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舒晴别过脸去,顿了半晌,她默默想了许久。
随後,傲蛮地哼着气。
「因为我讨厌。我讨厌人家这麽称呼我。」
话语一落,程子昊扯起了女人的手,激动紧握。
深潭般的暗眸里,喧嚣着巨大的怒气。
「妳给我再说一次!」
何舒晴被突如其来的翻脸,也震得怒火中烧。
「程子昊,你又再甚麽疯啊!我说我讨厌人家叫我「小晴」,这样清楚了吗?」
何舒晴将男人的手甩下,气愤地朝後退去。
程子昊冰冷锁眉。
「好,我知道了。」
何舒晴不服气地嘟着嘴。
这堂堂的程氏企业总裁,竟然对一个「称呼」那麽计较?
这麽说来,她自己也挺在乎的。
从小到大,除了让妈妈和明天哥哥称呼她「小晴」外,她通常不准任何人这麽叫。
除了那个住在她乡下房子的老爷爷之外,就连池名媛都不是这麽称呼的。
何舒晴拉整了衣服,平缓了语气,轻描淡写转移注意。
「你可以跟名媛和张小姐一样,叫我晴晴啊!」
「我不想跟别人一样。」
程子昊冷傲回拒。随後起身,冰冷眸光一转,直接提了地上的手电筒,自顾自地走了回去。
何舒晴站起身,急忙着拨着裙摆上沾染的灰屑和草枝。
「程子昊,你甚麽飙啊?全世界只有你程大总裁能生气,是吗?跩甚麽跩啊?我何舒晴才不受你威胁!」
她不满叨念,不断抱怨着。
突然,眼前一愣。
她突然感到周遭的黑幕,伴随着阴冷的夜风紧紧包覆着自己。
她朝唯一的光源处看去。
该死!
微弱的灯光竟然在程子昊的手里忽明忽灭着,随着男人大步离去的声响,逐渐远离自己的视线。
何舒晴抖着脚,哆哆嗦唆的叫着。
「程丶程子昊,你等我一下啊!你把手电筒拿走,我怎麽办啊?」
男人完全无视她的叫嚣,没有停下脚步,依旧昂阔步。
何舒晴一紧张,追了上去。踉跄的身躯,朝男人的身上扑了过去。
她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恐惧紧拉男人的手臂,吓得冰冷的身躯,不自觉磨蹭了上去。
程子昊身形楞着,冷言冷语。
「何舒晴,妳不怕我等等又暴怒?」
何舒晴畏畏缩缩,吞吐不安。
「我丶我怕啊!但是我更怕黑。」
程子昊低头望去,看着女人窜动不安的黑头,在自己的手臂上不经意地扫着长。
他垂帘的眼眸里,滚着丝微胜利。
斜笑的嘴角边,漫起霸占的保护欲。
尤其女人为了靠近灯光,一路安分,亦步亦趋紧黏着他的脚步,抓着唯一提着灯源的手臂。
在外人看来就像是相互依偎的亲密爱人。
一场夜游冒险让何舒晴的精神有些疲惫,回了房後,巡视了程明安熟睡的状况便爬回了大床上。
她习惯朝右侧爬去,翻身到床头柜的方向,背对着左侧阵阵传来的男人气味。
不知道何时开始,男人已经在不知不觉中睡在了床上,神不知鬼不觉步步靠近女人。
他总是在她入睡後,才侧躺在一旁。像是刻意要听着她沉睡起伏的气音,才甘愿缓缓入睡。
清晨醒来,男人也总是早一步下床,到隔间後的书室里整理早晨开会的文件。
何舒晴当然知道男人有上床睡。
她总是在掀开被子时,刻意先摸着左侧的床单。感受温热的体温,还残留在浅灰沉稳的被褥里的温度。
像是一种默契般。
男人不说破,不要求。
她也就当作没这回事生,视而不见。
她喜欢下床後,抓梳几下飘逸慵懒的大波浪卷,拉开窗帘走到阳台,看着脚下的薰衣草田。
放大五官的感觉。
嗅着晨起的芬芳,看着漫起大雾的农庄和山丘,微冷的露水很快地沾湿在她的丝间。
何舒晴双肘轻靠在女儿墙上,慵懒地拨弄着随风吹动的丝,看着脚下被浓雾吞噬的薰衣草田。
淡雅的紫色,和着白蒙蒙的流动水气。
何舒晴做了一个深呼吸,暗眸滚动着遥远的惆怅,嘴里总是喃呢着沉痛的语音。
「明天哥哥,你总是跟我说,只要叫你『明天』。那我每一个明天,就都能看见你。」
她深叹着气。
嘴里温热的气,在冰冷的空气里滚动出了雾茫茫的白气。
带着埋怨和忧郁。
「可为什麽,这十多年来。我每个梦里都叫了无数回,你始终没有在明天的时候,出现呢?」
她抹过眼角的红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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