戚靛青和戚家人的距离始终存在,这让戚永麟感到非常的难过,当然他知道这不能怪孙子,而是豪门多是非,就算他极力遏止,却也难以避免掉暗地的勾心斗角。
“会吗?我的个性一向如此。”
“算了,反正我也习惯了,就像你说的,那是你的个性,想要你改变大概也改不了了。”戚永麟叹了口气,不再强求,“我听说你带女朋友参加宴会,是哪家的小姐?”
“普通人家的女孩而已。”他轻描淡写的回答。
“普通人家也无所谓,女孩子乖巧自是比较重要,认识多久了?”
戚靛青笑了笑,反问:“如果我说刚认识,您会不会说是我的计谋?”
“就算是计谋,也有可能弄假成真。”
真是个怪老人,明知道可能是个计谋,却说得那么轻松自在,好象根本不在意自己是那个被算计的人。
“您不担心我只是想骗到您的财产?”
“不担心。”交到他手上好过给其它败家子好,这一直就是他的希望,“哪天带回家里让我看看?”
“明天我会叫她过来。”
“那我就等着看你挑的好女孩了。”
好女孩?因为是假的,所以好不好根本无所谓,再说,他对赵文婷一无所知,也不清楚她是不是好女孩。
“等您看过再下评语吧,如果没有别的事情,我回房了。”
不等戚永麟回答,戚靛青转身拉开书房的门板,就在拉开的剎那,外头几个人像叠叠乐似的跌进书房。
“这家子永远都喜欢偷偷摸摸的。”他冷冷的看着躺在地板上的亲戚们。
“爸……我们只是……”
戚定安想开口,却被戚永麟恶狠狠的遏止,“都给我滚回房去,别在这里惹我心烦!”
“是!”几个倒在地上的人接获命令连忙爬起,并做鸟兽散状离去。
“真是丢脸!”
“反正大家都早就习惯,您也不要想太多了。”戚靛青不擅长安慰人,只能建议爷爷放轻松点。
“我看只怕我进了棺材还是无法习惯得了。”
看来他也帮不上忙,许多事情非得要本人看得开,否则旁人就算说破了嘴也都是枉然。
***
按掉了嘈杂的闹钟,赵文婷再度窝进温暖的被窝,继续作她的甜美梦,这种又湿又冷的天气,没有任何地方比得上被窝温暖了。
不知道经过了多久,她又听见嘈杂的铃声,可是这一回她把闹钟闷在棉被内依然没作用,吵人美梦的声音依然响彻云霄。
终于,她心不甘情不愿的从棉被中爬起,不过身体依然裹着厚重的棉被,然后用惺忪睡眼在房间梭巡声音的来源。
当她发现那铃声是来自于大哥大时,迟疑了好久才下床走到桌边,可是当她拿起大哥大,电话却已经断线。
她拿着它转身走回床上,把自己颤抖的身体包裹进温暖的被窝中。
“呼!还是棉被温暖。”
她最讨厌这种鬼天气,幸好寒流来了碰上周休二日,不然这种天气出门肯定冻成棒冰。
就在赵文婷重温被窝的温暖时,大哥大又开始响了起来。
她心不甘情不愿的按下通话键,可都还没开口,另一端就传来一阵咆哮
“你在哪?”
“我?”她看看自己的小窝,被动的响应,“在家啊。”
“在家?你敢跟我说你在家?”戚靛青一听到她还在家,很得想一把掐死她,可惜距离太远了,他无法如愿。
“你是谁啊?”她只觉声音有点熟悉,可又想不出来是谁。
“我是谁?你想想今天自己该在哪?”
“该在哪?”今天放假啊,放假就是该要待在家里,不过她其实也没有这么乖,一般放假日她会找姐妹淘出去喝下午茶、看电影或者是逛逛街,今天实在是天气太冷了。
“我叫戚靛青,请问你脑袋有没有清醒一点了?”
“啊!”听到他的名字赵文婷忍不住尖叫,脑袋真的清醒了。
“限你半个小时内赶到约定的地方,不然你就等着赔钱吧!”“喂……”她还有话说,那头却已经挂了电话,“半个小时……要命喔!半个小时哪赶得到?!”
她花了五分钟梳洗自己,花了五分钟走到路口拦出租车,可是却花掉二十五分在塞车上头,而目前仍在塞车中。
而在戚家大餐厅的这边,已经有人开始煽风点火。
“连和老太爷吃饭也敢迟到,靛青,你的女朋友可真大牌啊!”
“是啊,敢让老太爷等她,简直就是不知道轻重的女孩。”戚定安的太太张淑仪在一旁加油添醋的说着。
“现在的年轻人仗着受宠,以为就可以目中无人了嘛!”戚定中也跟着起哄。
“靛青,你可真会交女朋友,搞不好她根本不把我们这种家族聚会当一回事,或是不把你当男朋友看待,你要不要再确定一下啊?”戚定安的大儿子戚荣达也同着众人挖苦了起来。
一堆人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的不断数落戚靛青,可他却只当是耳边风,静静不发一语。
“你们讲够了没?”戚永麟听不下去的怒喝。
“爷爷,我们又没有说错。”戚荣贵不满爷爷的偏心,忍不住埋怨,“您老是偏坦靛青,好象只有他才是您的孙子,像在公司安排职位,我爸是长辈,照道理总裁的位置该由他来担任,可是您却执意要让靛青来当,而我想去公司当个经理您死都不肯让我去,真是太偏心了。”
“你还敢说,没让你去公司上班你已经给我捅了大洞子,要是让你去,不搞垮浩威集团才怪!”
“我……”
怕老太爷一生气又怪自己教导无方,张淑仪连忙阻止一旁二儿子,“快住嘴,别惹爷爷生气了!”
但是戚永麟还是生气了。
他重重的拍了一下桌面,对照顾他的佣人吼着,“推我回房!”
佣人飞快上前推动轮椅,把他往外推,张淑仪生怕老太爷对二儿子印象太坏,紧跟着后头不停的说好话。
“都是你惹的祸,明明就是你女朋友迟到不对,现在倒好,叫你两个堂弟替你们背这个黑锅,你可真行啊!”戚定安把不悦如数丢在戚靛青身上。
戚靛青不语,并非自知理亏而是懒得与之计较,他太清楚和这家人计较的下场,那肯定是没完没了,他不会笨得自找麻烦。
一场饭局变成了笑话,他转身往外,准备去等那个真正的罪魁祸首。
***
匆忙赶到戚家,赵文婷在大门口就被戚靛青拦阻了下来,他把她拉到花园的一隅,语气火爆的大骂了起来。
“你干么那么凶啊?塞车又不是我愿意的,你要怪该怪台北的交通嘛,怪我有什么用……”她已经很努力的想要赶来,甚至不惜下车用跑的,结果他没看见她的努力也就算了,还给她脸色看,她真倒霉耶!“你还好意思说理由,我们的约定是什么时候订下的?”
“那个……”她开始知道自己迟到理亏,现在再多的理由都显得牵强。
“睡过头还给我理直气壮,合约上头怎么写的?”
“你该不会要我赔钱吧?”她快要穷死了,哪有闲钱可以赔给他。
“你害我在众人面前颜面尽失,现在我爷爷气得连饭都吃不下,你说我该不该叫你赔钱呢?”
人穷志气高,这口号实在不管用,她也很想有志气点,可是合约上白纸写黑字,违反约定雇主就有理由要她赔钱,所以她不得不低声下气的拜托,“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去向你爷爷道歉,可以吗?”
“我爷爷的个性古怪,他气能不能消,我可也没有把握。”
“我一定会想法子让他老人家气消的,好不好?”
现在骑虎难下,里面那些所谓的亲戚都还在等着看他笑话,如果他一怒把赵文婷开除了,对他一点好处也没有。
再看她似乎有悔过的诚意,戚靛青衡量再三,决定再给她一次机会。
“好吧,我希望你真有专业的演技,别再给我搞状况了。”
“没问题!没问题!”
在她的不停保证后,戚靛青才带她来到戚永麟的房间。
“爷爷,我带文婷来跟您赔罪了。”
戚永麟移动轮椅,转过脸看着赵文婷,在他严厉的注视下,她直打了好几个冷颤,这个老人家可是叱咤商场多年的大亨,即使他已经上了年纪,可是那双眼仍然犀利得好象猎鹰,让人看了不寒而栗。
“戚爷爷,您好!今天我迟到了,真的很抱歉!”她怯怯的垂下眼睑,不停为自己今天的迟到致歉。
“你迟到确实不对。”戚永麟没有客套的安抚,反而直截了当的数落她的不对,“你要明白,在商场上,时间代表的就是金钱。”
“我知道,是我不对,所以我特地来向您道歉,希望您能原谅我的过错。”
“你真的诚心道歉?”
“是的,非常诚心的向您道歉。”
“如何证明呢?”
“证明?”道歉除了口头上的,还能怎么证明?
一旁的威靛青猜出自己的爷爷有意为难赵文婷,忙从中调解,“爷爷,文婷都向您道歉了,您就别为难她了吧。”
“我有为难你吗?文婷小姐。”
她一愕,“没……只是我不知道该怎么证明,戚爷爷才能接受我的道歉?”
“很简单,你也看到了吧,我现在行动不便,很需要个人来照料我这个老头子,我想既然你要成为我们戚家的孙媳妇,那么我请你来照顾我这个老头子,你应该不会反对吧?”
“这……”没想到戚永麟会有这样的要求,赵文婷不由楞住。
熊靛青也非常吃惊,心想到赵文婷的演技实在是破得可以,若是让她二十四小时待在家里,很难保证不会出乱子。
“爷爷,我可以找个特别护土照顾您,实在不必要文婷……”
“你是心疼还是觉得我这老头子的要求太过分?”
“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
戚永麟打断他的话,转头笑问:“赵小姐你的意思呢?我只是不想让个外人来照顾我?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