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苕瞪大眼睛嘴微微张着,半天没有说出什么话来,半晌终于出声:“阿芸,你、你怎么了?你在说什么?家里怎么会没钱呢?出门前你不是刚给我五两银子吗?还跟我说别担心家里,家里有银子吗?”
顾芸眼前一亮,原来给了王苕五两呢,说道:“那你还剩多少银子?”王苕磕磕巴巴说道:“我、我、我还剩一两银子吧。”
顾芸立刻上前,飞快的从包里拿出不到一两银子,转身对王苕说:“相公,如今生活艰难,家里的银钱不足,我已经把小丫鬟辞退,减少支出。”
王苕有点懵,说道:“丫鬟辞了,以后洗衣做饭怎么办?”
顾芸不以为意的说道:“家里还有一个婆子,我少做女红,跟着一起干,能干得过来的。”
王苕说道:“我答应请客赏花饮酒,前后伺候谁敢?难道也要你抛头露面吗?你怎么没跟我商量商量,就自己做主。”
顾芸说道:“相公,小丫鬟本就到岁数,要嫁人,早晚都会走的。最重要的是家里真没钱了。”
王苕脸慢慢变红了,道:“钱呢?家里钱哪去了?”顾芸正色道:“之前相公出门,做一件新衣服,一双新鞋又拿了五两银子。家里就剩一千五百钱了,小丫鬟在家里还几年,出嫁我给五百钱没问题吧?。”说着举了举,床边要做里衣的布,“我想给咱们俩做里衣,买一匹布二百个钱没问题吧?家里柴禾、吃食哪一样不要钱?现在家里就剩不到二百钱了。这银子正好解燃眉之急。”
顾芸对王苕比划一下手里的银子,就转身就把银子放近柜子里装钱的匣子里。王苕从来没关心过银子的事,根本就判断不出来顾芸说的对不对,张张嘴不知道说什么。只瞪大眼睛高声说:“阿芸你怎么,这么俗气,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不可理喻。简直俗不可耐。哼”
转身出去喊小丫鬟给自己在书房床榻上铺好被褥,气冲冲的走了。顾芸站在孤零零的屋里,感觉彻骨的孤独慢慢爬满全身。
躺在床上,顾芸回想今天和王苕生冲突的事,想到:“今天,自己的态度不好了,说话也太冲。应该慢慢跟相公讲,生活实际一点,少一点风花雪月。相公一定会想明白,会理解我的想法。最好托公公给相公找个差事,再加上自己刺绣赚的钱,生活会越来越好。”
这一夜,顾芸翻来覆去不知道自己到底睡没睡着,感觉黑夜很漫长,又感觉一会天就亮了。
天亮了,顾芸顶着大大的黑眼圈起床,冲忙赶去请安。到王母屋外才现自己来的太早,王母还根本没起床呢。顾芸傻傻的站在院里等,王母的丫鬟开门倒夜香,看见顶着黑眼圈的顾芸吓一跳。忙对顾芸曲腿俯身道:“大奶奶早安,老太太起了,大奶奶进去吧。”顾芸点头进门,王母看见顾芸来的比平时还早,点头说道:“今天怎么来的这么早?苕儿回来怎么不多睡一会?照顾好苕儿才是真。唉,我们女人最大的依靠还是男人。在家靠父亲,出嫁靠丈夫,老了靠儿子。”
说话间顾芸轻巧的给王母梳好头,王母看着满意又说道:“你是有慧根的灵巧人,把苕儿交给你,我放心。到时候你多生几个儿子,这一辈子就圆满了。”
顾芸假装羞涩的喊了声“姨母”,心中却十分不以为然。王母笑到:“行了,今天不留你吃早饭了,一会给你公公问安之后,就早点回去吧。回去好好伺候苕儿,我心里就高兴。”顾芸忙称是。
顾芸经历二辈子生活的磨砺,加上最近哄王母的经历,深知与人交往无外乎“投其所好”四个字。就像王母,和丈夫相敬如宾,王父经常不在身边;两个儿子除了平时问安也鲜少交流。王母的内心是孤独的,顾芸跟她偶尔撒娇,说笑,王母当然欢迎。在不触动根本利益的前提下,王母还是愿意多疼自己的外甥女。
王父是家里的权威,平时恭恭敬敬,顺从的态度,就能让他满意。
顾芸也可以迎合王苕,过比上一辈子更好的生活。但顾芸不愿意用迎合的手段,对待自己的丈夫。顾芸希望像上辈子一样,同王苕心意相通。
想到这里,顾芸加快了回家的脚步,要跟王苕说清楚,要王苕理解自己的想法。顾芸回到家,王苕已经起床,二人无声的吃过早饭,默契的回到屋中。顾芸亲手冲好茶,夫妻二人面对面坐着,一时静静无声。
半晌,顾芸先开口道:“相公,昨天晚上我说话急了,你别跟我生气了。”
王苕道:“没什么,阿芸你怎么了?以前你从来没这么样,张口闭口提银子。家里生活很艰难吗?”
顾芸苦笑道:“家里生活不艰难,是我们房里艰难。相公你交朋友请客喝酒不需要钱吗?书画的用具不需要钱买吗?何况你朋友有困难需要帮助的时候,你经常慷慨解囊,这些不需要钱吗?”
王苕激动的站起来,道:“这些不应该吗?我是大丈夫,难道要像女人一样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吗?交朋花点钱怎么了?我从来没把钱放在眼里,不过就是些阿堵之物罢了。”
顾芸声音不由提高声音道:“生活需要钱,我们家无余财。”
王苕道:“什么家无余财,父母还在呢,又没分家,什么我们家你们家,分的那么清楚。”
顾芸说道:“要是父母把我们赶出去呢?要是有什么变故,手中没有一些钱财要如何?不能靠别人只能靠自己。”
“阿芸,你怎么了,生什么事了?我们不是挺好吗,我读书画画,你刺绣。也算神仙眷侣吧。怎么突然莫名其妙,说胡话。”
“相公,我做一个梦,我病在床上,你素手无策,无钱医治,最后病死在城外的水月庵里。公婆去世了,小叔占了全部的财产,你我再无依靠。”
王苕听后哭笑不得说道:“阿芸,你得癔症了,一个梦而已。唉,都说唯女人和小人难养也,古人诚不欺我。”说着上前拍拍顾芸的肩膀道:“阿芸,别闹了,乖呀。看看我新买的颜料,想想画什么才能配上它。”王苕满脸无奈。
顾芸无奈道:“万一呢?我就是相信,就想自己攒钱。”
王苕有点怒了,大声说道:“顾氏,你忘了七出?。藏私房钱可是七出之一,爹是一家之主,你想做不孝儿媳吗?怕被爹赶出去,就好好孝顺爹。爹就不会赶你出去。要不然不用爹,我就赶你回娘家。”
顾芸万万没想道王苕会说这样的话,愣在当下,不知说什么好。王苕平静了一会说道:“好了,今天就到这吧,你好好想想,你刚才说的话够不够七出之条。”说完甩袖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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