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舒晴悲痛不语,滚着泪水的双眸能不断想努力看着男人,想看出他眼底的波涛和情绪。
但,一点也没有。
男人眼底的黯淡,完全是她从未见过的绝望。
她想起这些日子。
确实。她真的很少遇到这个男人,但她总以为他是因为要忙着照顾房嫂,又要盯着搜找池名媛的下落,所以才忙得那麽少与她见面。
那麽多天来,他真的没跟她说过几句话。
对了。
刚刚凌晨时她听到男人车声回来,赶忙擦了眼泪从房嫂房内走回卧房。看到男人带着倦容归来後,她装做被吵醒的模样。呻吟几声後,便侧头翻到另一边睡去。男人冲了澡,换了身衣服便躺进自己的被窝里,没多久便沉沉睡去。
她本以为,他真的累透了。
但这样想来也不对。因为平日他即使再累,也不可能自己倒头就睡,而没有环顾她的状况,更没有亲吻她。
这样有意无意避开她的生活,已经维持一个多月了,因为就从好姊妹失踪後开始。所以,她很自然认为他是累了。
但没想到,他是真的累了,对他们这一段感情感到疲倦了。
男人没有再说甚麽,但那意思何舒晴已经明白了。
许久,她啜吸着鼻腔里的委屈,气愤而坚定地朝後退去,离开了男人撑开的伞下。
「程子昊,我知道你的意思了。」她故意停顿了半晌,等着他的反悔。
只要他说一句挽留的话,她二话不说便会留下,当作刚刚说的那些,都只是男人一时脑袋糊涂。
她不会计较的。
但是,何舒晴等了许久,男人依旧没有要接下话的意思。
「没想到是我自己厚颜无耻,自以为愧疚,想将我们的孩子生回来。原来你不同意的原因,是因为你对我早已无情。」
说完,她一点都不觉得如释重负,脑门里反而爬出了千万只的虫,不断在她的血液和细胞里钻来钻去。
她冷淡苦笑。
随後冲出男人撑开的伞下,那始终保护着她的伞,她已经不再需要了。她捂着面直奔房内,狠狠地甩上门後,蹲坐在门内痛哭许久。
她等着他进门。
不知道是不甘心,还是期待,她苦苦等了他整天,等着他推开房门,将她从地上抱起。
她要用力捶打他的胸口,痛骂他怎麽可以说那样的话来伤害她,怎麽可以告诉她,他已经不再爱她。
但没有。
男人根本就没有追上来,也没有进房,更没有安慰她。只任凭着她的哭声,透过房门传递到室内各处。
哭了许久,她终於相信了。他是认真的,而且还不负责任地,不给她一个好一点的理由。
只说,没感觉了。
那是多麽模棱良可,多麽让人无法接受的理由。
何舒晴闷哭许久。
哭累了就瘫在门边睡着,醒来後又神经紧绷地注意着大厅的动静,现什麽都没有後,她又哭了起来,又睡。
反反覆覆,直到她现自己有些口乾舌燥,外头的大雨已经停下许久,但天空还是厚厚的乌云,将所有夜空的美都遮了下去。
一整天,她没有再看到他。
她变得神经兮兮,每听到大厅里有走路的动静,便会贴在门後放大耳朵听着。
终於,她捕捉到了男人磁性的声音。
但他竟然是回答着亚伯。
「很快就不是少夫人了……」
她抽了一口气,憋着自己的嘴。
「还是叫晴晴小姐吧!或是何小姐,毕竟她怎麽说也是池大集团的代理总裁,有礼貌点。」
那是男人最後回荡的声音,对她是那样冷酷而残忍。
为什麽……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这天晴农庄显然已经不欢迎她了。
何舒晴勉强擦乾眼泪,逼着自己去洗了澡,即使热水始终冲不尽她的眼泪,她还是将自己打理得「完美」而「坚强」,涂上冷艳的妆容包装自己的脆弱。
换上灰白色的小洋装,搭着深蓝外套,拉到手肘的袖口将她的手臂线条拉长许多,看来更是高冷。
黑色的细高跟鞋踩在柚木的地板上,出「叩叩叩」的冰冷回音。
周围排列的保镳和女仆们,虽然眼眶里转着不舍的眼泪,但仍是那是「有礼貌」的模样,恭敬对她行礼。
「少夫人,路上小心。」亚伯替她关上驾驶座的门,弯下腰用非常微弱的嗓音,对她说着。
那是唯一一句话。
她没有看到程子昊,但她清楚他就在天晴农庄的某个角落里,看着她「狼狈」离去,告别天晴农庄女主人的身分,也告别他的女人的身分。
至於那名义上的夫妻,她想来,在不久的某一天里,也会跟着结束。
动车子後,车窗外又下起了迷蒙的细雨,将她的视线遮得一片模糊,而最...</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