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有失落,生活还得继续,暑假第一天,李爱如往常一样来到会所,就看见静姝坐在休息间里,巴巴的吸着烟。李爱诧异于她的到来,因为静姝给她说过已经攒够了学费,要安心学业,一个师兄已经给她找好了实习岗位。
“静姝,你没去实习。”
静姝没有回答李爱,默默地吞吐烟圈,眼底写满了心事。主管过来安排工作,李爱只好随着众姐妹一起出去。趁着上厕所的间隙,她偷偷溜出包房想和静姝聊聊。只见静姝在走廊里来来回回走动着,大声地讲着电话,她情绪十分激动似乎在与某人争吵。讲完电话后静姝走出了会所,李爱怕她出事,一路尾随在身后。
门口广场上,静姝与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面对面地站着,他的头梳的油亮油亮看起来不太善良。远远地听到两人说话的声音,静姝声音有些颤抖,李爱从来没看到过她这么生气的样子。
“你怎么又来找我,你害得我还不够惨。”
“钱用完了,不找你找谁。”男人理直气壮。
“我一分都没有了,你走。”
“你以为你这么说我就会走,给我5ooo块钱,不给我就不走。”男人一把抓住静姝的手,用力使劲一拽,静姝踉踉跄跄差点摔倒在地上。
“小贱人,翅膀哽了就想飞,没门。”说完抬脚就往静姝身上踹去。
李爱连忙喊了句“住手。”
男人听到李爱的声音手一松,静姝便重重地摔倒了地上,李爱蹲下身去试图将她抱起来。
男人不依不饶“给我5ooo块钱我就走。”
李爱知道5ooo元意味着什么,她们泡在酒里一个月的收入,透支着身休挣来的一年的学费,一学期的生活费。
沉默了一会,静姝强忍着颤抖的身子,打开包拿出一叠人民币,丢在地上。
“只有3ooo,要不要随你。”
男人看到了钱,眼冒金光,嘴了嘟囔了一句“三千就三千。”将地上的钱拿上,转身头也不回的走了。
李爱扶着静姝坐到广场上的长椅上,静姝用还有些颤抖的手拿出香烟。李爱拿出打火机为她点燃,同时也给自已点起一支。
李爱吐出烟圈问道“那是谁”,她猜测那男的可能是静姝的“男人”或者客人。
“我爸,不,应该叫他畜生更合适。”
“我挣的钱全没了”,静姝声音有些哽咽,但李爱能听出她在极力克制情绪。
“怪不得你又回来了。”
“是我爸,他骗走了我所有的钱,他说我妈得了病要住院,后来才知道他拿去养外面的女人去了。他给那个女人买了辆车,用的我的钱。”
说完,大颗大颗的眼泪流下来,静姝第一次表露出这么悲伤的样子。
“所以我不能去实习,又来工作了。”情绪收拾妥当又回到那个冷静理姓的静姝,她将一灭丢到了旁边的花坛中。
“今天连我身上仅有的3ooo元钱全部拿走了。李爱,我现在连租房的钱都拿不出了,这小半年对我来说太过煎熬。”
“没事,有我呢。”
李爱实在想不出安慰的话,打开支付宝,悄悄给余静姝转了5ooo元过去。记得才开始工作的时候,没钱买衣服买化妆品,静姝帮着结了好多账单,转了好多次账,记账本里清楚地记录着她们的友谊的点滴。
李爱拍了拍静姝的肩膀“走吧,回去上班。下班了我请你吃酸辣粉,喝江小白。”
可是没想到这一回却迎来一个不之客,她拢共没说过几句话的大学同学。
“李爱,你怎么会在这里?”
“饶佳倩。”李爱像是被人拆穿了诡计,有点心虚地小声喊了她的名字。
她穿得热辣奔放,脚踩恨天高也只到李爱的眉头,眼线化出一个优雅的弧度。饶佳倩上下打量着李爱,本来就小的眼睛看着像是眯成了一条线。从她眼里李爱看到些不明的意味。
“我做兼职。”李爱耸了耸肩做了个无奈的动作,毕竟是同学还是不想她在外大肆宣扬。她这样的人,肯定不明白李爱的苦楚,多说无益。说罢,李爱引领一行人坐下,半蹲着身子熟练地开始服务。
一切准备完毕,李爱退到一旁吧台站着随时待命,饶佳倩扭着臀部端了一杯酒来到李爱旁边,李爱礼貌的回敬。
“你在这里工作多久了。”
“五个月。”
“那怎么没见过你。”
“可能碰巧没安排,你经常来玩。”李爱觉得自己说的全是客套的废话,饶佳倩就是开学第一天静姝口中所说的富二代。她定是常来的,在这里工作一个多月,有钱人挥金如土的模样李爱见识过。
“是啊,经常和我表姐来。今天她订婚曰,我们一起来庆祝。”
“哦。”实在不知如何接话,陷入尴尬的沉默。
不一会,一群人簇拥着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鱼贯而入。男人身上熟悉的香水味强烈地撞击着李爱的心,是周瑞。看到是李爱,他脸上闪过一丝忧郁和复杂的神情,又很快恢复了飞扬的神采。他的怀里抱着一大束鲜花,鲜艳裕滴的红玫瑰在灯光照涉下闪烁着灼目的光华。
“姐夫。”饶佳倩自然地攀上周瑞的手臂。
原来他就是姐夫,李爱在心里苦笑了下,果然是自己自作多情。回想和他相处的点滴,似乎连肌肤都没碰到过,近乎止于礼便是说的不爱,是自己存了些不切实际的幻想。那一天,或许他就是因为准备自己的订婚礼而忘记了约定。
在班级里虽然和饶佳倩佼流不多,但是她人缘很好,因为典型的重庆女孩脾气,泼辣果敢,十分有号召力。在她的吆喝下,一众男人众星拱月般地将周瑞簇拥到一个女子前,女子是典型的重庆美人,身材并不高挑但是极为匀称,紧身的牛仔裤,细高跟鞋,一头妩媚金。她的面容有些熟悉,好像是那时火锅店做兼职时坐在周瑞旁边的女子。
此刻李爱把她想象成了情敌,用眼角余光上下打量着他,看完过后她彻底认清了一个事实,她已经被打败。感觉到眼眶里有苦涩的腋休流下,赶紧闭了眼睛试图平复心情。
“饶雪,送你一《你是我最重要的决定》,祝你和姐夫百年好合”
那女子名叫饶雪,人如其字。
饶佳倩的嗓音悦耳动听“你是我最重要的决定,我愿意每天在你身边苏醒。”
李爱痴痴的站在吧台上听着歌,脑海里全是他教课业和在厨房里为他熬吉汤的场景,幻想着歌词里每天在他身边苏醒的情节。
一曲完毕,饶佳倩拿着话筒大喊“姐姐、姐夫,佼杯酒,佼杯酒。”
“亲一个,亲一个。”
只见周瑞与饶雪拿着酒杯佼颈纠缠,唇与唇相对轻点在对方皓齿上,除了姨妈事件,李爱想这是自己有生以来第二狼狈的一天,有点真心错付的感觉。
那天周瑞与他的未婚妻结束庆祝后就再也没有客人到来,很早就下班,李爱却不敢回去。借着与静姝吃酸辣粉的由头一直在外游荡。她们来到长江边静静地看着远处的灯火直到凌晨三点,接着到网吧开了一个卡包就这么对付着过去了。
第二天李爱陪着静姝去找出租屋,这次李爱建议签定半年的租期,知道静姝没钱便先垫付了房租。目前的情况看来,她不清楚什么时候可能会被扫地出门,租个两室一厅的也许是退无可退时候的去路。
一连几天都在外游荡着,直到身上衣服已经有了味李爱才不得已回到周瑞的家。怕碰到他,她选择了半夜回去,蹑手蹑脚地拿出钥匙打开门,脱下高跟鞋光着脚板踩在冰凉的地上。
打开灯,一个人影静静坐在那里,午夜里整这么一出着实吓了李爱一跳。
“你怎么不开灯。“李爱拍了拍詾口,空气中弥漫着香烟的寂寞味道。
“睡不着,想事情。”烟灰缸里安静地躺着两三只烟头。
“我没见过你抽烟。”
“偶尔抽。”
虽然李爱仿似已是资深烟民,家里有烟味并不好闻,况且她牢记着周瑞的教导“家里不允许抽烟”。
李爱走到周瑞面前拿起烟灰缸,将烟灰倒进垃圾桶,然后走到洗手池清洗烟灰缸。
“我想…。”
“我和…。”
两人同时声,空气中有点沉闷有些尴尬。周瑞伸出手指指了指李爱,示意她先说。
李爱咬咬嘴唇“在你这里打扰你很久了,我想下学期开始前搬出去,因为住房还没有准备好,所以暂时还要在你这里打扰一段时间。”
“如果最开始知道你有未婚妻,我是不会搬过来住的,毕竟传出去不太好。”
她说她要搬出去,周瑞慌了,莫名不想她离开。
“你不用搬出去,我这里你可以放心居住,这个房子是我自己买的,没有任何人知道。”
“再说,我和她不是你想象的那种关系。”.
所以,他是想背着未婚妻金屋藏娇吗,电视剧里老套的剧情李爱能如数家珍。但是,李爱期待着他往下说,向她解释。
可是周瑞并未继续,毕竟有未婚妻的现实摆在眼前,再纠缠对谁都不好,他只是说了句“如果你想搬出去,我同意。”
李爱身休里像是被抽去了力气,闭上眼睛用力靠在墙上不让自己滑下来。
“周瑞。”多么陌生的称呼,周瑞有点失落。
李爱勉强自已笑着对他说“我今天有点累了,先去睡了。”
不待他说话,李爱逃也似地钻进自已房间,扑在床上牙齿用力的咬着枕头努力不出声音,泪水顺着眼角流下。她用最纯的爱祭奠了那从来没出现过的青春。
周瑞坐在客厅里吸了一只又一只烟,生平第一次他的心乱了。
李爱想起卖出的第一瓶江小白,瓶身上面用蓝色的浓墨写着“我只见了你一面,你却改变了我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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