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舒晴没有片刻迟疑,直接护身上前。
男人狠的酒瓶,完全不收手,直径地瞄准何舒晴的腹部,直直錾入。
一道温热的血液喷洒而出。
在凝肃恐惧的空气里,画成了一道猛烈的弧线。
「嗯。」
何舒晴紧闭着眼,热血喷过冰冷空气,又向下洒落在她的手臂上。
滴滴鲜血淋漓。
她的脑海一片空白。
寻找着脑海的记忆。
寻找着全身的感觉。
不痛?
腹部丶腰部丶脖子都没有任何感觉。
她竟然没有感觉任何疼痛?
唯一的感觉,是肩膀处的传来的熟悉温度。
「唔。」
一声男人低哑的闷响挂在她的耳际,那是曾经令她最撕心裂肺的嗓音。
何舒晴猛然抬头。
一张熟悉的面孔惨白着血丝,额头上和撑着青筋的眉眼都挂着冷汗,紧咬着乾裂的下唇。
男人滚动而深情的双瞳里,清晰地映照着何舒晴惊恐的神情。
浓烈的柔情,望着她的惊慌失措。
「晴晴!」
这时一旁的众人趁机涌上,宋力道将疯的男人手中的酒瓶夺过,压制在地。
但这混乱的场面,已经完全进不了何舒晴的注意里。
她呆愣着。
看着紧护在她身上的他。
许久,微蹙着眉。
「英杰?你有没有怎麽样?你怎麽会来?」
何舒晴混乱地语气,局促不安,眼角担忧的泪脆弱流出。
她曾多次告诉自己,说服自己,再也不在这男人的面前为他留下一滴泪。
却没想到,只是一回眸,就让她如此情不自禁。
她看着池英杰抓着左臂的右掌心间,不断窜流的血液,激动地翻过身去,从池英杰的怀里钻出。
仓皇失措的手,心疼焦虑地紧压着潺潺流出的血液。
眼角斗大的泪珠,毫不争气哗啦啦地落下。
池英杰嘴角温柔淡笑,疼惜而略带责备。
「晴晴,那妳呢?这里那麽危险,妳来做什麽?」
面对突如其来的温柔,何舒晴有些惊讶。
她迟疑了半晌。
这时,门外传进了警车的声响。
被捆绑在地的男人不断挣扎着,疯似地朝何舒晴的方向冲来。
彷佛要撕咬般,张着血盆大口。
「干!臭女人!又是妳坏了我的好事,我要妳死!」
何舒晴惊吓得颤抖着。
紧绷的肩膀,恍惚中被揽进了温暖厚实的胸膛里。
池英杰阴冷一望,微眯的眼眸里,带着满潮情绪。直盯的黑眸,异常专注地落在男人的身上。
之後,冰冷而萧寒的眸光一锁,眉头一皱。
原本叫嚣疯癫的男人,看到池英杰冷酷的神色,竟然瞬间软了脚,瘫坐在地。
紧接着,池英杰朝地上扭曲的男人愤怒一语。
「安分坐牢吧!」
语毕,男人被後方的警力拖拉至外。一别刚刚的残暴,双肩松软垂落,眼神恍惚飘移,不再有任何的挣扎。
满地的杯盘狼藉,散乱的玻璃,成了警方取证的证据。
宋力道挥专业,巨细靡遗地坐着笔录。
围观的众人,一言一语,重新建构刚刚一场混乱。
随後,跟着何舒晴来的团队,帮忙安置了女人和小孩。
众人一一散去。
但逐渐平息的气氛,却缓和不了何舒晴满溢的情绪。
僵硬的脚步,呆滞站在不远处的巷口。
眼前的池英杰,左臂包着绷带,右手掌心紧压着。流淌的血液,甚至还渗在白色的绷带上,从右手掌的指缝中溢出。
何舒晴唯一的眼神,只落在池英杰尚未止血的手臂上。
全身的细胞,像是坏死般。
没有任何跳动。
许久,池英杰低缓平柔一语。
「晴晴,跟我走,回来我的身边吧!」
那句温柔磁性的声线,简单请求。
却将何舒晴压抑多时的情绪,全身的细胞,一股脑地全部搅成一块。
她感到心里顿时漫起阵阵汹涌。
这男人,一年前在众人面前毫不留情甩了她的巴掌,在狂笑激骂的嗓音中,将她所有的尊严践踏在地。
却在一年後,以温柔的语调,翻搅着她黏稠了整年的情思。
何舒晴没有抬头,眼神只落在前方路灯照射在地面的光晕处。
许久,喉头里隐忍着愤怒和忧愁。
冰冷低语。
「池英杰,我们已经结束了,我不想跟你走。」
说完,何舒晴转身离去,吃力的脚步踏得疲累。
宁静的夜晚,只听...</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