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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伪装者同人)(楼诚)十八相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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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楼说:“让世人知道,凉河居民不是民族□□的凶徒,而是一场恐怖袭击的死难者,这只是第一步。”

    “1076号法案要再次提交国家会议,不合理的内容要被否决。”

    “最重要的是,你,和像你一样在那里生活过的孩子,要不被欺负,以自己的名字活在阳光下,自由地去这世上任何想去的地方。”

    “我自己的名字。”阿诚重复了一遍。

    “那个让我认识了你的名字,它在当地的民族语言里,就是一件美丽的瓷器。我一直觉得,那才是你的名字,可是,你好像更喜欢另一个。”

    明楼从没对阿诚说过,他有多喜欢那个孩子。喜欢他,就觉得凉河很好,那里的人也很好,山水草木,无处不好。

    青瓷。

    这个在行动之初,生生把他和明楼分开的名字,像一片碎瓷一样扎在心里,阿诚每念一次,就认定一次,它是不愈合的伤口,在他身上疼了三年多,他忍受着,可是永远习惯不了。

    明楼却说,它本来就是他的。

    他想跟明楼抗议几百遍。

    可是,顾不上。阿诚捱住这突如其来的不是滋味,问了他更在意的事:“你打算怎么做?”

    明楼看了看他,没有回答,他沿着廊下,往医院大门走。

    阿诚扭头追上去,晚了几步,明楼走得那么快,他竟跟不上,他重复了那个问句:“你要用什么方法,达到这些目的?”

    明楼只回了一下头,阿诚又跟了快十步,他才说:“你现在还不必知道。”

    “你要把自己搭上对不对?”

    明楼走进雨里。小广场上停着车。

    “我不要那个名字了行不行?”

    阿诚追了几步,就站在雨里。

    明楼也停住,他回过身,和阿诚隔雨相望着,两个人对峙了一会。

    “听清楚,先是为了死去的凉河居民,然后才是为了你的名字。”

    阿诚淋了雨,冷静下来,他说:“为什么是你?”

    一两句说不清楚,明楼转身,往停着车的方向走。

    阿诚追上明楼,抢在前头,身子挡住了车门。

    “为什么不是你的错你都要认?”

    明楼一向知道,他家这个最懂事的孩子,不懂事起来,有甚于明台,他耐下心来,对他说:“终归得有人来认,换了是你,你也会认的。”

    “我要认,别人也要认。”阿诚说。

    “他们都死了。”明楼提醒他。所有可以称之为敌人的人,都不在了。

    “你面对的是一个国家,这不是私人恩怨。要说委屈,有谁比那三千名死者委屈?”

    明楼掏出手帕,拭了拭阿诚脸上的雨水,把手帕握在他手中,绕过他,拉开车门,坐进车里。

    “我只是想知道,你要怎么做。”阿诚说。

    车窗降下一半,明楼没有看他,只说:“那是我的事,与你无关。”

    “你和我有关。”阿诚的手指压住车窗边缘,近乎恳求。

    “这件事上,我和你只有工作关系,你要做的,就是服从命令。”

    车发动了。

    “任务结束。”明楼宣布,“有空的话,写份行动报告,交上来我打分,上头审查通过,你就可以复职了。”

    地上积了一夜的雨,明楼的车,乘风破浪而去。

    阿诚追出医院大门,又追了半条街,人还在往前,步伐却怎么也跟不上了。

    反光镜里,转弯前最后一眼,明楼看见阿诚被拦在交通灯下,大口喘着气弯下身去,他分明听见,他在雨里,叫了好几声哥。

    ☆、拾柒

    明楼的车远得望不见了,阿诚往回走了几步,整条街的纷纷攘攘从四面八方压过来,他一时无处可去,就坐在巴士站的长椅上。

    巴士停站,离站,行人来来往往。阿诚把明楼的话回想了一遍,想着,或许找得出一字半句的松动,容他侥幸留在他身边。他找到了两个字,复职。

    等抬起头来,雨都停了。

    他给明楼发了一条简讯,说哥,我好了,出院了。

    站起来,就有点后悔,他怕明楼把这句话当成任性,又跟上一条,打了一个“你”字,盯住半天,也没“你”出个所以然来。只好作罢。

    这条简讯没收到回复。

    ==========

    阿诚住回近邻国家通讯社的那座公寓。

    行动报告写了三天两夜。接到过何种命令,联络点在什么地方,见过什么人,是否被怀疑,怎么应对的,每次例行汇报的时间、地点、内容,上线的回复,平平仄仄,不厌其烦。

    报告写得很长,关于明楼的部分却很简略,一想起曾经和他离得那么近,阿诚心里空荡荡的。

    这份报告在国情局的电邮线路里兜了一圈,又回到阿诚手里。上头的意见是,不予通过。

    十五个打分项。意志,专注,忍耐,记忆,判断,将将合格,余下几项分数平平,备注栏里还写了两条,药物依赖,情绪失控。明楼的签字,办公厅的印鉴。

    明教官打分一向不高,可是这次,隐约还有别的意思。明楼没解释,阿诚也没问。两个人联系中断了整整一个礼拜。

    想来想去,只有一种可能,他的档案有什么不妥,明楼不想它公开,所以还不能复职。

    得看看那份档案。阿诚想。

    那晚,阿诚蜷在客厅的落地窗下睡着了。梦里,对面那栋大楼灯火明昧,明楼深夜过来看他,领着明台。

    明楼在落地窗边蹲下,给他盖上一条毛毯。阿诚说哥,我想回家。明楼看着他,不说话,抬手挨上他的眉心,把一道轻皱,揉开了。

    阿诚知道,这个梦快熄灭了,可是,额上一小片暖和,一直融融地亮着,照得他醒来了。身边没有人,毛毯抱在怀里,沉沉的,睡不着。

    天亮之前,阿诚想到了密钥。明楼说,那是一段代码,或者一个图案。策划者出了事,它要移交出去。明楼出了事,密钥会交给谁?

    青瓷。

    他没有别人了。

    阿诚被这念头惊住了。

    策划这个行动的时候,明楼正在陷入绝境。他知道自己会出事,在行动开始前,就必须设法把密钥移交出去。

    阿诚向窗外怔了许久。

    日升夜没,对面那栋大楼投在窗上的影子,像一重幕帐被刀戟挑开,把这一方小窗揭在天光里,阿诚别过头,扬手去挡,天光从指间倾泻下来,晃伤了眼。

    手小心探进上衣口袋,摸到了一握冰凉。

    阿诚想捂暖它,可是,上面的凉沁过来,把手心扎疼了。他把它取出来。

    明楼的手表。摔坏以后,阿诚就没再戴过。

    白天,他把它带在身上,夜里,攥在枕头底下,以体温,一寸一寸包裹,他听见时光倒转,表蒙那道冰裂合上,秒针又在滴答,像早春的细雨,来暖他的梦。抓着它,就好像又抓住了那只曾戴了它许多年的手。找到他,就找到了回家的路。

    表盘,刻度,底盖,一节一节表链,他都细心端详过,拂拭过,算得上秘密的,只有表链上的搭扣,因为不戴,几乎没解开过。

    他解开它。折叠滑片上镀着字母、数字,短小的一行,手表的出厂编号。阿诚从前看见,恐怕也不在意。但此时,他知道了,那是打开档案的密钥。

    档案打开了。

    名字,性别,出生日期,家庭成员,品格评估,之后是长长的成绩单,身体检查报告,体力和心理测试结果,诱供实验表现,除了有一栏写着档案封存理由,跟普通的学籍档案没什么区别。

    阿诚知道了明楼送他手表那天是他的生日,知道了那个传说中不吉利的行动代号,除此之外,这份档案实在平淡无奇。

    答案如此简单,复职没通过,只是他还不合格。

    过午时分,外头天光白花花的,书房还是清早的阴凉,阿诚坐在百叶窗滤出的明暗里,一筹莫展。

    ==========

    阿诚想明台的时候,就去超市,买好多明台喜欢的食物,回到家,一样一样码在储物柜里,就觉得小朋友是在家的,只不过躲着,等着,冷不丁冲出来,吓他一跳。

    没想到,那个傍晚,阿诚拎着两只购物袋,出了电梯间,拐上走廊,明台就坐在家门口,抱着膝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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