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伪装者同人)(楼诚)十八相送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分卷阅读34
牢记备用网站
   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目录
    楼梯上有声响,郭骑云斜支着栏杆,一阶一阶往下蹭,嘴角还淌着血,他一见王天风就赶了几步,脚下踩得也重,可迎面骨被人狠狠踢过,走不快。

    王天风枪口一低,换了枪柄,手起风过,在阿诚额边一记重击,人应声倒在地上。

    郭骑云一看镇住了,索性就地扶着栏杆坐在台阶上,腿疼得厉害,却没什么脾气,明长官家的小家伙发起狠来,谁也拦不得。

    王天风低头看了一会,见没动静,目光扬起来,无声问郭骑云出了什么事。

    “他要见明长官。”话说得没头没脑,郭骑云缓了口气,补上一句:“他看过孤狼那件案子的调查记录。”

    王天风翻了个白眼,从阿诚旁边绕过去,径自上楼。

    ==========

    窗没关稳,风雨一大,百叶窗一荡一荡,打在窗上沙沙作响。

    阿诚醒来是在一间病房里。入夜了。

    一起身就是一阵眩晕,他扶着桌角闭了一会眼睛。

    睁开眼睛,桌上一盏台灯,一杯水。

    他端过水杯喝了几口,忽然起了一念,手一松,水杯落地,啪地摔碎了。

    值班医生闻声赶来,一推门,迎面一股冷风,窗口敞着,病床空着,来不及反应,就被身后一只手擒住脖颈,向墙上一撞,瞬间失去意识,倚着墙滑下去。

    阿诚一身白袍出了病房,轻掩上门,路过值班室,从衣帽架上拎了一把伞。

    急救车停在楼前。寂静了几秒,车门冲开,担架抬出来,一个倾侧,阿诚抢上去,扶了一把。

    是个快要分娩的妇人。丈夫抱着儿子站在雨里。阿诚把伞撑开,握在孩子手里,快步走出了医院,没有回头。

    摸了摸白袍口袋,几块零钱,一只手电,他留着这些,褪去白袍,挂在医院门口的长椅上。

    王天风秘密监控了军事法庭特别检察组的行动和联络。

    他们在旧城区一间民居落脚。两条主巷的交叉口,独门独院把守街角,站在二层天台,整个街区尽收眼底。

    被诉者的收押地点是绝密。阿诚用枪指着郭骑云,他才说的。

    阿诚乘上了最后一班巴士。

    车越往旧城区开,路越不平。阿诚挨着车窗,雨打在玻璃上,映着路灯,风里一律向后,淌成一条条河,一颠簸,分出好多支流。

    那场恐怖袭击,调查记录上写着,一列地下铁从中间炸断,前部被孤狼控制,后部失去牵引,滑行越来越慢,和后一班地下铁越来越近。

    乘客逃生引发踩踏,母亲生下婴孩,失血过多而死。

    阿诚眼前不断浮现出医院楼下,那个妇人的样子,双颊苍白,头发湿漉,唇色如霜打。

    他睁大眼睛看着窗外,试着深呼吸,一息一息都是雨,呛着喉咙,车一荡,眼泪就止不住地落下来。

    他听见雷声,远得像另一个时空。

    ==========

    阿诚切断了两条主巷的路灯供电。

    街区沉入雨夜,只余下几点昏黄的窗口。有一方,是明楼的。

    阿诚掩身在对街矮墙的影子里。那点灯光,把那夜长长地照在他心上。

    明楼从书桌旁站起来,走到窗边,伫立了一会。

    阿诚咬住了指节。他想叫他。

    明楼抬手,一笔一画,在起雾的窗上写了什么。他好像知道他来了,也知道,他在什么地方。

    路灯一断,天台执勤的两人就下楼报告了。

    有人把明楼接下楼去。熄了二层的灯。

    巷子深处,亮起一线光。亮了一会,灭了,接着又亮起。像是,信号。

    守卫四人冲出来,寻着光亮,蹚着积水,一路追过去。

    雨落得睁不开眼睛,几个人持枪逼近了,四下无人。有一只手电,半淹在水洼里,又闪了几闪,完全熄了。

    上当了。这时还留在驻地的,除了明楼,只有两名法务官。

    ==========

    阿诚徒步回了医院,雨还未停,天都快亮了。

    郭骑云在廊上等他,两手扶膝,坐得笔直,目光紧跟着他,问他去哪儿了,他没答话。

    回到病房,换下衣服,冲了冷水,昏睡了三昼夜。

    醒来烧也退了,人也清楚了,明白自己做的事有多不像话。

    坐起来,就拼着咳嗽给医生道歉。

    医生没应他,转身出了门。

    过了几分钟光景,王天风把门一推,站了站,阿诚看过来,人才醒,一目清亮,样子亦乖巧。

    王天风没和他计较,走进来,把手持屏幕往他面前一抛,拉了把椅子,在床边坐下了。

    是十几小时之前的影像,汪家的新闻发布会。

    发言人是汪芙蕖的独生子。汪曼春在时,她这个堂弟,汪家真正的继承人,一直让人戳着脊梁骨说不成器,这回,终于自己拿了一个主意。

    他说先父为守护凉河北岸领土,一生尽瘁,倘知有人未尽职守,乃至三千居民枉死,泉下当无以瞑目。后人不肖,忝为提请重修1076号法案,以告亡者之灵。

    发布会陈词数千言,主动申明法案的疏失,皆因有心人故意掩盖真相,没提汪芙蕖一字不是,话说得周全,想来是王天风点拨过。

    名誉都是汪家的,罪责都是毒蛇的?阿诚想问,却说不出话。心跳怦怦地击在胸口,手心冒着冷汗,他攥紧了被角。

    “你交待的事我办完了。”王天风没顾着阿诚的心绪,说,“我也交待你一件事。”

    阿诚看向他,有几分戒备。

    静默许久,王天风才说:“成为这件案子的参考人,在军事法庭上指控毒蛇。”

    “就像当年,你对你的老师那样。”阿诚回答。

    “你没听明白,我说的是,以凉河事件幸存者的身份,青瓷的身份。”王天风盯着他,缓缓说。

    阿诚迟疑了一会,说:“什么身份,不都是落井下石。”他想这也许是为了上头更信任他。没必要。

    “终身□□为什么会变成秘密处决?”王天风倾过身子扶在床沿,“因为当年那件案子,没有平民指控。”

    阿诚眸子一动。

    “青瓷当了参考人,国家会议要授权来自平民的公共见证人陪审,判决之后每三年复核一次,直至刑满,你至少不必担心毒蛇会没命。”王天风说完,又直起背脊,坐得端正。

    阿诚明白过来。这些天,王天风让人看着他,像个赌徒,守着一张保命底牌寸步不离。是早有预谋。

    “只求保命。”阿诚轻声念了一句。

    王天风眉心一跳。“还想怎么样?这个局面不是你们求来的?”

    阿诚低着头,抓着被角的手,松开了。

    王天风把话沉了沉,说:“青瓷的身份一旦揭开,你可能会被遣返,或者□□,等新的1076号法案拟定,还要五年十年,甚至更久,回来也未必能见到他。不过我以为,这点代价,你付得起。”

    阿诚转头望了望窗外,是晴空。天光如画,岁时静好,以后,还会更好,什么都会好,只是,不能见他。

    他忽然记起郭骑云的故事,心上的姑娘跳下了火车,他说,她怎么那么想不开。

    姑娘不是想不开,她是想逃了,去找他。怎么这才明白。

    王天风陪着坐了一会,站起来,平淡地说:“还有,你的另一个身份,恐怕不能恢复了。”

    “你早就知道。”阿诚没转过目光。

    王天风动了动唇角,终还是扯不出一笑,只说:“毒蛇知道的,我都知道。”

    他拧下门把手。

    “明天来看你的时候,得想好了。”

    “我想好了。”阿诚说。

    王天风回了回头:“什么?”

    “参考人。”

    王天风拉开门,走了出去。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