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我有鬼眼谁有鬼脸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分卷阅读12
牢记备用网站
   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目录
    说走就走!于是当天下午,传闻中备受宫主冷落的新欢阿玖,借口帮许久没见到面的养父,厨房采购油米的李老头下山扛大米,趁机脚底抹油,溜之大吉了。还顺手砸碎了宫主这几日很是喜爱的出自名家之手的白骨瓷套茶壶(没错,就是天天沏蜂蜜水那套),以及宫主的令牌和钱袋,就这样消失在了大众的视线中,成为风靡一时的传奇性人物。

    落霞山庄并不难找,因为它庞大的建筑结构,占据了几乎一整个山头,加上颇为土豪的高调设计风格,很有当年课本中描述的阿房宫架势,早已成为当地远近闻名的旅游景点。而山庄主人荣慈,又是个很好面子,在意口碑和风评的,于是开放了部分外围建筑群,导致每天附近村落带着小孩来玩耍的妇女、摆摊的小贩,和慕名而来求学的人,络绎不绝地挤满了山头,远远看去,倒像个大型集市,分外热闹有趣。

    拓麻赶到的时候,恰好是傍晚,夕阳的余韵将整个山顶的大多数建筑群笼罩其中,原本的红墙青砖好似被笼罩在一片金色的薄纱中,神秘且庄重。他掏了掏耳朵,走到专门用来通报来客的小院子,要求见落霞山庄的大管事。

    第23章 神棍

    然而,山庄的大管事却不是这么容易见的。拓麻却破罐子破摔道,我是有人引荐的。接待的小厮见怪不怪了,每天都有好几百号人哭着喊着要见管事的,理由也千奇百怪,但真见到的,一天也没有一两个。那些真有人引荐的,也都是仆从拿着主人吩咐的信物,要求通报的,没见过这单枪匹马进来,上来就要见大管事,还一口咬定有人引荐的。

    小厮却打起精神,保持着一成不变低眉顺眼的招牌似接待笑容,耐心问道:“既然是有人引荐,是否提前书信通报了?是否有信物?引荐人是哪位大侠?”拓麻无比从容地掏出从李意生的寝室顺手牵羊的宫主令牌,递给小厮,还顺手给了一小块碎银当做跑腿费,然后露出高深莫测的表情道:“事关重大,我近日掐指一算,发现荣家小姐有大劫难。”小厮听完很想原地翻一个大白眼。骗子年年有,今天特别多。但到底是拿人手短,看在那碎银的份上,他决定耐着性子,继续听听。

    拓麻自然也知道这小厮面上不显,心里其实很不屑。他也并不着急,继续说道:“这劫难就发生在三天后,去静别寺烧香还愿的归路上。二十名开路的仆役被杀得一个不留,六名贴身侍女重伤不省人事,四名暗卫不知所踪,荣小姐本人,更是生死未卜,不知去向。当然,这一切也是有翻盘的机会的。辛苦转告大管事。在下说的是或不是,准或不准,你一去便知。”

    小厮闻言很是吃惊。虽然这位少年一张口,听起来就是旁门左道,不足为信。但他说的这样确信且详细,态度又如此淡定,似乎料定了他自己拿不了主意,一定会去向大管事的通报一二。而且,小厮即使对内院的安排并不知晓,但近一个月,院里的人确实在忙忙碌碌准备大小姐去附近寺院烧香的消息,他还是略知一二的。至于这个少年拿出的信物……虽然他一开始确实没当回事,开玩笑,一个半大的小子,怎么可能有云霄宫主的令牌。但此时此刻,他确实犹豫了。

    他不敢再耽搁,与屋内众人打了招呼后,拿着信物,慌慌忙忙地走了。过了片刻,小厮又回来了,身后跟着一个身材圆滚滚,面色红润多肉的胖老头。胖老头周身散发着和气生财的气场,令拓麻意外的是,两人手里皆空无一物,不知道自己递出去的令牌还能不能收回来,不带这样一次性使用的,又不是方便筷。

    来的两人显然不知道拓麻的碎碎念,经过小厮引荐,知道这位胖老头就是落霞山庄大管事,颇有点意料之外。但人不可貌相的道理,他还是懂的,也不说其他的,象征性的点了点头,自我介绍道:“在下阿玖……从云霄宫来,此次来访,是想就小姐的事,与您协商一二,不知……”胖老头连忙打断他,说少侠且慢,外院人多口杂,不如移步到院内坐下详谈。一个侧身,就把人往里迎去。

    拓麻不疑有他,跟着胖老头的指引,穿过内堂,沿着曲折别致的小径,一路向前走。约莫走了10分钟的光景,终于抄近道,走出了外围建筑群,到达了中部建筑中,比较靠近中央的建筑。胖老头在半步远的前方指引着,终于到了一片红柱青瓦金墙面的房子前。正中央屋子的门是打开的,里面并未开窗。这片房子又恰好建在山顶的背阴面,此刻显得屋里很黑,仿佛藏着什么沉睡的魔物,正躲在角落里屏息以待。

    拓麻的第六感此时发挥了超然的直觉,他在脑海里跟梦貘对话道:“哎大小姐,你帮我扫描下这屋里是不是有古怪呀?黑了吧唧不说,感觉有什么不好的东西。你说我现在撒丫子跑出去,还来得及么?”

    梦貘仿佛沉默了片刻,答道:“现在跑肯定是来不及了,不说这里面看似人少房子多,但你可别忘了,这里可是鼎鼎大名的旅游胜地落霞山庄呀,打手能少么?必须不能呀,而且对付你,甚至都不用出动会武功的,几个身体好的大婶,足够搞定你。”拓麻无语地听她吐槽,完全忘了追文他的第一个问题,这屋里是不是有古怪。

    于是,脑海里装载着滔滔不绝的萝莉音抱怨,在胖老头的邀请下,他一步一个脚印的走进了这件黑屋子。他前脚刚迈进去,跟在后脚跟的胖老头就跟了上来,还悄无声息地堵在了门的位置。

    里面实在黑的不像话,拓麻又刚从亮的地方进来,适应了一段时间后,才勉强看清屋里的摆设。除了黑,格局跟云霄宫的待客厅大同小异。他也没多想,就扭头去问后面一直跟着的胖老头:“哎大管家,咱们只是说几句话,又不是泄露天机,不用非选一个密不透风黑不拉几的地方密谈吧?”

    胖老头的声音从门口的方向幽幽地传来:“此言差矣。少侠有所不知,您所描述的内容太过离奇,且所言的出行时间、烧香地点、护送小姐的人员配备,都与我与老爷协商后,已安排好的如出一辙。若说这还不是在泄露天机,老夫不信。”

    拓麻闻言叹了口气,道:“老管家不信我。您这么说,无非是在怀疑我的消息来源。你怕是这山庄有内鬼,泄露了消息,打着为小姐消灾的幌子,对落霞山庄不利。”胖老头也并未藏着掖着,直接道:“开始的时候,我确实有所怀疑,但后来,我验证了你说的是真的。”

    拓麻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也在回味,他用什么手段验证了我说的是真的?难道我脸上写着,我不是坏人,我没得到消息,我真的是神卦?正在犹豫,脑海里冷不丁想起了那熟悉的萝莉音:“那啥拓麻,我想友情提醒下你,一会儿有惊喜。”

    第24章 有惊有喜

    拓麻正在分神思考梦貘说的‘惊喜’是啥,黑乎乎的待客厅在眼睛逐渐的适应中,渐渐轮廓清晰可见,却吓得他腿肚子一抖猛一哆嗦,反应过来后,回身就是直奔门口,颇有点末路穷徒,夺路而逃的意味。

    身后却一阵劲风贴着背脊刮过,拓麻浑身一抖,加快步伐向前冲去。刚流窜到门口附近,马上要突出重围了,却骤然发现门口还堵着一个眼熟的胖子。屋里空间并不小,但依旧不适合室内奔跑。至此,拓麻基本已放弃挣扎,认命般地转头,努力扯出一个讨好似的笑脸,尴尬道:“李宫主,没想到这么快就又见面了,真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你的到来让我很意外。”

    李意生的脸,此刻仍陷在黑暗中,看不清表情,他淡然开口道:“你不会武功,脚程慢。你走后我就追过来了,一路骑马行路,轻功上山,自然追的上你。”

    拓麻满脸纠结,兴许是还没收拾好心情应付这些糟心事,也没想好再遇到李意生该用什么态度对待,以及是否要把这个人,整个和王行云分开来看。想法太多,搅在脑子里成为一团浆糊,导致头痛欲裂。他忍不住皱紧眉头,右手按在一侧太阳穴上,用力揉搓,缓解跳着疼的脑袋。

    一双冰凉却饱含劲道的手,出其不意地突破黑暗的包围,伸到拓麻面前,轻轻拨开他的手,准确地敷在了两侧的太阳穴之上。冰凉的触感和颇有技巧的揉捏,让拓麻木木的脑袋瞬间放松了许多,也清醒了许多。

    “宫主这次前来,不是来杀我灭口的?”拓麻语调平稳地问道,完全听不出情绪的起伏。

    “你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要本宫特地亲自前来,杀你灭口?”李意生的语气同样平淡无味。

    “我……”拓麻有点恶略的想,这种情境之下,很适合说出那句经典经典最经典的狗血台词“我偷走了你的心”不过现在宫主追过来的目的不明,要不要再观望下?在他犹豫不决的片刻,李意生等了半天,见他也没说出个所以然,继续接道:“仔细想来,是我的不是。光顾着跟宫内客卿讨论要事,忽略了你。”拓麻一听这说话套路,就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心道:“什么叫讨论要事忽略了我。老子不是女人,不用你有事没事嘘寒问暖,无事献殷勤地吹着捧着。老子只想跟你有空没空,站在对等面上,多说说话、交交心,少有事没事净往床上滚,跟着牲口似的没日没夜的。”他越想越生气,越生气越忍不住乱想。

    意识海里的小萝莉,弱弱地冒头开口道:“少年,其实李意生也很无辜好么。这个里世界的背景是古代,等级森严身份高一级压死人的年代。他这么对你,已经给你很多优待了好么?换做别人,分分钟赐死你的节奏。更何况,更何况……你那些想法也没说出来,难道让明显情商低一级的李宫主,自己玩猜猜看,天天猜你想什么吗?还说自己不是女人,你心思的细腻程度,基本上与少女并驾齐驱了好么?还有,你一言不发,就抹嘴走人,还砸了人家的茶壶,顺了人家的令牌和钱袋,我要是他,追到你二话不说先胖揍一顿再说……”

    拓麻委屈的很,圆滚滚的猫眼在黑暗中闪闪亮亮的,状似要哭出声来。李意生看的分明,连忙一个箭步窜到他后背,搂入怀中,双手挡在他眼前,不让他人见他落泪,并斟酌地开口道:“看你言谈举止并未有女子作态,想来并不是为了这点小事闹脾气……是不是另有谋划?刚听山庄的大管事说道,你不仅会开卦占卜,还道出了不得了的情报。之前宫内得到的消息,说你虽然身世不明,但从小在云霄宫长大,并无与外界有联系的痕迹和动机,但此次出走,却带走了我的令牌,甚为可疑。加上你刚透露给大管事的情报内容……我想,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你当真深藏不露、步步为营,那你身后的势力,一定权利滔天,深不可测;另一种,就是你说的就是事实。”

    拓麻不动声色地听他说完,不咸不淡道:“那李宫主倾向于相信哪种可能性呢?”

    李意生保持着胸口紧贴着拓麻后背的姿势,放下挡住他双眼的手掌,扳起他近在咫尺的脸颊,探到他唇边轻轻一吻,口中却颇为淡定地正色道:“必然是第二种。”

    拓麻伸手蹭了蹭刚才被偷香的嘴唇,笑嘻嘻道:“哦,为啥?因为信任我说的每一句话?那我要说我还会生孩子呢,你也信?”

    李意生把嘴唇凑到拓麻耳边,边往里面吹气边故作惊讶道:“当然信。我会努力的。”

    拓麻的耳朵被吹的又痒又热,一听这话,吓得只想赶紧摆脱这不要脸的货,“哎呦卧槽,别一板正经地说这么可怕的事儿成么,我心脏不好!”边说还边拍了拍胸脯。

    堵在门口的胖老头本不想插嘴,让两位尽情的遗忘他的存在最好!但无奈,他还有正事要向家主禀报,必须问清楚了这两位小姐的事儿,只得硬着头皮弱弱地开口道:“……本不想打搅二位谈话的,但……事关小姐的安慰,还想再请教下宫主和阿玖公子,这消息的来源……您二位看?”

    胖老头欲言又止,眼巴巴地盯着,眼前这两人快粘成一个人了,世风日下有伤风化呀!传言中软硬不吃男女色哪个都不近的云霄宫宫主、早已被定义成性冷淡的李意生,实际上是撩汉手段颇为清奇的老司机呀!这得是多大的八卦和喜讯呀!老管家按耐住八卦之心的隐隐躁动,压低声音开口道:“阿玖公子,冒昧地询问下,您所说的关于我家小姐上香归来的遭遇……是哪里得知的?”

    拓麻懒洋洋地瘫靠在李意生的胸膛上,没好气道:“必然是我夜观天象,掐指一算的。”他抬眼看了一眼胖老头,看他有点不信的样子,负气道:“我把江湖上盛传性冷淡的李宫主都睡到手了,还看得上其他别的势力?”他顿了顿,李意生果然对他的回答很满意,低下头又啜了一口他的脸颊。

    拓麻又好气又好笑,伸手轰苍蝇般地忽闪了几下手背,继续道:“我还算出了荣小姐未来的夫君是谁呢——目前江湖上没什么名气的黄沙岗狂剑柳中贤。他现在正在大漠中缺水少食的用仙人掌练手学习砍人呢,你们不考虑先行一步巴结上?省得日后再出面,多少有点你家小姐高攀了人家少侠的意思。”

    第25章 掉包

    原本默不作声的梦貘此时忍不住道:“你这情报有误啊,柳中贤现在可不在大漠,他可是三天后事件的主角,在上香后,屠尽荣小姐的护卫队试剑的。”拓麻抿了抿嘴唇,道:“所谓情报,真假比例要适度混合,才能给自己留一定余地。傻不拉几的有啥说啥,那是脑残好么!”

    小萝莉不为所动:“好吧,我是脑残你是智慧女神行了吧。女神,现在怎么整?你都把三天后的重要主线路情报汇报给别人了,是打定主意要扭转乾坤,改变原世界线中荣栀孤单寂寞冷、青灯古佛成传奇的凄惨结局么?现在定好战略了么,准备怎么搞?”

    拓麻没在脑海中回答小萝莉的疑问,而是转而朝向刚听完他所言要及早巴结小姐未来夫婿后,就一直没吭声,神游太空的胖老头,开口道:“您也不用这么纠结,万一我所言并不准确呢。咱们还是先分配下任务,解决近期荣小姐的后顾之忧。我建议,由我替代荣小姐去烧香,其他人员保持原阵容。我知道管事的你肯定想,既然三天后有难,不如换一天去烧香,或者干脆不去。可是,冥冥之中自有定数,你足智多谋过人,但算的过老天么?再加上……”

    他抬眼瞄了一眼听他所言后,表情有点僵硬,却还努力挤出笑脸的胖老头,道:“你虽然从我一进这屋的门,就点头表示异常信任我的言辞。不管是我真的会算卦,还是有不为人知的消息网,你都没有表示对这些言论真实性的怀疑。但你越不说出来,我就越觉得你不坦诚,从而肯定你并不信我。不过对我来说无所谓,我本来就是打算掉包荣小姐的,所以我来顶包,也表示了我的诚意。所以如何说服宫主大人让我涉险,就是你的任务了。”

    一口气说完,拓麻表示一身轻松。但屋里的另外两人显然与之相反,虽然屋里光线暗淡看不清,但凭借凉飕飕的冷场,也能猜出,两位的脸色,基本都不怎么好看。拓麻挣脱了宫主的钳制,让胖老头给他重新安排了个正常点的屋子,就悠闲悠闲地喝茶嗑瓜子了。李意生铁青着脸,在胖老头再三的笑脸相迎攻势下,被请去面会了庄主荣慈,密谈了大半天才被放回来。回来的时候,脸色虽然依旧不怎么好,却也不想刚去的时候那么渗人了。

    拓麻深知自己没提前打个招呼就直接让李宫主背锅,这个代价迟早要付不如现在就趁早紧赶着先还上,省的夜长梦多,还要随着时间的累计被迫加上利息。所以等李意生找到他休息的客房的时候,他已洗了澡梳了头,光溜溜地窝在被子里,坐等还债呢。

    一开门,就遭遇如此具有视觉冲击的场景,尤其是拓麻钻进被窝后,又嫌热,两只白晃晃的大长腿,又调皮地从被子下面蹬出来,晾在外面,清清爽爽的。被子在它们的折磨下,早已团成一团,仅有一角半遮半漏地搭载了阿玖后腰上,不停晃悠地大腿带起的小风,把被子的一角忽闪地时起时伏的,挺翘浑源的臀部,若隐若现。

    李意生只觉得心脏扑通扑通跳动地格外激烈,鼻子出有点热热痒痒的。他赶紧运转了下内力,保持了血液的畅通无阻。开玩笑,要是太过激动,一不小心喷了鼻血,那可真是在阿玖面前,没面子到家了。他自觉没遗漏什么破绽,满脸淡定地跨过了大门,却因为格外紧张,忍不住生理性的需求,不自觉地咽了一口唾沫,恰逢屋里极静,这一声吞咽无比响亮。于是,进屋的与屋里的,面面相觑,场面无比尴尬。

    还是拓麻看不过去,先搭了话道:“李宫主与落霞山庄协商的怎样了?希望结果能让我们都满意。”李意生赶紧借坡下驴,正色道:“已协商妥当。我已派人替代荣栀去烧香,其他随行人员保持不变。不管之前怎么说,你绝不可涉险。”拓麻叹了口气“你这般安排,可是间接影响了我的前程和信用。以后再跟人说些什么,都是没底气了。”李意生却不以为然,他在客房转悠了一圈,看到桌上摆着的茶壶,明显是满的,就重新拿了一个茶杯,给自己倒上,又把已然用着的另外一个杯子,也蓄满水。

    刚倒上的杯中水,温度较高。李意生刚跟一群人舌战半天,正口干舌燥,于是径直放开那个水较烫的杯子,就着阿玖刚用过的温度恰好的杯子,一饮而尽。喝完水,见阿玖望着那杯子有点愣神,更是玩心四起,就着那杯子的杯口,暧昧地伸出舌头,沿着杯子口,舔了一口,故作回味道:“江湖第一神卦的味道,滋味绝顶!”热得拓麻嘴角抖动半响,忍不住唾道:“神经病!”

    一大段河蟹爬过……

    云雨过后,李意生的心情果然好了许多。在拓麻再次强烈地表示,自己一定要去事件发生的现场后,李宫主松口可以让他避开人群,随他一起前去,但不能距离太近。给出的理由也非常大义凌然:阿玖不会武功,非常容易被武功高强的人发觉。到时候,不被发现就已经很难得,众人还要分开人手照顾他的安慰,更容易被人趁乱打劫。虽然荣小姐本人不在,但能挽回的损失,还是要挽回的,比如,提高整个队伍的成活率一类的。

    三天的时间转眼即逝,很快边到了预定下山上香的日子。

    这天早上,拓麻早早醒来洗漱收拾,让原本打算让他直接睡过去的李宫主颇为意外。他只得也跟着起身收拾,与阿玖一起换了身大众平常的打扮,在上香的队伍出发后,抱着阿玖一路施展轻功,抄小道不远不近地跟随。一路上并无风波,格外顺利。眼看着假小姐随着众人的簇拥,一步一个台阶的开始登山,沿着预定路程开启了烧香之旅,拓麻有点犯懒,不想跟着去上去烧香,就跟李意生在山下的山门处,稍作休息。

    因为知道本次行动的凶险,二人准备的东西十分精简。除了随身武器和救命用的丹药,日常出门游玩所需要的东西,可是一个都没带。比如,水和银子。

    走了大半天的山路,虽然拓麻一路被背着抱着,一点力都没出,但是烈日当头,山里气温又冷热不均,太阳底下晒的要死,树荫之下又阴风阵阵,吹得胳膊发麻。冷热交替之下,人就容易渴得快饿的也快。于是,临近中午,拓麻的嘴唇开始开裂,肚子也开始咕噜咕噜的暗叫不止。他先前一直忍着不说,但无意中狂舔嘴唇的舌头,早已出卖了他。李宫主怎么舍得让阿玖饿着渴着。也怪他平时并不关注这些杂事,也极少独自出门,对于外出丝毫没有经验。此时此刻身无分文的宫主大人,决定到附近碰碰运气,兴许能碰到沿山而上,卖吃食的小贩,先赊着账,一会儿再叫人送来。

    第26章 狭路相逢

    李意生规划的挺好,自己离开一小会儿去找吃食,让阿玖在阴凉处先歇着。山门附近除了门后蜿蜒而上的石阶和道路两旁三三两两的杂草丛外,就是覆盖整个山的挺拔树木,并无其他躲藏之处,相比山顶处安保措施不易布置、防不胜防的静别寺,这里明显安全的多。于是李宫主再三叮嘱阿玖不要到处乱逛乱跑后,就运起内力,凭借着无敌的轻功,飞快下山了。

    说到‘会不会到处乱逛乱跑’这个问题,以前的阿玖不清楚,但换成拓麻,那简直是可预料到的一定、非常、特别、会的!李宫主前脚刚走,拓麻后脚就从阴凉处的石阶上蹦起来,东瞧西看地四处张望。他爬上了一个比较高的大石头,蹦跶着看远望了一下,发现沿着羊肠似的小道顺延而下,有个小溪。虽然很窄,但足够解决目前嗓子冒烟的燃眉之急。

    拓麻丝毫不带犹豫的,直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顺着刚才看到的方向,在脑海里小萝莉不断地唏嘘声中,坚定地朝着水源寻去。

    找到小溪的过程非常简单顺利,能站在高处一眼看得到的,就注定并不难找。拓麻欣喜地先就着小溪的水,放开腮帮子猛喝了一阵,又借着溪水洗了把脸,最后看了看周围并没有游人在附近喝水,就放心大胆地甩开了鞋,脱了袜子,把热得发烫的双脚,直接浸入了冰凉的溪水中。这种冰火两重天的感觉,简直不能太爽!

    喝了水泡了脚,凉快许多的拓麻并没有原路返回,而是顺着小溪一路走走停停,终于来到了山脚下的一汪清潭之下。清潭的面积并不大,成因是从山上汇聚来的溪水,在山坡的断崖上汇总,形成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天然瀑布,顺着断崖倾泻而下,积累的水形成了一个十平方米大小的清潭。因为是活水,潭底部几乎清晰可见。拓麻忍了又忍,终于还是没经得起诱惑,他一路撒欢地跑到了清潭边缘,一鼓作气地把鞋子袜子衣服裤子,全部一股脑脱在岸边,耍开膀子,全裸着奔进了潭中。早上被侍女们废了好大劲才梳好的发髻,早被他甩散了。他披头散发的洗着澡,撩着水,好不快乐!但没等他的快乐持续多久,岸边高耸入云的参天大树上,密密麻麻的树叶随着山中劲风摇晃了几下,竟然掉下了一把又一把。大量树叶连带少量树枝,从较高的空中泼洒而下,惊扰了林中鸟兽。鸟群呼啦一下四散,徒留下静寂得不正常的山林和冷潭。

    拓麻在这个尚武的世界里,犹如一只误闯误进敌营的杂毛鸡。他除了知道这世界的主要故事线以外,和关键人物的命运外,几乎并无长处。当然睡服云霄宫宫主李意生这个乌龙,并不算。他此时此刻,就算不懂武功,也意识到了,他见识到了一位武功顶级、脾气不咋地的世外高手的野外试剑现场直播。刚才的动静,显然是高手兄用剑气,削断了高出一片的树枝树叶。剑气饱满充沛,力度可以横扫千军。虽说这地方人烟稀少,掉落的树枝也没造成什么实际性的人员伤亡,但拓麻的直觉告诉他自己,这个人刚才的试剑,只是小打小闹,说不定只是驾驭着轻功穿林而过时,兴致突起,才拔剑运气乱砍一气。

    他有点期待见见这位暴脾气的用剑高手,毕竟这些执剑闯天涯的侠士,以前只能在电视上一睹风采。如今有机会直面,拓麻的好奇心简直是蠢蠢欲动。于是他大咧咧地裸着小身子板,从水里一路挪到岸边,冲着掉树叶的方向大喊:“哎!大侠留步,别躲了,我看到你了!就在那棵歪脖树后面。青箬笠绿蓑衣,你这是要去打渔啊还是要打人啊,偏往这路线上乔装打扮,要不是这一剑挥得如此妙哉妙哉,深山老林的,我还真以为是哪个不开眼的渔夫要在这没鱼的潭里钓鱼呢!”

    不知是蒙的还是真看见了那位高人,树林中一阵稀稀疏疏的鞋面踩在草地上的声响后,远远地走来一个身材颇为魁梧,一身渔夫打扮,手握长剑的红脸男人。之所以被定义为红脸男人,是因为他整张脸明显是历经暴晒,额头的边缘都开始爆皮,被晒得黑红黑红的,完美地映衬了那件渔夫的装扮。拓麻没忍住,一下子哈哈哈的笑出了声。红脸剑客似乎有些腼腆,哼唧了半天才开口道:“这样防晒。”拓麻听到后,索性连憋都不憋了,放肆大笑起来,边笑还边喘道:“大侠,虽然这样防晒,但我看,你也没防住多少阳光,看你这脸蛋被晒得,都快爆皮了!白糟蹋了一张俊脸。”这番说辞,明显是有点带着恭维态度的。剑客被晒得五官都快成背景了,哪里还能看出俊不俊。但世间向来是千穿万穿马屁不穿的,所以红脸剑客虽然面上不显,心里应该是有些高兴的。他从树林间大步横穿而来,坐到了清潭岸边上,拿出水袋打算装水。拓麻光着屁股,离他不远,不忍心大侠喝了自己的洗澡水,于是狗腿的上前,笑道:“大侠这边浅水的水,不如深处清澈。靠潭里面的水,都是从瀑布上刚落下来的,清凉可口,如不嫌弃,不如我帮你游过去打水。”话还未说完,他又突然想起到,电视里的独行侠客向来谨慎异常,不仅不让人轻易近身,吃食类的东西,根本是别人碰不得的。于是略微尴尬道:“对不住,我忘了你们这些高手,出门在外讲究颇多。不论我是不是有坏心思的人,你多防着点总不会吃亏。”于是又往水潭深处游了泳,距红脸大汉拉开了些许距离。

    那大汉见这少年虽看起来年纪不大,为人处世却颇为成熟老练,让人一时半刻也讨厌不起来,不由生出几分亲近之心,他就着潭边的水先喝了几口,见并无异样后,直接在岸边上又灌满了水袋,道:“不碍事,出门在外没那么多讲究,这水靠近岸边依旧清澈,味道想来与里面的差距不多。这里人迹罕至,你一个半大的小鬼,独自来此戏水?”

    拓麻被大汉称为半大的小鬼,也一点不动气,他笑嘻嘻接道:“本来不是一个人,跟我一起来的长辈,刚才下山说去找吃食,我一个人在原地等甚是无聊,就随便逛逛,不想发现一个好地方,就跳进来玩玩水。好凉快!大侠,看你风尘仆仆,似是远道而来。这天然的澡堂,不用白不用,不如也一起进来洗涮洗涮,洗干净了才凉快。”

    第27章 红脸汉子

    红脸大汉估计是人生头一次被同性邀请一起共浴,虽说是个小鬼,但也算是半个男人,总觉得有点怪怪的,又说不清为什么。但这汉子为人处世虽不得技巧,独身闯荡江湖其实也并不需要会看人行事。平日里除了必要的采购和住店需要说话,旁人看他的打扮也不愿与他多交谈,今天倒是大姑娘上轿头一遭,短时间内别人和他说了这么多话。与人闲谈,无疑是发泄压力的好途径,对面的少年好似也很健谈,说话中听,于是大汉决定多跟他聊聊,偶尔放松下心情,说不准,停滞不前无法突破的第十二重功力,就会走出瓶颈,自然突破了呢?

    思及此,大汉摘了斗笠脱了蓑衣,里面是一件灰扑扑的短打装扮。他不以为意的随手掸了掸衣服上的灰,搓了搓凝固在上面的泥巴,抚平叠好,继续脱鞋。等脱得跟拓麻一样赤条条后,他拾起压在衣服底下的长剑,沿着浅水区域,慢慢走向清潭中央。

    拓麻看大侠竟然如此给面子,真下水来洗澡了,顿时心花怒放。他边划水边手脚并用的往大汉这边游,拿出一方刚才路上擦汗,后又跟随他一起入水洗脸用的手帕,就着清水使劲搓了又搓,看差不多干净了,才递给正一手握着剑,一手撩起水洗脸的汉子。红脸大汉也不推脱,直接接了用来抹脸。许是搓脸用的力道太过使劲,也可能是脸长期没好好洗,脏的厉害,一通清洗过后,露出了一张虽然依旧晒伤明显,但五官清晰多了的成熟男人棱角分明,颇具男人味的帅脸。真是帅哥天天有,这世界特别多啊。拓麻忍不住跟梦貘小声地议论着。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