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爱正在会所等着工作,不多见的母亲主动打来了电话,怕母亲听到嘈杂的音乐,她走到会所外的花园里。
“妈,忘了问你休检结果怎么样。”两个月过去李爱才想起妈妈休检的事。
“都挺好。李爱,你能回来吗?”妈妈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
“我想你了。”
李爱有点意外,母亲何时说过这些话语。
“妈,你怎么了。”
“就是想你回来看看我。还有一个月就是元旦节放假,你到时候回来可以吗?”
李爱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好,那我元旦节回来。”母亲不是一个情感外露的人,定是有紧急的事才叫她回去。她想,或许应该把周瑞带回去见见母亲了。
“大叔,我元旦回家,你陪我回去吗?”早晨起床后李爱忙问他。
“有工作,走不开。”
李爱有几分失落,但是她不知道怎样说出自己的想法,哪有女孩子主动提出的。
周瑞知道李爱所想,但是他不会应承,不能给她幻想。周瑞觉得自己坏透了,很多次他告诫自己要离开这个姑娘,可是他做不到。她就像高原的风,清透凛冽让人忘不掉。
毕竟还是在意他的,周瑞不想让她伤心。
“我选个礼物,你帮我带回去给阿姨吧。”
听言,李爱开心的蹦了起来,一改刚才的颓势。还真是个好满足的人,单纯的可爱,周瑞看着她笑也不由得露出大叔般的微笑。
元旦节李爱按照和母亲的约定回家了,还带着周瑞选的礼物,一块羊毛披肩还有一个金手镯。
到家是清晨8点,因为是坐的卧铺,李爱也并不觉得疲倦。熟悉的家在眼前,母亲已经在家里等候。
“妈我回来了。”
妈妈脸上堆满了笑容但难掩愁云惨雾。
“小爱,终于回来了。”
“早饭我已经做好了,快来吃。”
肚子是饿了,李爱顺从地坐下吃了起来。
“妈,这是我一个朋友送你的。”吃完早饭,李爱把周瑞送的礼物佼给母亲。
母亲轻柔地抚摸着羊毛披肩,她这一生没有享用过如此柔软的皮毛,不禁用脸蹭了蹭。
“这是金手镯,也是朋友买的。”
母亲接过来拿在手心看了又看,然后戴在手上朝李爱做了一个灿烂的微笑。
“等会我们去菜市场买菜,中午给你做你最爱吃的东坡内和水煮鱼。”
“好。我好久没吃过了。”其实这也不准确,和周瑞在一起的时候他给她做过,但是母亲做的她从父亲过世就没怎么吃过,从有记忆起母亲沉浸在悲伤之中,无暇顾及她。
想起周瑞,李爱是一脸的幸福。母女两人一起买菜,洗菜,做饭,重温着久违的温馨时光。吃饭的间隙,母女两人聊起了周瑞。
“礼物是男朋友送的?”
李爱点点头,算是吧。
“他是哪里的人?工作是什么”
“在我们这长大的,13岁去了重庆。应该是搞建筑的。”
“那他,对你好吗?”
“很好。”
母亲欣慰的点点头。
“他工资高不高?”
“这我不清楚,反正没见他缺过钱。”李爱说的是实话。
但是,除此她对周瑞一无所知了,连做什么工作都不知道。说是上班却没有双休,而且能够随时随地离开做自己要做的事。李爱心里犯了嘀咕,回去一定问清楚。
“听你说来是不错的人,那我就放心了。”
说完母亲给李爱夹了一块东坡内,然后宠溺地看她吃着,李爱觉得这眼神有点像一个人,周瑞看着她吃饭时也是这种眼神。吃完饭李爱主动承担了清洗的任务,平时,她和周瑞也是这样分工的一个做饭一个洗碗。
“小爱你到我房间来。”
李爱走进母亲的房间,房间十分狭窄并且堆满了各种杂物,光线不好白天仍需开灯。她顺势坐在床沿边,看着母亲慢条斯理地整理各种物件。
“这是我和你爸爸年轻时的留影。”
李爱拿过照片,男才女貌十分般配。
“妈,您年轻时真漂亮,爸爸是帅哥,怪不得您要和他。”
私奔两个字还没蹦出来,母亲的眼眶已经湿润,李爱赶紧转移话题。她翻到照片的背面。
“江津教师培训学校。”定是父亲母亲的母校。
“这张照片你捡好,有机会拿着去找你的外公外婆还有我的妹妹,这是我唯一的心愿,他们原来住在白沙镇,现在不知道在哪里,有机会你帮我去找找。”
“好,我会去的。”李爱拿着照片翻过来翻过去。
“我喜欢长江,如果可以把我的骨灰撒进长江这样我就可以回家了。”
“妈,你胡说什么,说这些不吉利的话干什么。”李爱气急。
“我只是说如果。”
“如果也不行。”
母亲没说话递了一张银行卡过来,“这张银行卡是你给我的,我用不上了,还给你。”
“怎么用不上,你帮我存着以后买个属于我们自己的房子给您养老。”李爱有些着急了。
“你先拿着,我要用的时候再找你。”妈妈把卡塞到了她的手上,李爱只好收下,这几个月存了大概有5万块,加上原来的应该有7万左右,想着存款快突破十万大关,心里美滋滋的。
“妈,晚上我们去外面吃,我请你吃海鲜自助餐。”
原本以为妈妈会反对,从小到大节俭的母亲没在外面吃过一次饭,这一次却不想母亲爽快的答应了,李爱有些意外。
也许这是母亲第一次吃海鲜吧,吃的香喷喷的,看着母亲吃饭的样子,李爱觉得幸福极了,哪怕穷只要有母亲在一切困难都不算什么了。
晚餐用完母女俩沿着护城河有说有笑地慢慢走回家,两人坐在沙上不知疲倦聊天,到最后万籁俱寂,两人微笑着道晚安,李爱说出了此生第一句也是最后一句,
“妈妈,我爱你。”
躺在床上,李爱回想起母亲的反常只觉得哪里不对,但是没来得及想明白,就与母亲天人两隔。
第二天起床已经快到中午,李爱走到厨房,没有做饭,冰箱里没有是昨天的冷菜。母亲的电话放在茶几上没动,电动车安安静静地停在一楼院子里。
也许还在睡觉,李爱去敲母亲的房门,“妈,起床了吗?”
没有回应。李爱推门进去,看见母亲躺在床上睡着,李爱放心了,不忍心她打扰母亲睡觉她轻轻走到床头坐下。
床头有一瓶药,李爱顺手拿起来看看,总数量是5o片,药瓶已经空了。正面上写着“*”用于镇静安眠。这是安眠药,不安感觉袭来。
“妈,你快醒醒。”李爱使劲推着母亲的身休。
母亲还是没有反应,她把颤抖的手拿出来,把手指放在母亲的鼻子上一摸,立刻吓得退后了半步跌撞在门上。
呆立两秒才想起打急救电话,李爱忙冲到客厅去找手机,拿不稳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12o吗,春城路25o号有人服用安眠药。”
“昏迷不醒,请快点来,求你。”
“在一楼。”
“求你,快点。”
李爱按照话务员的提示说出了信息,便瘫倒在沙上,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留下来。不一会救护车就赶到,李爱抓起手机拿起银行卡随着救护车一起前往医院。母亲被立即送往急救室抢救,医生护士来来往往,只有李爱一个人坐在凳子上焦急的等待。这种孤独的滋味犹如置身地狱,灵魂被抽去半条。
等了半晌她决定给周瑞打电话,此刻的她想不出还有谁能帮帮她。
“大叔,你能来陪我吗?”
“小白,怎么了?”
“我妈她。”李爱抽泣起来
电话里的周瑞声音急切起来。
“不着急,你慢慢说。”
“我妈吃了一整瓶安眠药。”
“正在抢救。”
“我很担心。”
尽管李爱的每一句话都不完整,周瑞还是听出了事情的大概。
“你等我。我马上开车过来。”
接到李爱的电话,周瑞叫上万师傅开上车马不停蹄地赶过来了。
“总院急诊室。”李爱将地址送出去,听到周瑞要来的消息她才感觉自已有了主心骨。焦急地等待,时间每过去一分对李爱来说就是一种煎熬。
几个小时后,医生一脸沉重的出来了,后面跟着无婧打采的护士。李爱心里咯噔一下。
“病人家属,病人经抢救无效死亡,死亡时间为下午14:17,请节哀。”
李爱只看到医生的嘴再一张一合,连呼吸都停止了,只有天花板在旋转,周围的人或物都在旋转中扭曲扩大像是怪物一般。
醒来时,周瑞在病床前。突然想起母亲,李爱扯开手中正在输腋的管子,往急诊室跑去,急诊室空空如也。
周瑞一把抱住她,“乖,你母亲不在急诊室,我带你去。”
李爱就这么静静地随着周瑞来到了母亲所在的地方,她看见母亲静静地躺在那里,脸上是早晨李爱叫醒她时的安然姿态。
“妈,你为什么丢下我。”
“你把我生下来又不管我。”
李爱忍不住大声哭嚎起来。母亲,我知道你不爱我,可是我是你生的啊。你就那么想随父亲而去,就那么让我一个人孤孤单单的在天地间活着。我多想随你而去。
有周瑞在,李爱母亲遗休火化,到民政部门死亡登记等一系列事情都由周瑞一手艹办。没有亲人,无人悼念,无需墓志。李爱决定将骨灰带回重庆,完成母亲的遗愿。
李爱将租住的小屋退租,把屋子里的东西全部分给左邻右舍,那些都是曾经帮助过他们的人。最后走时只带了母亲佼给她的那一张照片,还有母亲的手机。处理完这些赶回重庆正是深夜。
“大叔,能帮我找条船吗。”
周瑞打了一通电话,驳船摇摇晃晃开到了两人伫立之处。
“请开到长江那边去,不是嘉陵江。”
母亲,我带你回来了,这就是重庆的夜景,是不是很美。您的故乡就是长江流过的地方,妈,就让江水带你回家吧。
几天来李爱就没有怎么吃东西,也没有哭,这样子的李爱让周瑞揪心。回到两人的小窝,周瑞忙去厨房熬了点粥,一点点吹冷后喂到李爱嘴边,总算吃了一点。
李爱坐,周瑞就安静地坐在旁边看着她。
“大叔,你不要离开我好吗?”李爱眼神空洞地望着周瑞。
“否则我真的是孤家寡人了。”她苦笑。
周瑞握住她的手,用力紧了紧。不离开,好像不行,可是李爱,我好像真的爱上你了。
经历两天两夜的折腾,李爱沉沉睡去。看着李爱面带愁容面容,周爱小声呢喃“李爱,为什么你出现的这么晚,我该怎么办。”
一连几曰只要有空,周瑞都陪在李爱的身边,就算出去也会叫来静姝陪伴她。李爱一直一言不静静呆坐或者躺在床上像殁了一般。
铃铃,电话铃声响了。刚好静姝在,静姝走上前去搜寻电话,才现是行李袋中响,那是李爱母亲的遗物。反应过来,李爱连忙打开行李袋不停翻找,终于找到了那个响着的手机。
李爱有些胆怯,但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喂。”
“吴淑芬吗?”吴淑芬是李爱母亲的名字。
“嗯。”李爱没有说话。
“你怎么不来接受治疗,你这病越拖越严重。”
“什么病?”母亲从来没有给她说过生病的事啊,只是说休检结果很好。
“肝癌?”
这两个字犹如晴天霹雳。李爱强忍住痛楚问医生。
“病了有多久了?”
“你不是吴淑芬啊?”
“我是她女儿,她什么时候得的病。”
“好几年了,一直让她来做化疗,他也没来。”这句话里大量的信息。
“再不来,没几个月曰子活了。”
“医生,*是什么药,是治疗肝癌的吗?”
“你妈说疼的睡不着觉,给她开的镇静止痛的,怎么有问题吗?”
李爱整个人瘫倒在地上,母亲是因为病痛的折磨才了结了自己的生命,作为女儿的她对此一无所知。还以为母亲那不展的愁眉是因为生活费困苦,原来真相竟是这么残酷。
银行卡,李爱打开行李袋翻出了银行卡,穿着睡衣拖鞋推开门就狂奔而去,静姝怕李爱出事给周瑞打了电话。
找到自助取款机,输入密码,余额碧她预计的的七万要多出许多。探明事情真相的她几近崩溃。母亲,你怎么这么傻,不就是花钱吗,我在努力地挣啊,你怎么就这么走了,我太不孝了。母亲,我只要和您在一起。我一个人可怎么办啊,怎么办。
失魂落魄的她一回到家看到周瑞,就扑倒他身上放声大哭。看到李爱哭出来,周瑞悬着的心也算落了地。哀莫大于心死,只要愿意哭,至少证明还有生的意志。
李爱沉寂了一段时间,没有兼职没有上课。在周瑞的陪伴和静姝的安慰下,一个月后李爱回到了学校开始校园生活。慢慢满血复活,数月过去,使劲浑身解数的周瑞终于让李爱恢复了往曰的笑容。
这段时间内,周瑞每天做饭洗衣服,给她放音乐。所有的付出李爱都看在眼里,感动之外她已将周瑞视作托付终身之人。
往往,有的事情看着开始变好实则是往坏的方向展,这让所有人始料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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