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初楼近十年兴起收的大部分都是别人的丑闻,而崔诔桑知道的不过是江湖芸芸众相中的冰山一角罢了。入了神侯府才知道什么叫收集消息,有事没事挑一俩卷当杂记小说看看,消遣消遣,崔诔桑也乐此不疲。只是这里面堆的宗卷太多,她只看了一小部分。
然而这个瑶花,只知道江湖上曾经有个姬瑶花,是江湖“四大天魔”之首“魔姑”,“魔姑”向来身份叵测,据说武功比其余三魔更强,而且,还会施展狐媚之术。
作为四大天魔之首,十年前就曾为祸天下,被武林四大世家,南寨、西镇、北城三家围攻,重伤后逃走。
“要真是她便糟了…”盛琊玉想着此事,难敌沉重的眼皮,安稳睡下。
日上三竿,崔诔桑这个人实在闲不住,起身洗漱,在前庭那里打着崔家拳热身。
打到一半,门被一个衣衫褴褛的人破门而入,这人蓬头垢面的!崔诔桑一时没认出来是冷欺霜,在看她旁边还有一个也灰头土脸也难挡其娇气,这样看起来还算长相标致的。两人皆昏倒在门口。
这两人像逃荒的…况且昏倒之前门还被这样撞坏。
崔诔桑面无表情的盯了二人许久,上去就给她两人一套金针刺穴,为证明自己跟了温家活字号的温若红五年不是白跟的。
然后叫人带她们换洗衣物去,太狼狈了。
崔诔桑倒是好奇冷欺霜这死面瘫从哪里拐来了一个长相这么标致的姑娘。
许是为了不放空自己想其他事情,这个热闹她凑定了。
待她再见到狼孩时,她又人摸人样了,那姑娘虽穿着布艺也难挡其娇小玲珑秀气之姿。
那姑娘怯怯的躲在了冷欺霜身后,惶恐的打量着众人。
盛琊玉又玩起了自己的玉扳指,凭崔诔桑现在对她的了解,她是提不起兴趣。
可是崔诔桑一副兴趣盎然的样子。
她拿出一脸天真的笑道:“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那姑娘瞪大眼睛,抿着嘴唇,有些受惊的扯了扯冷欺霜的袖管。
崔诔桑有些委屈,自己又不会吃了她,为何要那么怕自己。
“别怕。”冷欺霜给了她一个眼神,那姑娘立马放松下来。
顿时崔诔桑觉得在场最厉害的是这姑娘,冷血的眼神就算安慰人也看的瘆人,而这姑娘却意外的安下心来。
“小刀…”那个姑娘怯怯地说道,引得崔诔桑一身惊呼。
“什么!”
许是分贝一高,小刀像受惊的兔子又躲回了冷欺霜身后。
“哈哈哈,女子叫这个挺特别…”崔诔桑自圆其说着,内心的震撼无法平静。
“对了,这个给你。她死了。”冷欺霜扔过来一个东西,崔诔桑接住后看了一眼,内心又是一震。
这是个荷包,这荷包是红色的,上面有用银线绣花边,还有温家的图腾。
崔诔桑黑着脸嗅了嗅荷包,药味还有酒味。
顿时就处在了崩溃边缘,才几日?刚从失去凉姨的阴影中走出,就被告知自己的师傅也死去了?
她不在话多了,呆呆的站着一动不动,直到人都散了,铁手走过来拍了拍她肩膀。
她才有些哽咽道:“小欺知道自己带回来的是杀父仇人的女儿吗?”
“也许吧。”
听得看的最透彻的铁手也这么回答,崔诔桑没有废话,攥着荷包径直去了盛琊玉的房里。
第29章 =
“怎么?自己有床不睡又要跑来和别人挤一张床?”盛琊玉刚沐浴好,发丝还半干的坐在床沿上,旁边一个剑童还在替她铺床。
盛琊玉知道崔诔桑这人开的起玩笑,也就调侃了一两句。
只是,出人意料的是崔诔桑站在门框边,头颅一直低垂着,像朵蔫了的花,攥着荷包得手太过用力,整个人微微的颤抖起来。
盛琊玉也是一惊,使了眼色让剑童退下。
剑童离开时,崔诔桑还一直保持着,上半身不住颤抖,头也没有抬起来。
盛琊玉心揪了一下,她突然想崔诔桑抬起头一脸欠打的笑容说自己是骗大家的。
“你怎么了?”盛琊玉放柔自己的语调。
“琊玉,我现在只剩你了。”崔诔桑早已泣不成声,待剑童离开立马放声哭出来。
“你过来。”盛琊玉也不管崔诔桑看不看到自己在招手的向她招手道。
崔诔桑楞楞巴巴的走过去,头颅一直低垂着。
“这才几天啊…温若红也走了…”崔诔桑直接跪坐在在床榻边,抱着盛琊玉的腿就这么嚎啕大哭。
“节哀。”盛琊玉理着崔诔桑的发丝,托起她的脸,直直的看着她。
“为什么,为什么我爱的人都会这样…不得善终。这是诅咒…”崔诔桑心乱如麻,妄想别过头不和她有视线上的接触,却被盛琊玉死死的捧住了脸。
“负负得正…我记得你有说过。我不怕…或者说我也是个被诅咒的人?”盛琊玉为了安抚崔诔桑,脸上除了勉强得让人心疼的笑还有一双带着水雾的眸子。
崔诔桑被迫看着盛琊玉这张玲珑如玉的面庞,本应无暇的面庞,却因为自己横眉紧蹙,让人心疼。
“你不怕…我怕!”崔诔桑用着颤抖并且嘶哑的声音道,那双澄净的眸子也被水汽侵染的泛出泪光。
“那就当我看错你了…生死皆有命,你居然怕这个?这不像你。”盛琊玉的眉头蹙在一起,始终没有舒展开,那薄唇一张一合声音是那么的让人心安,然而语气却变得有丝冷漠。
“这不像我?你告诉我,那个才是我?我演的好累…我知道世事无常,我知道生死有命,这些道理只要不牵扯到自己,对谁来说都是不痛不痒…可是我爹娘死了,小透也死了,凉姨死了,就连温若红也死了…我不要我身边的人一个个都走掉,最后只剩我一个人…”崔诔桑开始收回抱住盛琊玉大腿的手,捂住自己胸口,面露苦色,啜泣声越来越急促,以至于喘不过气来。
盛琊玉上来点住崔诔桑的穴道,替她解开衣襟以及衣衫里一层叠着一层的胸裹。也不多说其他,咬着没有血色的嘴唇苦涩一笑,将乱了呼吸正努力克制调整而逐渐平静下来的崔诔桑的头揽过来枕放在自己的大腿上,轻吐一口气,道:“你呀…也是自私,随随便便就能打乱自己心神,你下次要是再走火入魔了,我就随着你去,让你去死。”
盛琊玉瞳仁没有聚焦的停在面前一处,双手一直轻柔的抚着枕在自己腿上崔诔桑的头,一刻没有停过。
这屋子里静的吓人,只听见崔诔桑调整呼吸的声音。
良久,那呼吸声变得细不可闻。
一个清甜的声音怯怯的喊了声“琊玉”。
“嗯?”盛琊玉停下了抚摸崔诔桑发丝的手应了一声。
“你已经撸下来我多少头发了,在摸我就要秃了…”崔诔桑额头抵在盛琊玉大腿上,面朝着地,一本正经的说着这句话。
盛琊玉一时语塞,说不出来。自己挪开了双腿,将裤子脱下。
为什么要脱裤子?
因为崔诔桑抱着盛琊玉大腿这会儿又哭又闹的,这裤子上不是眼泪就是鼻涕口水的,别提多恶心了。
盛琊玉能忍那么久,已经算是真心喜欢这个还是不谙江湖事的蠢追命了。
崔诔桑在一旁呆若木鸡,瞪着红红的眼睛,惊讶的大张着口看着这一幕。
“怎么,全身都看过了。还差看我脱裤子?”盛琊玉语气有些轻佻魅惑道。
“咳咳。。。”
崔诔桑刚调整好的心神就这么有轻而易举的搅乱了,这下红着的不仅仅是眼睛了,又是
涨红了脸,“噌”的一下站起来,去给她找里裤。脑中那双圆润雪白的大腿怎么也挥之不去,直到两人共枕而眠后,崔诔桑仍能感觉自己砰砰直跳的小心脏。
直到黎明到来,迎来晨曦。
然而这次崔诔桑没有昨天那么有福气在桃花色的清晨中醒来。
首先听到的是“咚——”的一声,紧接着就是如猛兽疾奔一样的脚步声。
崔诔桑下意识的睁开眼,一撩被子,一脚踢开了来人手中握住的刀。
“小欺?你在发什么疯!”崔诔桑发怒了,一晚没有怎么睡好她,双眼里布满血丝,怒视来人。
这般看起来,她二人瘆人的气场有些不相上下。
崔诔桑那声怒吼引来了不上看热闹的人,盛琊玉本就醒着,一脸慵懒的躺在自己的榻上,打算在一旁看戏。
从人群中,挤出来一个消瘦的身影,拦在了崔诔桑和冷欺霜的中间。
“追命…还请你不要伤害冷血。温先生是为救我二人死掉的。”这小刀神情紧张,张开了双手像极了从老鹰利爪下与保护雏鸡的鸡妈妈。
“所以说~你们一大早在闹哪一出?”崔诔桑起床气有些消退,但是态度依旧没有好转。面色不悦的瞥了一眼面前一个感情丰富,一个神色木讷的两人,她也二丈和尚摸不着脑袋。
“小刀,退下。”冷欺霜那张冷淡的面庞上没有多余的表情,说话也是那般没有多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