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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伪装者同人)(楼诚)十八相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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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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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楼把王天风从车的后座拽下来,丢在地上,拉开前门坐进车里。

    郭骑云抢上去把人搀住,王天风狠命揪着他,从他上衣口袋里夺过弹夹,压入枪膛。

    子弹出膛,车也发动了。

    王天风连扣扳机,明楼的车甩过一个急弯,车身留了几道弹痕,扬长而去。

    ==========

    一滴雨落在小巷的青石板上。

    风吹熄了白烛。

    阿诚拨开打火机,又把它引亮,在手心护着,烛焰渐长,摇了摇,稳住了。

    烛光里,铺着一块亚麻手帕。阿诚没有梁仲春的照片,只有两件遗物,钱夹和童话书,并排安放在上面,一小把野花掩着。

    阿诚回过一趟公寓,收拾了一家三口几套换洗衣服,同明□□个入眠时,一定得抱着的那只布偶,一并打点在行李箱里,携来暮光里。

    搭好的设备线路占着大半个书桌。几小时前,这台终端控制了一座军用机场,阿诚劫持了一名在押犯人,不出意外,那个人会来见他。

    道个别,或打一架都好,只要他来,他就把他留下。

    青石板积起了水洼。好像有踏水声。

    阿诚走到窗边,静听了一会。那声音停住了片刻。

    他冲出屋子,奔过小院,一把拉开门。

    巷子在雨中,悠长,空旷。

    阿诚跨过门槛,在空巷里伫立着,听清了,是檐头淌下的雨。

    他阖上门,深吸了一口气,咽下心口不断浮上来的念头。那个人也许不会来见他,这一念一闪,整个人就钉在门口,走不出去,走不回去。

    一只手捂住了阿诚的眼睛。另一边,臂弯揽过来,把他圈住。

    背脊让一个人的胸膛挨紧了,像一整个世界,浩大地拥上来,把他牢牢裹在里面。

    阿诚一惊,忘了呼吸。不能动,也不敢说话。

    他小心抬起手来,去摸那只覆盖在他眼睛上的手。掌心是暖的,指尖是凉的,像捉着他之前,呵过一口气。

    那个人的气息笼过来,扑在颊边,阿诚的睫毛忍不住抖了抖,那只手松开了几分,阿诚挣出他的手心,转过身。

    明楼看着他。

    分别多久,也久不过一天,好像不过是出门落下了钥匙,又折回来。却想念了几年。

    阿诚望定明楼,像小野猫盯上猎物,怕他跑了似的,挨近,循着领边,一寸寸环住他的脖子,终于一纵,攀在他身上。

    明楼右臂受了伤,一下没接稳,身子倾了倾,另一只手一揽,托住阿诚的腰,把人半抱着,走过小院。

    阿诚瞥见了那伤,上臂一道深陷的血痕,只扎着一条手帕,缠得不紧,血混着雨,一缕一缕淌到地上。他心疼,又舍不得下来,只把明楼的脖子搂紧了。

    明楼有心揶揄他,十岁了,还得大人抱着。

    又蓦地记起,这可不单是他家的小孩,剪去那段分别的时光,阿诚是他昨天才过门的小爱人。也难怪。

    明楼一边侧身,把人抱进屋子,一边向他的耳朵吹了口气:“下来。哥老了,抱不动你了。”

    明楼说,哥老了,时光就真的老了。

    阿诚有点恍惚,踮起脚望不到头的岁月,一晃眼就过去了,好像他真的和明楼一夜过到了老,从七岁到七十岁,一辈子终了那句话,原来不过是,哥老了。多好啊。

    阿诚笑着哽咽了。“我不。”他说着,低头咬在明楼肩上,眼泪落下来。

    ☆、贰柒

    这几年受过各种伤,阿诚清理起伤口来,比得上外科医生。

    褪了外衣,剪开衬衫袖管,在伤口周围喷上麻醉剂,蒸馏水兑好清创溶液,一面冲洗,一面拔除结痂和死去的皮肉。

    他不时抬头,望明楼一眼,眸子问着他疼不疼,明楼不说话,只盯着他看,阿诚心虚,不肯迎他的目光,怕他问起军用机场的事。

    阿诚低着头,明楼就盯着那双细瘦的手看,止血,缝合,一针抗生素,一针破伤风,让明楼的眸光灼得,下手半分迟疑不敢。

    敷上药棉,绷带一绕一绕,严丝合缝。麻醉不多不少,这一会药效散了,明楼几次要开口,阿诚手里一紧,他疼得只得收声。

    末了,阿诚掸好靠枕,扶明楼倚在床头,尽职尽责挨上来,额头抵着他的,觉出了发烧。

    明楼抬手,扣住阿诚颈后。阿诚起身了,又落回他臂弯里,垂下眸子,在他唇角浅浅地亲了亲。像劝哄。只是,不和他说一句话。

    明楼侧过头,唇逐着他的唇,舌尖在他的舌尖牵了牵,像征归的远人,问着守在家中的小人,可还记得他是他的谁。

    记得。可是,阿诚不答,他踌躇地,在明楼唇上轻咬了一口,逃开了。过意不去,又在颊边补偿了一吻。

    阿诚去了一会,端来一盆热水,浸了毛巾,又找来一身干净衣服,叠放在枕边。

    他把明楼身上染了血的衬衫解下来,拧了毛巾,从额上,到颈侧,肩头,背脊,胸口,一脸心无旁骛地拂拭。

    明楼抚着那张脸,指尖摩挲在嘴角。想起法务司阶前给他那一拳,他下手很重,当时淌了血,小孩一定伤心了,不知疼了多久才好的。还有撂在他跟前那些狠话,也不知能不能忘了。

    阿诚猜到明楼想起了什么,他不看他。

    毛巾落到腰上,脸就红了。又入水投了投,慢慢绞好,迟迟抓在手里。

    明楼有意咳嗽了一声,阿诚蓦地抬起头来,两个人眸光碰了碰,阿诚下定决心,索性把毛巾握进明楼手里。

    他揭过枕边的衬衫,扣子依次解开,拎起领边披在明楼肩头,卷好右边袖子,扶着受伤的手臂,一分一分覆上去,又等明楼欠身,把左边袖子穿好,双手环到他身后,抻了抻下摆,拢住衣襟,扣子一颗不落地系好,人就跑了。

    从前,还是青瓷的时候,洗澡,擦背,上药,彼此看过许多回。起初,小家伙一身的伤,怕极了给他看,等着伤一天天淡下去,就别提有多踊跃。这下子长大了,知道不好意思了,竟连裤子都不管换,不体贴,不懂事。

    明楼攥了攥毛巾,没奈何。

    ==========

    阿诚煮了一小碗白粥,吹着凉走出来,在床边坐下,盛起一匙抿了抿,不烫,喂到明楼唇边。

    小把戏。明楼暗自好笑。他盯着阿诚,咽下一口粥。冷着脸,心想,手艺不错。

    两个人煞有介事,对付了半碗粥,明楼终于不再迁就,他接过碗,往手边小桌搁下了。

    碗一落,阿诚见逃不过去,站了起来,看着明楼说:“哥,我错了。”

    明楼忍住一笑,下巴抬起几分,才悠然扬眸问他:“什么错了?”

    从分别那天算起,做过多少决定,明知他不会同意。此时此刻,暗中计划着把他留下,不也是自作主张么。

    阿诚捧着一腔的诚恳,半腔都是无从说起,只好回答:“什么都错了。”

    明楼眸色深了几分,坐直身子,拍了拍床沿说:“坐过来。”

    不是兄弟之间的距离,是情人的。阿诚悬着一颗心坐下了。

    明楼手一抬,要捉着下巴,把人好好端详一会。阿诚眼睛闭了一下,眉心也起了一线轻皱,身子没动。看得出来,是害怕了。那只手在半空里一滞,落向肩头,抚了抚衣上的褶痕,就停留在那里。

    “那些账,留着以后算。”明楼说,“我来,是想着,你也许有话要问。”

    这个人风里雨里,负伤涉险而来,为了回答他一个问题。

    阿诚低了低头,终于,直望入明楼的眼睛,说:“没有。”

    他想,他和哥的故事还很长,还没到提问题的时候,他怕不小心,把故事问到终了,以后,就没故事可听了。

    “你不问,那个人为什么放弃了你。”明楼也望着他。

    “不问,我有哥了。”阿诚转开目光,“和他又不熟。”

    他们放弃了那么多,国土,居民,那么多来不及记下名字的生命,警戒区,通讯站,那么多终其一生无法表白的忠诚,比起这些,师生骨肉不算什么,一个青瓷,又何足道。

    明楼说过,不恨那个人,那么,阿诚不恨,但也不明白,不想明白。

    “阿诚。”明楼的手在他肩上捏了捏,等着他回过眸子,才说:“你的父亲,不是一个坏人。”

    一时记不起在哪儿听过,只记得说这句话的人已经不在了。

    有水光漾上来,阿诚不敢眨眼。身子倾过去,侧倚在明楼的衣襟,颊边挨住心口,手背才向眼睛上抹了一把。

    突如其来的乖巧,明楼心绪一纾,伤都疼得缓了,他往床沿挪了挪,令小人枕得更安稳,手拍着他的背,静默了一会,打起精神来,说故事。

    明楼说,你所在的组织,拥有着数千名和你一样优秀的探员,在本土,在海外,驻扎着数百哨卡,守护着这个国家,可是,他们从前,在编制上是不存在的,国情局是个未公开的部门,你的父亲没当过局长,只能算是情报树的高层联络人。

    阿诚听着,伏在明楼那一抱中,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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