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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NPC环绕的清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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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27、中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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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阿哥离开安王府便心满意足地回了宫,先给惠妃娘娘请了安,然后才去见了卫贵人。

    “额娘,我今日去安郡王府了。我看到老安王妃已经瘦成了一把骨头,可精神头看着倒还挺好,也怪不得太医院的人都传是郭络罗格格孝感动天才使得老安王妃多活了数月。我也瞧见郭络罗格格了,她瘦得不成样子,几乎比老安王妃还要瘦弱疲惫的样子,想来果然如人说的那般,是她日日夜夜伺候在老安王妃身边。”

    卫贵人听了就觉得心疼,“是个好孩子。想想安王妃是什么样的人,她身边伺候的人没有三十也有二十,可你福晋缺亲手服侍,果然是个了不得的好孩子,跟我们胤禩果然相配。”

    八阿哥红了脸,“额娘,她还不是我福晋的。”

    卫贵人轻笑出声,“快了快了,你们订了亲,她名份上就已经是你福晋了。你福晋人好、心也好,额娘一辈子就想喝一口媳妇儿敬的茶,你说,日后她能不能愿意偷偷给我敬一杯茶?”

    卫贵人说着说着,眼里就流露出悲哀来。八阿哥连忙安抚道:“额娘尽管放心吧。今日我给老安王妃请安,她还特地问了问您身子可好?老安王妃还说,日后她家姑娘嫁进来,一定是要侍奉婆婆的。虽然安王妃话没说那么明白,可我知道她是说让郭络罗格格孝敬您。您只管放心,这杯媳妇儿茶少不了您的。”

    卫贵人听了之后果然又露出了笑模样,“那就好那就好,你福晋出身大族,性格却又十分柔顺体贴……”

    “额娘,”八阿哥打断了额娘的凭空想象,略微不好意思地开口,“我未来福晋也不总是小意温厚的,我见过她训斥不听话的丫头,也是极严厉的。”

    “严厉也好,”卫贵人眼神里又多了些星光闪耀,“胤禩你自己就太敦厚了,额娘也知道你有主意,可对下人也太宽和了。如今这些下人都是跟随你多年了还算好,可若是日后开府了,你身边伺候的就不全是忠心的。可不就要你福晋严厉一些才管得住吗?你日后不许因为这样就跟你福晋生气。”

    八阿哥心里头满意十足,他伏低身子跪在卫贵人脚边,仰头看着温柔慈母眼里毫不遮掩、全然付出的爱意,近日来因为伤心亲生额娘即将离世的惆怅和失落,仿佛也得到了宽慰和宽恕,他柔声说道:“额娘,我知道未来福晋虽然严厉,却会对我好,也会对额娘好。我会好好待她的。”

    卫贵人已经有一年多没看到儿子这样趴在她膝头了,虽然知道儿子长大了,可她心里头也有些感伤,今日看到儿子又这样仰头看着她撒娇,卫贵人心里头涌起一波接着一波的喜悦和爱惜,她轻轻抚摸着八阿哥的脑门发辫儿,开口说出来最直白的关切就是最动听的歌谣,“胤禩,跟你福晋好好过日子。给她全天下女人都羡慕的荣宠和爱重。她也会将全然的爱意给你,关怀你、辅助你、给你操持家务、给你生儿育女。胤禩,让额娘有机会看到你们幸福的那一天。”

    八阿哥说不出话来,只是一个劲儿地点头。

    仿佛在佛光里沐浴过,八阿哥从钟粹宫回到阿哥所的时候依然觉得身心舒畅。只是阿哥所如今多了两个女人,八阿哥刚坐在书房里就听到外面起了喧哗。一细听,里面有敏萱、小明子的声音,也有大阿哥送来的两个通房媚茹、娇蕊的声音。

    媚茹的声音很娇很脆,仿佛小女孩一般,她轻快地说道:“不是说爷回来了吗?我和娇蕊炖了汤,特地给爷送来。天寒地冻的,爷回来正该喝口热汤才对。”

    “就是就是,快放我和媚茹姐姐进去。”说这句话的是娇蕊,她的声音很软很糜,能酥到人骨子里。

    小明子却拦住了两人的去路,“两位姑娘可进不得。这是主子爷的书房,没主子的命令谁也不能进。”

    媚茹可不听这话,她甚至拿她高耸的胸脯就要去撞小明子,嘴里头还说着,“什么叫没主子的命令谁也进不去?我早上还看到敏萱进去呢。”

    敏萱一把拽住了媚茹的胳膊没让她真的撞上小明子,她冷冷地开口:“我打小伺候主子。主子早就吩咐过,他的书房只能由我和小明子整理。你要是真为了送汤,我把汤端进去就行,你们两个回吧。”

    媚茹撅着嘴瞪向敏萱,娇蕊万般委屈地开口:“敏萱姐姐何苦打压我们两姐妹。自打我们姐妹进了阿哥所,爷从来就没宣我们伺候过。大阿哥都问了我们两次了,直骂我们不会伺候人。我们姐妹也是小选进来的,都是干干净净的清白人,你何苦拦着我们不让我们伺候爷?你叫爷日日都只让你在跟前伺候,难道日后惠妃娘娘就会饶了你不成?”

    书房里的八阿哥听了直冷笑,这两个丫头可真会说话,明知道自己会听到,所以这些敲打他的话才会这么顺溜大胆地说出口吧。这是仗着她们是大阿哥送的,自己不能将她们怎么样了。

    八阿哥的好心情彻底被毁了。他打开房门冷冷地看了媚茹、娇蕊两眼,森寒地开口道:“敏萱说的话就如同我说的。这书房她进得,你们进不得。要是留在爷这里觉得委屈了,爷把你们送还给大哥也是一样的。”

    “奴才不敢。”娇蕊、媚茹连忙跪地,怯懦地开口。

    八阿哥冷哼了一声,“你们敢不敢心知肚明。若是日后我从别人嘴里听说敏萱怎么恃宠而骄的话,受罪的绝对会是你们两个!敏萱,别理那些人,进来伺候我笔墨。”

    娇蕊、媚茹只能狠狠地看着敏萱轻摇着身子进了书房,敏萱还转过身来丢给她们一个轻蔑地眼神才将门给关上。

    八阿哥重新坐到椅子上,揉着鼻梁问道:“这两个女人的身世差明白了没有?”

    “回主子。查是查清楚了,可是收买起来有些难,她们两家都跟大阿哥的奶嬷嬷家里结着亲,奴才便不敢轻易让人露面跟她们家人接触了。”

    “我就知道会是如此,”八阿哥语气平和地开口,“若是那么好收买,大阿哥也不会赏了给我,他一边儿想要提拔我,一边儿又千辛万苦地提防我,这两个女人是拿捏我的关键,他怕是费了好些力气才找到这么标致的人物。我若是不想现在跟大阿哥撕破脸,还就得好好养着她们两个。”

    敏萱皱着眉头开口,“主子,您夜夜都宣了奴才伺候,这几个月还好说,时间一长她们两个必会报给大阿哥和惠妃娘娘知晓。奴才被排揎一顿也就算了,可他们对主子怕是会更不满意、更慎重防着了。”

    “你能想到就好。我让邢太医给你开了药,一会儿你回屋里头偷偷煎好了服下去,明日我就宣太医进来给你把脉,你就怀孕吧。侍妾丫头之间争斗,滑了你的胎,想来会让这两个女人消停几日。”

    敏萱应诺退下。

    八阿哥知道这法子治标不治本,他如今就等着永和宫的那位娘娘动手后才能顺势推舟,可永和宫的那位这几个月竟然收了手,已经好久没联络过敏萱了。

    永和宫的德妃这当下正在亲手给十四阿哥做奶饽饽,她从小厨房里端着热腾腾香喷喷的奶饽饽回了正殿,给十四阿哥擦干净小手才递给他吃了一块。

    十四阿哥接连吃了两三块才略觉得满足,依恋地偎在德妃怀里道:“额娘,为什么你不去阿哥所?阿哥所里的吃食一点儿都不讲究。若不是八哥他们总给我弄点儿好吃的,可要委屈死我了。”

    德妃娘娘不动声色地摸了摸十四阿哥的脸蛋,轻声问道:“八阿哥对你那么好?他哪儿来的饽饽吃?他额娘只是个小小的贵人,可比你额娘差远了。”

    不到六岁的十四阿哥没听出德妃的深意,只是大大咧咧地说道:“八哥弄不来,可是九哥、十哥弄得来啊。十哥一有了好吃的就分给我们兄弟几个吃,连四哥都吃不着呢。”说完后,十四阿哥骄傲十足,觉得好像还有些饿,又抓了一块奶饽饽放进了嘴里。

    德妃前几个月还一门心思想着毒死八阿哥,可事后想一想,小十四才六岁,四阿哥又是个刻板的人,指望他照顾小十四还真指望不上。虽说她一时想不明白八阿哥是如何想到要拉拢小十四的,可既然有个懂事儿的阿哥帮忙照看着,德妃暂且还能安心一些,至于说几个阿哥会不会给她的小十四下毒,德妃倒是不担心,她已经告诫几个哈哈珠子一定要试吃或者看到八阿哥他们吃了饽饽,才能让小十四入口。况且她也安排了一个高人贴身伺候小十四。

    十四阿哥可不会在意德妃现下的沉默,他一心一意吃着饽饽,待到肚子都鼓了起来,实在吃不下了,便开口道:“额娘,一会儿将饽饽都给我带回阿哥所去,晚上我也请几个哥哥尝一尝。”

    德妃应着,“好,也别忘了叫你四哥四嫂过去一起吃。”

    十四阿哥极不情愿地撇撇嘴,他不喜欢四哥,便也不太乐意见到四哥和他新娶的四嫂。十四阿哥回忆起九哥私底下跟他说过的话,四嫂长得虽说也不错,可跟四哥一样总是面无表情只会端着姿态教训人,一点儿意思也没有。九哥真是说的对极了,谁耐烦跟这么无趣的人一起玩儿?可十四阿哥看着额娘期待的目光,到底还是应承了下来。

    过完了新年,对于皇阿哥来说,接下来又是日复一日地念书练武。对于彤琳而言,她更精心地侍奉着郭罗玛玛,如今郭罗玛玛的血条已经变成了【7/7】,彤琳可以平静地接受,却不能浪费每一天。于是她在所有人心疼的注视下,依旧一丝不苟亲力亲为地照顾着郭罗玛玛。就这样一直到了九月份,赫舍里氏终于没能熬过去,她前一天晚上深深地看了彤琳一眼,第二天就没能睁开眼睛。

    彤琳半夜的时候醒来给郭罗玛玛施放鉴定术的时候就已经知道她不在了。下半夜她一直浑浑噩噩的,脑子里都是自打她来了安王府之后郭罗玛玛对她的好、对她的爱护,可如今,又一个爱惜她的亲人没有了。

    一大早天还没亮的时候,彤琳就起身亲手给郭罗玛玛换好了衣服上了大妆,等到张妈妈、刘嬷嬷等人进屋之后,彤琳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哭声大得整个熙和堂都听得到。不一时,玛尔珲带着蕴端、经希和小辈众人也来到赫舍里氏的寝殿,他们个个都悲痛莫名,可玛尔珲作为安郡王不敢沉痛下去,一项一项的命令清晰地布置下去,然后他就眼睁睁地看着妞妞儿软到在地上。

    邢太医来了之后,只摇着头说大格格悲伤过度,将养几个月就好了,只是好容易养得康健的身体如今有了些弱症,必得拿精贵的药方调养着。玛尔珲只让他随意用王府里库存的好药材,无需吝啬,务必要把妞妞儿养回来。

    直到赫舍里氏过了七七,彤琳依旧没能下床,她每日里昏睡的时间比清醒的时间多。若不是每天夜里八阿哥不厌其烦地同她聊天,忍住心痛开解她,怕是彤琳好得还要慢些。府里头众人都赞彤琳纯孝,便是王府以外也有若干人知晓郭络罗格格的好名声。

    彤琳没在意丫头们在她耳边说过的话,也不在意自己的名声如今大好会对自己、对八阿哥有怎样的助益。她一门心思的伤怀,闭着眼睛总会回忆起最初那一世看过了一部童话故事,也许是《爱丽莎梦游仙境》,也许是别的什么,她有些记不清了。

    只记得故事里好像有个红桃皇后,红桃皇后总是突然无缘无故就会哭,有人问为什么,红桃皇后就回答:因为一会儿我的手指会受伤会流血。果然,一会儿红桃皇后的手流血了,可受伤的时候红桃皇后丝毫都没有哭泣,她可以冷静地处理伤口。彤琳原本以为自己也会如同红桃皇后一样,在郭罗玛玛还在的时候提前伤痛了,于是真到了郭罗玛玛死亡的那一刻,她就可以沉着冷静地面对。可没想到,她还是高看自己了,便是有了一年的时间做缓冲,郭罗玛玛真的死了,带给彤琳的痛苦却一点儿也没有少。

    张妈妈在帮郡王料理了太太的后事之后,已经搬到了熙岚小院里。她过去一门心思都是太太,如今一门心思都是大格格。她还能记得这一年来,有多少次半夜里她睡在太太的外间会突然哭醒,然后小心翼翼地推开太太寝殿的门想要看看太太是不是还活着。然后张妈妈无数次看到大格格半夜不眠不休地陪在太太身边儿给她喂水擦汗。张妈妈对大格格兴起了一种无法表达的感激和敬佩,就这么一年多来,每日睡眠不足两个时辰,大格格却能坚持着陪在太太身边儿一刻都没离开。

    所有人都说太太是喜丧,张妈妈自然也是这样认为的。这最后一年是太太自大婚之后过得最轻省、最自在、最活泼的一年。这一年里她看到太太会教大格格背诗经、背唐诗宋词;看到太太指点大格格书法上的不足;看到太太给大格格讲过去自己当姑娘时候的趣事;看到太太搂着大格格笑骂大格格是泼猴一点儿也不端庄。太太这一年里一点儿伤痛也没有,只是渐渐衰败枯萎下去,最后在睡梦中离开。

    安王府的包衣下人们有不少信佛的,他们都会说,太太这样的这才是话本里说过的寿终正寝,是有大福气的人才能得的果报。可张妈妈却只相信,这是大格格孝顺服侍的结果,大格格也应该得到好报。

    转眼间又到了春节,府里头众人聚在一处吃饭,主位上空着,只摆了两副碗筷,彤琳披着熏貂的端罩坐在玛尔珲的下手静静地用膳。

    用膳之后喝了一碗茶,玛尔珲看着彤琳依旧惨白瘦消的小脸开口道:“妞妞儿,赶紧把身子养好了,你这样让你郭罗玛玛见了也是要难过的。看看你,屋里头点着炭火你还会觉得冷,连端罩都不能脱下来。听舅舅的话,每日里按时用膳吃药,快些把身子给养回来,等开春了舅舅亲自教你骑马打猎。”

    彤琳也知道自己如今气色不好,脉象更不好,可大家都误会她了,她经历过的生离死别只会比众人更多,她可以放纵自己当下痛苦难过,却不会让自己心情沉郁下去。彤琳之所以有现在的表现,是因为系统告诉她正在转职中,奇妙的是,转职不需要做任务而是需要大量的能量,怎么办?彤琳只能不断地吃饭、吃饽饽、吃补品、吃红蓝药才能勉强供给得上。彤琳无奈,她转职也快用了一年的时间了,那时候郭罗玛玛还在,她就已经开始没完没了地用补品,而直到现在她也不知道她未来的职业究竟是什么。

    可在玛尔珲等人看来,彤琳似乎是虚弱到了极点,这样日日好汤好水地补着,竟然不见胖反而更苍白了。

    玛尔珲更是心疼妞妞儿,见她可怜兮兮地望着自己,语气更加和软,“妞妞儿别想太多。你只要让自己好好的,你郭罗玛法和郭罗玛玛便是在地下也会开心的。”

    彤琳轻快地点了点头,露出灿烂却虚弱的笑容,“舅舅放心吧,你只管把库房敞开着,人参鹿茸雪莲花什么随便让我吃,春天我必能把身子养好咯。”

    二姐儿听了这话忍不住扑哧笑了出来,“表姐瞎说,那些东西才不是乱吃的,嬷嬷有教过,补药也是不可以乱吃的。表姐可不许骗阿玛的好东西。”

    “我为什么不能骗舅舅的好东西,”彤琳歪着头对着二姐儿眨了眨眼睛,然后转向玛尔珲的方向撒娇着开口,“舅舅,便是我如今用不上那些补药,日后也总用得上的,你多赏我一些,等到我大婚的时候嫁妆更厚实一点儿才好看。”

    玛尔珲轻笑着摇头,“你每次跟你表妹说话都故意引逗她,你还差我库房里那点儿草药?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额娘把她的嫁妆分了四份儿,我两个女儿一人只得了一份儿,唯独你一人得了两份儿。”玛尔珲说完又转头对着二姐儿,继续说道,“二丫头,日后只管赖在你表姐院子里混吃混喝,她的好东西多着呢。你也好替阿玛多安慰你表姐,叫她不要伤心难过。”

    二姐儿直爽地应了一声“哎”。此刻就连玛尔珲都不会知道,二姐儿是个言出必行的女孩子,玛尔珲只是随口一说,二姐儿却牢牢地记在心里,过了这个年在接下来的日子,她和大姐儿一起每日里都到彤琳表姐的院子里练字绣花,裕亲王府的几个格格也时常过来,几个小姐妹之间感情越发融洽。

    除夕的聚会很快就散席了,几个人各自回了自己的小院子里。

    今年彤琳只得一个人在熙岚小院守岁,她也没出去看烟花,她早早躺在了床上,用“千里传音”跟八阿哥聊着天。

    八阿哥每日看到彤琳的小脸儿都会心疼一番,今日也是如此,第一句话就是问她:【妞妞儿,你今日吃了些什么?吃饱了没有?我看你怎么还是瘦成这个样子?连邢太医的药都不好用吗?后天我有假,会去安王府看望你,务必让我看到你健健康康的样子,好不好?】

    彤琳笑眯眯地开口:【你别每天都唠叨一番,我没事儿,就是一时胖不回来了,我保证你娶我的时候我一定白白胖胖漂漂亮亮的还不行?】

    【别嬉皮笑脸的,】八阿哥只觉得彤琳此刻的模样比起去年看到额娘的样子还要瘦消苍白,俨然命不长久的模样,他如何都笑不出来,只是温言劝慰道,【妞妞儿,便是你有什么事儿,小舅舅也只娶你一个人,你心里头是不是又多想了?都告诉你了,敏萱没有怀孕,不过是我为了管住大阿哥送来的两个通房丫头才故意让邢太医给弄的假孕药和堕胎药。妞妞儿,你信我好不好?】

    彤琳哪里见过小舅舅这般忐忑不安的样子,她急忙辩解道:【小舅舅,都跟你说了,我自然是信你的。小舅舅,这都多久了,你怎么还以为我放不开呢?我自然知道小舅舅心里头只有我的。】

    八阿哥摇着头,反复地强调着,【不仅如此,妞妞儿,我不光心里头只有你,我整个人也只能是你的。我不会碰除了你以外的任何女人。那日就是我刚刚告诉你敏萱假装怀孕,第二天开始你就瘦得越发厉害了,就连眼窝都凹了进去,可见你心里头在意的。可你别不信我。如今我还在阿哥所里,需要个挡箭牌,等到日后我开了府自然是专宠你一个人的,我无论如何不会让你伤心。】

    彤琳解释不明白这个美妙的误会,可她还是一个劲儿地说:【小舅舅,我怎么会不信你?我便是难过也只是为了你身不由己而难过。你瞧瞧,本来在阿哥所里你都将身边儿的人收拢住了,结果大阿哥一回来就赏了你两个出身内务府世家的通房丫头,你还只能养着不能杀了她们,甚至只能用计才能拿捏住她们的口舌。小舅舅,我一直一直都信你。】

    八阿哥轻轻地叹气,惠妃和大阿哥对他的监视越来越重,而导致这一结果的原因却是因为卫贵人越发得康熙的宠爱,除了没给卫贵人提位份,如今她的吃穿用度俨然与宠妃一般无二,偶尔进上的东西康熙没有赏给贵妃和四妃,却赏给了女官风铃和卫贵人,这也就怪不得惠妃和大阿哥这一年里急躁了起来。

    便是八阿哥想到这一年里纷纷扰扰的事端也禁不住头痛,可是一想到经营的几件事都有了头绪,他又有些开怀。八阿哥看着妞妞儿担忧的面孔,便把刚刚事成的一件笑话同她讲起:【妞妞儿,你复选的时候不是有个姓郑的秀女对你不敬吗?我事后就查了,她竟然是一心仰慕太子的,没想到却当了康熙的常在。她若是一本正经也就算了,可我瞧见她平日里没少去御花园不动声色地勾搭太子,既如此,我就给她安排个巧宗儿,今日可不就让她得偿所愿了吗?】

    彤琳自然还记得那个对她亲密值只有10%,盯着她常带着恶意的郑氏。她就说嘛,哪里有无缘无故的恨,原来是因为郑氏对太子的心意而迁怒于她,也不知道这个郑氏当初是怎么想的,竟然以为她和太子会有些什么。说来也奇怪,她选秀那阵儿,好像不止一个人以为她会被指给太子,便是跟她关系最亲近的他塔喇芸莹也曾试探着问过,难道仅仅是因为她郭罗玛玛是索尼的女儿、太子的姨婆?

    彤琳晃了晃脑袋不再想这些,小舅舅已经给她查明白了,当初给她下毒的小嫚就是太子的人,太子对她的恶意由来已久,郑氏不过是恰逢其会,小舅舅用她来打击太子和康熙刚刚好。彤琳没有无聊的同情心,她同小舅舅一起算计道:【这个主意好,最好别让事迹那么快败露,让郑氏怀了太子的孩子才有趣。】

    八阿哥听得双眼冒光,只恨他在阿哥所中需要时时留意,不然他此刻一定仰天大笑,妞妞儿不愧是他看上的人,于纯孝处亲力亲为、于阴狠处坦坦荡荡、于算计时天马行空,他最喜爱的便是妞妞儿这般的性子,【好丫头,小舅舅便是这样想的。我选郑氏还有一个由头,便是毓庆宫里头一个哈哈珠子叫德柱的,他是我的手下,长得跟郑氏有五分的相似,我倒要看看一个使尽了心机接近太子的女子会不会把太子勾得魂不守舍,日后她死了,太子会不会对德柱下手。】

    彤琳捂着嘴呵呵呵地笑了起来,【小舅舅,这招真阴损,我忒喜欢了。】彤琳眼珠子一转,补充了一嘴,【这样,让风铃给郑氏提供些便利,让她时常跟太子遇得到,却每次都偷不成。俗话不是说: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吗?咱好好帮帮郑氏,就让太子偷不着,让太子一心惦记着。】

    八阿哥只觉得他家的小姑娘怎么能这么招人稀罕,真恨不得将她揉进怀里。

    到了正月初二,八阿哥费了一番工夫许下无数好处,才摆脱一心想要跟随他的八阿哥、九阿哥,只带着随从再次去了安王府上。自打订婚之后,八阿哥但凡有空都会到安王府走上一遭,哪怕只得一个时辰的空闲还要在路上花费三刻钟,他也乐得走这么一趟哪怕只能看到玛尔珲一面说上两句话。当然,端午、中秋这类的节日,除了晚上要参加宴席,整个白日他都会耗在安王府中,然后由着玛尔珲郡王将他带到裕亲王府走动。

    如今裕亲王福全很是待见这么个青翠挺拔的小皇子,对于他时常上门也是很有好感的。便是裕王府的几位格格阿哥也喜欢亲近这位堂兄弟,这跟郭络罗格格时常不害羞地夸耀自家未婚夫婿有很大的关系。

    要说安王府是世祖爷下令修建的,年代更久远一些。裕王府是康熙下令修建的,正好跟安王府毗邻。福全是世祖爷第二子,幼时便很敬佩总是同世祖爷能够说到一块儿去的老安亲王。只可惜因为议储一事,今上对安王府很是忌惮,甚至于几年前福全知晓皇上的决定不得以眼睁睁地看着安亲王战死沙场,他也没少替安亲王哀叹。福全为了免除皇上的猜忌,自己很少去安王府走动。自老安亲王死了以后,出于对老安王妃的尊敬,福全嘱咐着福晋和小辈的众人时常去安王府问候。裕王府也因此是最先得知安王妃弥留,也是最早知晓郭络罗格格不眠不休衣不解带照顾着安王妃,终于让安王妃多活过了一年。

    裕亲王自打知道郭络罗格格纯孝的举动便对她平添了几分敬佩怜惜,郭络罗格格也因此在裕亲王心里头挂了号,连带着郭络罗格格的未婚夫婿八阿哥也算在裕亲王心中留了丝浅薄的印象。之后安郡王玛尔珲偶尔领着八阿哥上门,裕亲王也亲切地见了八阿哥几面。说不上是出于爱屋及乌还是怎样,裕亲王跟大阿哥明明并肩上过战场却经常言语不合、相看两厌,可是他见着八阿哥却总觉得似曾相识,莫名就有股好感,几个人说起战场中事,年纪轻轻无甚阅历的八阿哥说出的话却频频让裕亲王击掌赞叹。之后每次一听说八阿哥出宫去了安王府,裕亲王福全就命人备好了茶点等着玛尔珲和八阿哥的上门。

    这日也是如此。过年时节本就是亲朋好友欢聚一堂的时候,裕亲王在府中会见了前来探访的几批老友,就听小厮报说八阿哥又到了隔壁安王府了,裕亲王便笑笑对着几位老友说道:“万岁爷的几个儿子里,我见八阿哥的次数倒是多了些。这两年他虽说年纪小小可也陪着万岁爷巡行过几次塞外,比起其他阿哥来,八阿哥尤其仁善,脑子又灵活,应变又果敢。”几位老友得知裕亲王又有访客,也都客气地告辞,可心里头对裕亲王盛赞的八阿哥却多了分思量。

    八阿哥盼节假日盼的眼睛都红了,好容易熬到了过年,早上又费了好大功夫摆脱了九阿哥、十阿哥的纠缠,他颠儿颠儿地赶到了安王府不可能只见了玛尔珲一面就立马跑去裕王府攀交情,此刻在他心中最想要见的唯有妞妞儿而已。

    玛尔珲见到他可没什么好脸色,甚至还狠狠嘲讽了他一番,“怎么着,前几年也就不说了,去年二月,你随着康熙巡视京畿,去年八月,你又随着康熙巡幸塞外。这日子过得有滋有味,难为你还记得有个未婚妻在家里不眠不休地伺候你额娘!好小子,你好大的胆子,也不怕妞妞儿伤心,你将一个奴才宠得简直没了边儿,据说孩子都流掉两个了!果然是夜夜宠幸她不成?”

    八阿哥差点儿跪下赌咒发誓,他虽然大半年没见到玛尔珲了,可手底下人没少传信儿,敏萱的事儿不过是为了借力打力管住大阿哥的眼线并且给德妃下个绊子,怎么就连玛尔珲都以为他真个会宠幸别人?八阿哥甚是急切地开口辩解道:“哥哥,你明知道都是做戏而已,何苦埋汰我?”

    “我知道你是做戏,妞妞儿知道吗?你是不知道妞妞儿如今瘦成什么样子了。额娘去的时候是她亲手给装裹的,之后便倒在床上三个月,如今刚刚能出来走动走动。然后怎么样?然后就为了听到底下人嚼舌根说你宠爱侍妾?那日是我经过东廊子才听到这么一嘴,我眼见着妞妞儿脸色苍白好悬摔倒!连府里头人都知道了你如此做派,妞妞儿该如何难过?妞妞儿将来又拿什么做脸?你就作践人心吧,看你将来果然伤了妞妞儿的心,我会不会帮你!”

    玛尔珲对八阿哥心里头着实有气。他不是不知道八阿哥身处险境的不得已之处,只是人心都是偏的,尤其还是靠着妞妞儿才能将额娘多留了一年的光景。他如今疼爱外甥女儿完全超过了疼爱弟弟。

    八阿哥听了这话也是一惊,这事儿是怎么传出去?他竟然漏算了惠妃和大阿哥一直想要离间他和彤琳夫妻俩,他总以为把阿哥所里的两个女人看住了就行,没想到惠妃竟然拿敏萱做起了筏子,还传到了安王府。是他大意了。

    八阿哥狠狠地朝着玛尔珲作了一揖,躬身到底,才羞愧地开口道:“多谢大哥告诫我这番。这段时日我事事顺遂,所谋的都有了结果,却还是着了惠妃的道儿!妞妞儿可是很难过?我也传了信儿给她让她别胡思乱想。”

    “哼,”玛尔珲一甩袖子,依然对八阿哥没有好脸,“传了信儿就算完了?若是你上了战场闻说妻子被人侮、辱,难道收到妻子来信便不再放到心头?况且你那侍妾一年流了两次孩子,便是我也疑心是不是真的了!何况女人本就多思,妞妞儿从小寄人篱下,心思不知道有多重。你既然一心一意想要她,如何会连此等小事都漏洞频出?你不过是算计好了妞妞儿不会舍弃你罢了!你怎么敢自以为妞妞儿不会伤心?真是枉你一手将她带大!”

    八阿哥闻言更是心头大振,就如玛尔珲所言,他不过是仗着妞妞儿一心爱慕他,才频频想要一石二鸟,频频拿敏萱做文章,第一次敏萱流产得了些好处,于是他又设计了第二次。想起妞妞儿此刻在府里头的处境,竟然连下人都谈起他极为宠爱一个侍妾,想来妞妞儿不仅失了颜面,更是没少伤怀。

    “哥,我亲自去跟妞妞儿解释,你带我进二门去。”

    玛尔珲握了握拳头,到底没挥到八阿哥脸上去,他狠狠地吐出一口浊气,这才着人将妞妞儿传唤到正殿来。玛尔珲边叹着气边恨恨地对八阿哥说道,“是不是宫里头的规矩跟王府里的截然不同?去年你进得了二门是为了去给额娘请安。如今后院里连个主事的妇人长辈都没有。你现下便是想要见妞妞儿也该让她出来一会,或者约到外头见一面,你这般不管不顾进去我王府的后院被人传出去算怎么一回事儿?你还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八阿哥低垂下头,他也觉得今日里大失分寸,也怪不得玛尔珲训斥他。

    妞妞儿得了传唤很快就出了二门去了前殿,看到八阿哥立刻眉开眼笑起来,“我就知道你今天会来看我。舅舅你先出去,让我跟八阿哥聊聊天。”

    玛尔珲摸了摸妞妞儿黑亮的发髻,转身带着众仆从出去将书房让给了彤琳和八阿哥。

    八阿哥这次没有动手动脚,反而很是郑重给彤琳道歉之后将过去这一年的计划都细细说了一遍,着重说了敏萱的事儿,“妞妞儿,虽然你总说信我。可我自己都觉得自己不可信了。你若是不放心,我便使人叫敏萱出来一趟,你让刘嬷嬷或者张妈妈一验就能够知晓,敏萱还是处、子,我真的没有动过她。”

    彤琳闻言却皱了皱眉,八阿哥以为彤琳依然不信,甚至打算立刻去将敏萱唤过来让她好好给彤琳表表忠心了,谁知道彤琳却来了这么一句,“小舅舅,敏萱是处、子总是件麻烦事儿。现在说不定就有人看出来了。女人破没破身,有经验的人一眼就看得出来。敏萱已经流掉两个孩子了,日后若是有人看出她是处、子,你的处境就不妙了。”

    八阿哥再也忍不住一把将她搂进了怀里坐在椅子上,低喃着,“妞妞儿,别事事都为我着想。我就是想让你放宽了心,府里头说不准有惠妃收买的人故意在你耳边说些什么离间我俩,我只怕你信了之后疏远我。妞妞儿,我知道明尚额驸待你额娘是极好的,我日后待你只会更好。谁都不可以比你更幸福。”

    彤琳不自在地动了动身子,一年不见,如今八阿哥更加挺拔,甚至已经比她高了一些。如今坐在这样一个气度卓然的男子怀里,彤琳越发羞窘。

    八阿哥却紧紧地禁锢住她,连声哄着,“妞妞儿别乱动,别想从我怀里逃出去,你快点儿说你信我!”

    “小舅舅,我本来就信你,你松开些,别抱这么紧。”彤琳依然微微地挣扎。

    八阿哥发觉了妞妞儿的挣扎,便只好越抱越紧,“说了你别动,既然你信我,为什么不让我抱着你?”

    彤琳的脸刹那间羞红,她已经是一个十七岁的少女,这般坐在一个男子怀里不挣扎才怪,“小舅舅,我们都长大了,你大婚以后才能这么抱着我。”

    八阿哥看着彤琳红透的脸颊,双手不自觉地开始摩挲她的腰肢,一路往上攀升起来。

    彤琳身子一僵,狠狠地拍了他的手臂一下,“郭罗玛玛才走了三个月,你怎么能这样?你得守孝三年!”

    八阿哥重重地吐气,不得以才将快要攀上山岳的手掌移下来,继续握着妞妞儿纤细的腰肢,“是,我守孝。可是妞妞儿,我想你想得不行。”

    彤琳忍住羞意,回头轻轻地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然后故意恶狠狠地开口,“喏,你刚刚对我动手动脚的,所以只能得到这么点儿。”

    八阿哥低沉地笑了起来,贴着彤琳背脊的胸膛轻轻地震动,“好吧,这次是我的错,日后我表现好了你要多多奖赏我才行。”八阿哥说完,又亲了亲她的脸颊,这才终于放开了她。

    彤琳伸手捋了捋衣襟袖口,再次想到敏萱的问题,“我知道你舍不得敏萱,可她若一直是完璧早晚得坏了你的事儿,到时候她还是离不了一死。你自己看着办吧。”

    “你是她未来主母,怎么要我看着办?”

    彤琳白了他一眼,“她又不是伺候我的,再说我随便出几个狠毒的主意,谁知道你会不会心疼你的丫头。这事儿我不管,容易招人恨。我先回去了。”

    八阿哥身伸出手臂抓住她细弱的手腕,微微地叹息,“看你都瘦成这样了,我说你心思重你还总不承认。不过是个丫头,也值当我心疼了?我回去就问问她的意思,马上就给安排了,这样行不行?”

    彤琳心里头不是很舒爽,“若是旁人,你问都不问就直接给安排了。显见你待她的情分是不同的。我很多年前在慈宁宫门口看到的侍立在八阿哥身后的宫女就是敏萱吧?我到现在依旧能记起她妍丽的姿容,你若是真看上她……”

    “你别瞎想,”八阿哥对彤琳此刻平静而低缓的语调有些怕,他额娘以前就曾这样跟阿玛说了两句,然后就抬举了一个通房丫头,之后额娘伤心了许久,他不会让他的妞妞儿跟额娘一般难过,他既然承诺了必然就做得到,“妞妞儿,那只是个丫头。”

    彤琳缓缓抬起眼睛静静看着八阿哥,“她当然只是个丫头,所以她如今还活着。你以为我会说什么?”

    “妞妞儿,我日后便是封王逼宫当了皇帝,也不会找第二个女人的。你别吓我,你千万别多想,也千万别像额娘当年那样只一开口就让阿玛收了一个通房。我以后更谨慎更小心些,不会让你面子上过不去的。”八阿哥更加急切地表白起来。

    彤琳嘲讽地一笑,“我可没那等好心肠还要给你抬举通房。我刚刚想说的是,你若是真看上她,我就找一百个男人轮了她!小舅舅,你给我记住了,我今日喜欢你所以愿意倾其所有帮你。若是有一天你做了什么事情让我恨你,我也会倾其所有整死你。小舅舅,郭罗玛玛有娘家有婆家,她顾忌太多所以能用的手段才少。你若是敢背弃我,我就一无所有了,除了弄死你我想不到还有什么值得我去做!”

    八阿哥把心放到了肚子里,妞妞儿有这股狠劲儿,才能保证她自己不被欺负,这样很好,很好。如此看来他和玛尔珲的担心都是多余的,他的妞妞儿怎么可能是只懂得一味忍让、只知晓相夫教子的凡俗女子?妞妞儿身上的狠劲儿比起安王府的几个男人也不差什么,怪不得他和玛尔珲、经希、蕴端把她疼得什么似的,不愧是安王府出身的大格格,好气魄

    作者有话要说:所以,男女主都是有理智的疯子!记得多年前看到“相爱相杀”这个词的时候就很有感觉。妞妞儿,放心,小舅舅不敢负你,不然我写死他!所以的所以,其实我才是大疯子!大家不许因此不喜欢妞妞儿跟小舅舅哦,有什么不满针对我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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