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青龙正要松口气。
龙王却又说:“死罪可免,活罪难饶。殴打龙宫二太子也不能就这么善罢甘休,否则龙宫颜面何存?”
“父王的意思是?”
“哪吒需向乙儿赔礼,并留在龙宫做一个月杂役当处罚。”
小青龙闻言欣喜过望,这些处罚都不算什么,不过是为了给龙宫寻个台阶下。可见龙王对熟人之子还算客气。他连忙笑着替哪吒答应下来。
敖光突然又问:“你说哪吒是看在你的情面上才对乙儿手下留情?”
“呃,他自己是这么说的。”
龙王没再多言,挥手让他离开。
小青龙又说:“孩儿还有一事相求,哪吒要捉拿陷害他的那个恶犬妖孽。可否容他处置完妖孽再回龙宫受罚?”
“准了。”
小青龙当下就对龙王多了几分崇敬之情。东海龙王真是宽宏大量。
他离开二太子寝宫,神清气爽地赶回,边走边想:我如今既然占用了敖丙身躯,该替他好好行孝道,尊敬龙王。
回到三太子寝宫,小青龙对哪吒说完原委,提到被罚在龙宫做一个月杂役,哪吒面无表情,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小青龙了解哪吒,这便是他不反对的表现,若是他反对,早就开口反驳。
他满心欢喜,以为闹东海一事算是告一段落。
接下来只剩下收拾金焰毒啸恶犬之事。
“我一定会帮你捉住恶犬,还你清白。”小青龙信誓旦旦地说。
恶犬受了伤,并没有跑多远,且因与二太子敖乙相熟,果然是逃往龙宫里来。
他前段时日受申公豹引荐结识敖乙,还未曾见过敖丙,不知成日与哪吒相处的小青龙竟是龙宫三太子。自以为入了龙宫便安全了,于是正在二太子偏院里安心待着,等待敖乙来寻他,根本没有多加防范。他未料到,敖乙也非哪吒对手。
小青龙派出去的虾兵蟹将很快就来向他禀报恶犬下落。小青龙大喜,带着哪吒就去捉妖。
哪吒说:“你倒是有能耐,你二哥包庇的人你也能查到。”
“嘘!”小青龙得意地对他眨了眨眼睛。
重生为敖丙之后,他在龙宫处得谨慎小心,有时须得多打听一些情况,便留意培养了几个心腹,时常不忘给他们带些人间好吃好喝好玩的。这些小妖们法力不足,无法离开龙宫,对人间之物充满新奇,且心上感念三太子屈尊示好,便对他死心塌地,不管是虾兵蟹将还是蚌精贝妖,都有愿意偷偷冒险为他汇报事情的帮手。
于是,在二太子自顾不暇的昏迷期间,唤天郎没了庇护,在偏院里正躺在玉床上却被哪吒逮了个正着。
敖乙渐渐醒来,伤痕已经愈合,只是元气还未恢复。
醒来之时,见床头站立一位容貌俊逸的美男子,正是大太子摩揭。宴会之后,摩揭太子便回到祭祀台布阵。
敖光特别看重祭祀台安全,除了守卫森严之外,还需每日布下一阵,负责此事的便是摩揭太子。
他刚布完阵走出祭祀台,就有虾兵急匆匆跑来唤他。来敖乙寝宫,见到躺在床上重伤的二弟,得知来龙去脉,又见父王面色沉郁,摩揭太子知晓事关重大,虽心中有万般疑问,却只默默站立一旁等候敖光旨意。
敖乙悠悠转醒,想起败在哪吒之手的羞辱,气愤不已地说道:“父王,你要为儿臣做主!哪吒实在太过猖狂,他……”
忽地一阵打斗响动打断他的话,且听这动静,就在他偏院。
敖乙大吃一惊。
龙王敖光却不动声色。
“是何人敢在我二太子寝宫闹事?”敖乙问。
“哪吒在捉唤天郎。”摩揭说。
“什么?”敖乙急了,“父王,你为何放任那个狂妄之徒在龙宫撒野?”他气得翻身下床,谁知却因元气大伤,一下床就差点摔倒,幸而摩揭太子眼疾手快上前扶住。
“你先顾好你自己。”敖光没好气地说,“唤天郎的事情你管不了了。”
“父王,你为何护着哪吒?”敖乙很不忿。
敖光冷哼一声:“哪吒竟是灵珠子转世,你可知晓?”
“那又如何?”敖乙不服。他曾从唤天郎口中得知哪吒乃灵珠子转世,但并没往心里去。
“要对灵珠子下手,须得从长计议。”敖光说,“孤已留他在龙宫一段时日,可徐徐图之。”
“就一个转世神仙,何须如此大费周章?”敖乙不满道。
摩揭太子也不解地问:“众天神佛对龙宫也需以礼相待,父王为何如此纵容那个孩子?竟还留他在龙宫。”
“对待灵珠子就必须大费周章。”敖光咬牙道。
“为何?”两位太子异口同声地问。
“他是龙族的大克星。”龙王眼神一狠。
敖乙不屑道:“一个灵珠子能顶破天了不成?”
“他没能耐顶破天庭的天,但他却有能耐顶破龙庭的天。灵珠子斩杀过我龙族许多骁勇善战的龙军。他与龙族的仇怨颇深。”
敖甲与敖乙闻言面面相觑,皆露出不可思议神色。
“听孤讲一段龙族往事,你们便会知晓灵珠子天生克龙族的厉害之处,就连龙族由盛而衰也与灵珠子有关。”
就在东海龙王对两位太子科普龙族与灵珠子过往恩怨时,哪吒将受伤的唤天郎揍老实,把他打包成包袱,带离龙宫。
他回到李府将唤天郎往李靖面前一丢,说一句:“什么北方戎狄古兽,不过尔尔。”语毕,又从唤天郎身上摸出震天箭给李靖看。
唤天郎本以为有申公豹的符咒相助,今日必定可以拿下哪吒,便带着震天箭在身上打算以其人之道还至其人之身,让哪吒也尝尝震天箭的厉害。
李靖见到震天箭大吃一惊。
小青龙在旁一五一十地把唤天郎假扮哪吒生事的缘由讲明。
殷夫人大喜,忙抱住哪吒,口中说着:“委屈了我的孩儿。”
李靖面露愧色,却又生硬说道:“洗清罪名便好,若真是孽子无端招惹是非,我李靖便不认这个儿子。”
殷夫人忙劝住:“好了,都不关哪吒的事你还要说他。”
李靖执拗道:“若不是他任性骄纵,我又怎会无法确信虚实?倘若有人来说金吒、木吒惹是生非,我是绝对不信。”
哪吒闻言,扭头就往后面走去。
“哎呀,老爷!”殷夫人很无奈,转头看了小青龙一眼。
小青龙无奈地耸耸肩,这对父子他也没辙。
待哪吒走后,李靖才吩咐下人将唤天郎带到城中敲锣打鼓说明此事,又吞吞吐吐地交待一句:“多做点好吃的给你三公子补补身子。”
小青龙和殷夫人闻言,不由得相视而笑。
此后,奄奄一息的唤天郎被陈塘关民众的怨气包围,竟活生生地引来一道天雷将他劈死,这才引出了哮天犬为兄复仇的一段后话。
作者有话要说: 敖光表示:姜还是老的辣
☆、第28章 说灵珠子
敖乙听完龙王所述,无助地望向摩揭大太子,这仇要如何得报?
昆仑山天池边上,灵石众多,为何独独灵珠子能惊动龙庭?这须从混沌之初说起。
盘古劈开天地,以身殉天道。混沌初开,九州大地经历水木火土金五个时代。早在天庭建立之前,便是古神女娲、伏羲、黄帝等众上古天神携手维持天地秩序。
新生人族临水而居,女娲熔炼五彩神石以补天穹, 斩断巨龟之足以作撑天柱, 积聚芦灰以堵汹涌大水。苍天补好, 四极立定, 淫水平息, 冀州安定,人族生息不已。
然而水时代,江河之水太盛,日夜不息奔入东海,东海虽大,却也常有海水涨满倒灌淹没人族聚集地之事,人族苦不堪言。
天帝嫡亲之孙海神禺强见状,便在东海之东不知几亿万里的地方,以神力劈开一条大壑。
不知为何,这条大壑竟是条无底之谷,只道是天意,上古众神也感叹大壑之壮阔,可容纳天地之水,为其名曰归墟。于是,九州万川之水皆入归墟。人族得以暂时脱离水患之灾,最终完全脱离水患需等到大禹治水时期。
人间生灵顽强,渐有修炼成仙者,仙人元灵可出而不灭,却苦无居住之所。上古天神商议后,决定为诸仙建一处居所,所选之地便是归墟。因此地无甚宽广,当时人与神并未割裂联系,归墟与俗世有距离却又能相通,正好可建仙居。巧的是归墟之上应时浮现五座神山,竟似为神仙居所而生。
于是天帝下令,将五座神山命名为岱舆、员峤、方丈、瀛洲、蓬莱,那时天帝便是黄帝。从此,众仙得以在五神山上定居,皆有感天帝恩德,感激涕零。
人族之母女娲最先察觉五座神山来历不凡,她感受到混沌之初的气息,赶来五神山查探,得知这五座神山竟是混沌上古初开时,五道至精纯的浊气下沉而生。物极必反,至精至纯之物与至魔至邪的差距只在一念之间。
天道似有感应,便将五道浊气沉眠于大地之下,如今因海神开壑解除封锁,得以重见天日,但沉睡时间太过漫长,灵气并未苏醒。五道至精纯浊气重见天日,必有缘故。
女娲将此事告知众仙,嘱咐他们好生对待仙山,待仙山灵气苏醒之日,可助他们仙道渐长,亦期望他们以仙心感染五神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