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英杰将所有的注视都放在何舒晴身上,就算开酒仪式过後,他也刻意端着酒杯绕在何舒晴的身侧。
何舒晴总是礼貌回应着。
她需要疗伤。
她清楚知道自己需要好好疗养这段情伤。
她也知道,当她能够好好承认,说服自己明天已经死去的事实时,她的情绪就不会再受到池英杰任何的挑弄了。
但是,那麽多年了,她没有成功过。
池英杰终於找到机会,邀请何舒晴走到户外处,远离宴会应酬的中心。
「晴晴,好久没有跟妳好好聊聊天了。」
池英杰像个要到糖吃的孩子,笑得一脸满足。
「妳还是很排斥我吗?」
何舒晴转动着手里的高脚杯,看得出神。
她要怎麽回答呢?
告诉他,自己喜欢他,只是因为他身上有她一直追寻的影子,有她最爱的男人的连结。
还是告诉他,自己并不喜欢他,然後从此分道扬镳,她也得舍弃掉与明天最後的连结。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相遇吗?」
何舒晴喃呢的嗓音,悠扬滚动。
池英杰见何舒晴难得愿意开口回应,嘴角的笑容更是轻松洋溢了。
「记得啊!我当时带队刚好去溯溪,在立雾溪的河边救了妳,妳当时候说自己脚滑不小心掉进河里。」
池英杰眉飞的眼角,始终挂着轻柔的笑线。
「你曾经说过,你本来没有要经过那条溪的,是吗?」
何舒晴很少抬头,她并不想将池英杰的反应收进眼底,她只是反覆问着这些年来,始终放在心底的疑惑。
池英杰略微皱眉,这同样的回答他已经说过无数次了。但何舒晴最常与他交谈的话题,却仍是围绕着关於在「立雾溪」生的一切。
都已经过了数年了,不是吗?
他不太能理解。
「是啊!不知道怎麽的,我们预计溯溪的溪段出了点问题,後来我们的罗盘又坏掉了,最後像是鬼打墙一样,迷路到了立雾溪。」
何舒晴每次听到这里,都会进入沉思,游魂般的眼神不断朝黑夜处飘移着。
池英杰不再过分亲密,保持的适当距离让何舒晴很有安全感。
「晴晴,我後来想想,还好我们迷路了,不然我怎麽有机会遇到妳呢?」
说完,他转着手里的酒杯,笑得灿烂。
何舒晴靠在户外的围栏处,滚动的眸光直落在自己的脚趾前。
「鬼打墙……」
「晴晴?怎麽了?怎麽每次说到我们第一次相遇的奇遇,妳就会像这样失神啊?」
池英杰低下头去,高大魁梧的身躯弯着腰,额前斜拨到右侧金黄带棕的浏海,顺势朝下晃去。
何舒晴忧愁的眸光与池英杰滚动的黑瞳相互对望着。
「英杰,你相信缘分吗?」
听到何舒晴的疑惑,池英杰突然神色一暗,彷佛思考着甚麽似地点着头。
「我相信啊!我更相信每个人相遇,冥冥中都是有人暗中帮忙的。像是……天使之类的。」
何舒晴撑着大眼,嘴角红润的双唇不自觉地抿了起来。
这是池英杰第一次这麽认真回答她这个问题。
她记得以往他们的谈话很少过三句,池英杰便会表现出不耐烦的模样。
池英杰真的变了?
因为明天哥哥听见她的祈祷,看见她的伤心了?
「天使?」
池英杰的回应,让她原本压下的情绪和信任又沸腾了起来。
既然池英杰是明天哥哥派来的天使,又为什麽要让她看到那一幕不堪的画面呢?
这时场内传来欢腾的喧闹声,将两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看来我们应该要进去了,免得妳那男朋友跑出来找人,我就麻烦了!」
池英杰自我解嘲说着。
随後绅士地伸出手,邀请何舒晴回到会场内。
何舒晴顿时失去了自我。
她控制不了自己,不由自主地将自己的手放进了池英杰的手掌里。
那不是绅士的邀请。
那是十指再次紧扣的感觉。
「杰……」
何舒晴忍不住又脱口而出。
池英杰停下脚步,侧在会场的大门外,阴暗的夜色里看不清楚他脸上的表情。
「晴晴,我知道妳可能有一些难言之隐,我不会去追问妳的,就如同我不会去逼问妳那孩子是不是跟程子昊有的。」
说完,他走到玄关的灯光下,驮下的身躯,明显便得憔悴落寞。
何舒晴看得心疼,随即脱口。
「当然不是!」她想再解释些甚麽,但是到嘴边的话就像是利刺一样,让她胸口疼痛。
池英杰一手插在口袋里,眼神突然朝玻璃门内飘去,若有所思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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