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家正房后面有一块小菜地,平时也够自己家嚼用,顾芸简单的收拾一下,浇浇水,拔拔草。顾母一会就过来道:“你这孩子,怎么跑这来了,不是让你休息吗?”
顾芸有一些无奈道:“娘,动一动,对身体好,原来在村里时我每天不闲着,身体什么毛病也没有。到了王家身体反而虚了。”一边说一边头也没抬的拔草,正苗。
顾母上前拉着顾芸往外面走,道:“要干活也不干这活,把手都弄粗了,女孩就该干女孩的活,今天正好进屋帮我把冬天的被子拆了,洗了。”
顾芸洗手后进屋,跟顾母一起把冬天的炕褥,冬衣都找出来,顾母不让姑娘动手:“哎呀,就是拆点东西,不累,棉絮灰尘乱飞,脏。你就在旁边看着,一会跟我一起打水洗就行。咱娘俩边干边唠唠嗑。”
顾母的头有一些灰白,眼角细碎的皱纹若隐若现,手脚麻利的拆开棉被的被套,小心的抽出棉线,在旁边放好,一会还要用这些棉线重新缝好被套。顾母看了一眼顾芸,道:“唉,老百姓过日子就是讲究仔细,像这棉线留好,一会好重新缝棉被。你不是是好日子过够了,非得过这斗升小民的日子。至少,你在王家不用自己拆洗被褥吧,当少奶奶多好。”
顾芸道:“娘,不是说想开了吗?怎么还说。”
顾母手不停的,道:“阿芸,你太年轻了,娘知道你觉得王家规矩大,不舒服,可你知道吗?女人就是不容易,在哪都不容易。一年四季的衣服得做,一天两顿饭得做,生孩子、照顾老人,都是女人的事。农忙了还要下地干活。阿芸,你离了王家,只会比一般的女人更难。”
顾母顿顿认真的看着顾芸,道:“还有关系,跟我们家王家都不一样的家庭关系,我们家人口简单,关系也简单,没有小叔子、大伯子、妯娌、小姑子之间复杂的关系。王家是读书人家,再复杂的关系还有规矩管着呢。姑娘,你是不是傻了,要离开每月有月钱,有人伺候的日子,去过鸡飞狗跳的日子。”
顾芸帮着拆棉衣,半晌没说话,一件衣服快要拆完了,才说道:“娘,你后悔嫁给爹吗?我婆婆每天板着脸,看着比你老十岁。我想过你和爹这样的日子,每天仔细的算账干活,平凡却踏实的生活。”
顾母长叹一声:“儿女都是孽呀,你是没吃过苦啊!小时候你爹就特别疼你,没吃过苦。我遭的罪上的火,你不知道而已。当初攀上王家就是想让你享福,你呀。”
顾芸拿着一件棉袍说道:“这是阿瑾的衣服吗?看着有点小了,棉花也旧了,今年用新棉花再做一件吧。”
顾母气到,道:“别转移话题,说你呢。做什么新衣服?今天这事那事的,哪来的钱?”
顾芸放下棉袍好脾气的说道:“娘,我吃过别人没吃的苦,我知道贫病交加的滋味。你相信我,我一定能好好过日子的。别忘了你姑娘的能耐。”
顾母说道:“哼,你爹让你学刺绣,可不是想让你当绣娘。女人还是要依靠男人,就是把你眼睛绣瞎了你也撑不起一个家。”说着往窗外看看,小声的说道:“就是村里人欺负也把你欺负死。要不是你爹,我们娘俩能在村里这么消停的过日子?”
顾芸笑到:“娘,看你说的,我都知道,我也没想自己撑起一个家,我还是要嫁人的。”见顾母又张口要说话,忙说道:“就找一个家里简单,人又厉害的人家。”
顾母撇撇嘴:“那样的好人家,还能要你?你再好毕竟是再嫁,能找个老光棍就不错了。别想的太天真了。”
顾芸拉着长音,撒娇的说道:“娘,哪有你这样埋汰自己姑娘的?放心吧,你姑娘洪福齐天,自有菩萨保佑。”
顾母点点顾芸的鼻头说道:“是,菩萨都保佑我姑娘,我姑娘是菩萨座下童子转世,命好着呢。哎哟,那天去庙里给你们姐弟点一盏长明灯,求菩萨保佑。”
母女说说笑笑的,端着脏衣服、被套到井边,顾母取出大大的澡盆,把衣服、被套泡在水里,倒上草木灰、皂角,泡好。顾芸拿出洗衣棒,娘俩就在井边开始洗衣服。
顾母边锤衣服边说道:“我跟村里人说,你误以为我生病了才回来的,你可别说错了,嘴严点,别什么话都跟人说。谁也别说。村里有些老娘们,一天东家长李家短的扯老鸹舌,害人不浅。”
顾芸回道:“娘,我知道。君不密则失臣,臣不密则失身吗?”
顾母笑道:“臭丫头,更我拽什么拽。”声音里充满骄傲。
郑牛走进顾家小院里时,就见院子挂满泛着皂角香味的被单衣服,一个窈窕的身影在被单后面隐约出现,清脆的笑声盘旋在小院上空。郑牛大声喊道:“有人吗?”
一张清秀的泛着健康红光的小脸从被单中探出,看见郑牛,受惊的一下子缩回去。随即就听见脆声声的声音说道:“娘,来人了。”
顾母擦着手冲里面走出来,道:“谁呀?”瞧见是郑牛,道:“是郑屠户呀,你来是?”
身材高大魁梧的郑牛挤出一丝微笑,道:“顾婶子,我是来送小狗崽的。小顾先生寻思家里人少,想要一条狗。正好我家有刚满月的小狗崽,就给送来了。小顾先生知道。”
顾母笑道:“这怎么好意思,快进屋,喝口水。”郑牛把小狗崽放在顾母的怀里,说道:“不麻烦婶子了,我还有活,要先回去了,婶子忙吧。”说着就大步的往外走去。顾母虚送几步道:“走啊,慢走,有空家里坐。”
顾芸走出来,接过小狗崽边逗弄边道:“娘,怎么认识郑屠户?小狗真可爱,看它小鼻子湿乎乎的。”
顾母笑道:“十里八村都出名的屠夫,谁不认识。你弟弟到酒楼,郑屠户每天往酒楼里送肉,一来二去就熟了。前几天阿瑾说,家里应该有条狗,月底年底盘账时常常住在店里,怕我害怕。没想到今天就送来了。”
小狗崽浑身黑毛,只有四只小爪上长一撮白毛,圆溜溜的小眼睛,有些谨慎的看着顾瑾,顾瑾一手托着小狗一手慢慢的摸小狗脑袋,道:“娘,就叫它大黑吧,希望它长得大大的,好好保家护院。娘你抱它,我去给他弄点吃的。”
顾母把小狗放在地上,道:“我又不是小姑娘,还每天抱狗。我去吧院门关上,别让它跑出去,就行了,让它到处闻闻,熟悉熟悉环境就好了。”
顾芸不答应道:“娘,你看它多小,放院子里丢了怎么办?害怕怎么办?”说着抱起小狗道:“大黑呀,跟我走,我给你吃好吃的,先在屋子里,等咱们长大了,不害怕了,在出来。
顾母看抱着小狗说话的顾芸边笑边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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