彤琳瞪着十五舅妈佟芝妩的目光咬牙切齿,让徐妈妈和刘嬷嬷看的一阵心酸,家里千娇万宠长大的小格格,竟然被这么个拎不清的给下了毒药差点儿丢了性命,如今养了半个月才能下床。
彤琳咬牙切齿的原因是她想杀人了,如今佟氏的血量只有30,想来便是拿着刀子平砍,只要十刀下去也一定能要了她的命。不过,这次的网游太真实,连如厕都不是装装样子就行,更何况杀人,怕是血腥极了。而且杀人就要承担后果,自家郭罗玛玛和舅舅那里需要解释,而佟家更不会让一个女儿平白无故地没了。
彤琳想了想,到底作罢,她退了几步,让老妪徐氏重新锁了门,说道:“徐妈妈,我看她尚有力气,想来徐妈妈对她还是仁慈了,不妨少一顿吃食,让她静下心来好好给我小舅舅超度亡魂。”
徐妈妈用力地点头,握着彤琳的手大声道:“大格格尽管放心,敢害府里头的主子,就要让她好好反省,若不是她出身在那儿摆着,老奴早就亲手将她打杀了。也是王妃太过仁慈,留着这祸害平白浪费粮食。”
彤琳知道徐妈妈依旧把郭罗玛玛认作王妃,也就不反驳。她虽说心底十分乐意小舅舅占了八阿哥的身份,可这里头还是有无辜的人受难,比如八阿哥胤禩,比如郭罗玛玛,比如大舅舅玛尔珲。为了这些人,佟家的两个女儿都该死。更何况她们两个都是彤琳需要抹杀的对象。
彤琳仔细看了看这座小院,问道:“徐妈妈,这里头就你一个人看管着她吗?”
“大格格尽管放心,老奴力气大,只老奴一个人看管反而不用多费心思,这个女人狡诈得很,老奴来之前她差点儿收买了下人逃跑出去。如今老奴每日里只给她吃点儿早饭,一日只有一壶茶水,老奴就不信她还有办法还有力气往外逃!”
彤琳这才放心,她要跟小舅舅商讨一下,要不要亲自杀掉佟氏。
好容易挨到了用过晚膳,彤琳将刘嬷嬷撵到外间让她歇息,然后独自躺在凉丝丝的床垫上装作午休的样子,点开了千里传音技能,果然不到片刻,就映出了八阿哥的影像,【小舅舅,我今天看到佟氏了,她被关在家庙里,我想要杀了她。】
【哦?】八阿哥本以为就他醒来当日逢魔时刻才能看到妞妞儿,没想到这十几日没有消息,今日竟然又能看到小妞妞儿。他开心而懒洋洋的侧卧在床上,着迷地看着彤琳近乎透明地面容,他有十三日不曾见过小妞妞儿了,这是除了选秀之外,两人分离最长的一段时间。至于杀死佟氏,八阿哥没什么想要反对的,【想杀就杀,那女人我早就烦死了,竟然在我面前也敢拿出长嫂的款儿,真是不知所谓。】
【不会惹麻烦吗?】彤琳问得又娇俏、又小心。
【傻姑娘,】八阿哥不由得轻轻地摇了摇头,【玛尔珲自把她关起来起,咱们家跟佟府就对上了,你杀不杀她都没大影响。】
彤琳不怎么信这话。
八阿哥见了妞妞儿的神情,怕她又胡思乱想,便解释道:【咱们府查出来是佟氏下毒,可是佟国纲拒不承认,反倒认为是咱们故意不给他女儿脸面。之后玛尔珲又让佟氏禁闭在所谓的家庙,这更是打了佟国纲的脸。所以我才说,佟氏死与不死,对于两家的关系缓和都没有用处。况且我还知道,我的前身之所以会死正是中了佟家小格格的毒药,我猜测佟府里头可能养着个用毒的高手。】
彤琳既然决心要跟八阿哥生死与共,自然要暴露些她的能力,当然,她绝对不会透露这个世界只是个网游、小舅舅只是个程序这码事。
【小舅舅,我自小就很灵敏,总能感受到别人对我是好心还是歹意,还能预感到一些事情。我现在的预感就是,佟家的毒药就是佟家小格格的手笔,他们家应该没有其他用毒的高手。即便是十五舅妈的毒药也应该是从她哪里弄到手的。】
八阿哥对妞妞儿的话半点不生疑,他眨眼间心中已转了几转,说道:【佟家小格格才十二岁,我这几日打听到她下一次选秀很可能要指给四阿哥做侧福晋。她这种神鬼莫测的手段实在轻忽不得。我只担心你除掉佟氏之后,这个小格格若是对你下手你当如何?我不在你身边儿,你一切都不可任性行事。】
小妞妞儿比同龄的姑娘稳重得多,可一旦她下定决心想要做什么事儿,却能表现出一种决绝和疯狂。这也是八阿哥如今郑重告诫妞妞儿的缘由。他还能记起当年阿玛戍边离京之前,曾经跟妞妞儿说了那么多在外人看来大逆不道的话,可妞妞儿是如何应对的?她竟然说绝不会让康熙好过。这压根儿不是寻常养在闺阁的小姑娘说得出来的。也是那一刻起,他对于这个女孩子再也不能从心头放开。
【妞妞儿,能答应舅舅,不会轻举妄动吗?】
【小舅舅,若是我有把握杀了她呢?小舅舅大概不知道,我算是因祸得福了,虽然中了毒很难过,可如今差不多是百毒不侵了呢。】
八阿哥摇摇头,【我不信百毒不侵这话。这几日我没少折腾邢太医,他大约是看在我俩是未婚夫妻的份儿上,才告诉我你的近况。你是用了一朵安王府库存了十余年的天山雪莲才拔了毒根,即便如今你对普通毒药不害怕,可万一那佟格格有更厉害的毒药呢?我不会让你冒险的。】
彤琳开始嘟嘴,可她又不能这么早就暴露她的技能吧,虽然她也没打算瞒着八阿哥一辈子,只是她打小就是小舅舅亲手带大的,她的斤两小舅舅最清楚。还是等等吧,这三五年两个人分开也是件好事,小舅舅可以在紫禁城里打拼,她也可以找个奇遇之类的借口。
【别撅嘴了,大不了我找人把佟氏暗杀掉,难为咱们小妞妞儿有这么大的气性,想要杀人偿命呢。】
八阿哥一点儿也不觉得妞妞儿残忍,只觉得她在自己面前敢于真实地活着,这样很好。做人就该这样肆意恩仇,区区人命不在话下,他只恨出生的晚没来得及跟阿玛同赴战场,不然他也必是前锋小将斩敌无数。
彤琳果然认真地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我还是打算亲手杀了她。】这样才有升级经验拿。
八阿哥倒也不想一味拘着妞妞儿,便问道:【如今她被关押在哪儿?谁守着?】
【关在后花园的一个小院子里,一个姓徐的老妈妈看守。徐妈妈过去好像伺候过郭罗玛法的额娘,本来已经去庄子上荣养了,被郭罗玛玛特地叫回来的。】
八阿哥手里曾经握着王府所有仆从暗线的资料,一听就知道是哪个徐妈妈了,他放下了心头的担忧,乐呵呵地说道:【这样就方便多了,徐妈妈只听从府里王爷的话,你去跟玛尔珲说一声想要了佟氏的命。玛尔珲宠你比宠他亲生女儿还多,再加上我身体死亡的仇恨,再没有不答应的道理。到时候徐妈妈会有办法帮你掩盖的,我们府里头弄个假的十五奶奶关起来不是难事,本来她就再没机会看到娘家人了。佟家即便每隔一段时间派人来探望她也看不出来替身的真假。】
彤琳这下子开心了,笑嘻嘻地开口问道:【小舅舅,住在八阿哥身体里的感觉如何?阿哥所里好不好玩?】
【嗤,有什么好玩的?也怪不得当初八阿哥那么轻易就答应跟我的合作,他的处境着实困窘,身份这么不上不下的尴尬着,心气儿又高的出奇,可他善忍理智又懂得折节下交,气度又很是温和宽厚仁善,便是我处在他的位置也不可能做得比他好。若是他没有死,加上我们府上的帮忙,也必定能成就大事。】
【咦,很少听到小舅舅这么夸赞别人。】彤琳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她家小舅舅是什么人啊?那是打算把皇帝拉下马的人,心里头别提多不羁邪佞狂狷。
【我得了他的身子、他的身份,便该设身处地去想。也就是对着妞妞儿,小舅舅才能放肆地说几句。等到白日里,便是对八阿哥身边儿最忠心的几个奴才,我也得耐着性子跟他们周旋,更何况下午骑射课的时候是跟几个皇子一起上,也幸亏我有了八阿哥的全幅记忆,才能做得滴水不漏。】
两人随意聊了聊,然后各自歇了午觉。彤琳睡醒之后,先去灵堂给务尔占烧了纸上了香狠狠地哭了一场,便又折回后花园关押佟氏的小院。
徐妈妈看到彤琳很是开心,又抓着她的手絮絮叨叨说了好一会儿,才问道:“大格格这大下午的晒着日头赶过来有什么事儿?可是想打那贱、人一顿好出气?”
彤琳点了点头,眼眶红红的,低哑着嗓音开口:“我刚刚去拜祭了小舅舅,过去小舅舅对我最是好,如今竟然被人害死,还是我亲手泡的茶,若是不能给小舅舅报仇,我活得真没什么意思。”
刘嬷嬷鼻头酸涩起来,即便觉得大格格动手打人不妥,可让大格格出口恶气也是应当的,便对徐妈妈说道:“徐妈妈,刚刚大格格在十九爷灵前好一通哭,我担心大格格晚上回去心里头郁积又病起来。不如让大格格打那人一顿出出气吧。”
徐妈妈也是同仇敌忾,“大格格尽管进去,往死里打,小王爷跟老奴提过,想要过几日让她‘病逝’。可老奴觉得小王爷太仁善了,一杯毒酒算什么?那贱、人就该被活活打死。大格格尽管去,出什么事儿老奴扛着。”
彤琳拿出帕子擦了擦眼泪,露出一抹虚弱的笑容,“有徐妈妈这句话就行,真出了什么事儿自然是我扛着。咱们这就进去吧。”彤琳将几个小丫头都留在了院子外头,只带了刘嬷嬷进去。
徐妈妈再度掏出钥匙开了倒座房大门的锁头,彤琳瞄了院子一周,干脆拿起铲花苗的铲子,一进门二话不说对着佟氏的后背、肩膀砍了起来,佟氏的头顶飘着一个个“-1”、“-1”的红字,总算她的血量还剩不到10点的时候,彤琳气喘吁吁地住了手。
此刻佟氏狼狈地倒在地上,浑身都是血迹,双眼狠毒地看着彤琳,难为佟氏竟然没有晕过去,甚至对着彤琳的方向吐了一口唾沫,沙哑着开口:“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打本王妃,你且给我等着,我一旦出了这院门儿,一定把你弄得生不如死。别以为是个皇子福晋有什么了不得的,也不看八阿哥是个什么阿物,你以为你就富贵了?可以压我一头?以前巴结我的时候你怎么老老实实的?如今见我落魄就这么张狂,可见你是个什么样的龌龊东西。”
彤琳气得发抖,如今的八阿哥是对她最最好的小舅舅,佟氏竟然骂她的小舅舅,真是不可原谅,再说,她何曾巴结过佟氏,每次恨不得避开远远的。徐妈妈是个口舌锋利的,她最见不得外人欺负王府的正经主子,何况是老王爷最疼爱的外孙女儿,她张开嘴就嚷嚷着骂道:
“你个毒妇!满府里头连刷恭桶的老太监都算上,就没一个比你更腌臜的,你还敢骂我们大格格!下毒毒死自己小叔子,要我说就该剥光了你的衣服让你游街!也就小王爷念旧还把你养起来,每日里还给你饭吃,呸!你跟个狗似的趴在地上吃饭,也不怕毒死你!”
佟氏憋不住喷出一口血来,嘶吼着:“我才没有下毒!是这个小泼皮自己下毒毒死了她舅舅,还往我身上泼脏水,我冤枉啊!我要见王爷。”
彤琳眼泪汪汪地看向徐妈妈和刘嬷嬷,“刘嬷嬷,你让雨蓝去将玛尔珲舅舅请来,让他来给我做主,我怎么可能害死自己的小舅舅?再说我一个姑娘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哪儿来的毒药?难不成是选秀一回从宫里头带出来的?我知道你们相信我,可我就是得让舅舅过来亲眼看看,看看这个女人是怎么说我的,她是想要我冤死啊。”
徐妈妈也对着刘嬷嬷点了点头。刘嬷嬷虽说觉得今日里大格格有些情绪不稳、爱小题大做,可到底十五奶奶这攀诬的话说的太过难听,便出了院子让雨蓝去喊人来。外头的小丫头子个个年轻腿脚利索,喊人自然更快一些。
玛尔珲很快就带着心腹太监过来了,他进了院子根本没往倒座房里头扫一眼,看到彤琳眼泪汪汪的连忙将她搂到怀里安抚:“妞妞儿怎么了,告诉舅舅,舅舅给你做主。你的丫头说佟氏辱骂你,可有这么回事儿?你也是,清清白白一个小姑娘,来这种地方看这种人有什么意思?你的丫头还说你今天下午刚养好神就去了灵堂大哭了一场,可是心里头难过?听舅舅的话,赶紧回自己屋子歇着去。”
彤琳的眼泪噼里啪啦掉了下来,闷闷地对着玛尔珲舅舅开口道:“舅舅,我气不过拿铲子打了舅妈几下,然后她就骂我,还说是我下毒毒死了小舅舅。舅舅,我根本做不出来那种事……”
彤琳哽咽着说不下去了,可玛尔珲已经被气到了,他冷冷地瞄一眼倒座房里躺在地上的肮脏女子,开口的话冰冷无情,“我留着你的命还真是留错了,既然你觉得冤枉,怎么不一头吊死以证清白?你要是自己吊死了,我明天就去佟府负荆请罪,你敢不敢?”
彤琳从玛尔珲的怀里挣脱出来,眼睛通红通红的泛着恨意,“舅舅,我要亲手杀了她给小舅舅报仇,行不行?”
玛尔珲连犹豫都不曾,便点了点头。他这十几日里真就找到了个容貌跟佟氏极相似的替身,佟氏的陪嫁嬷嬷也被他抓住了把柄,如今那位嬷嬷正在给替身讲授如何模仿佟氏的行为言语。既然这样,佟氏也就不用留了。
“妞妞儿,去吧,大胆地去做,回头让刘嬷嬷给你熬姜汤,出一身汗好好睡一觉就好了。你郭罗玛法射杀的敌人头颅能够堆积成一座山。你是郭罗玛法最看重的女孩儿,一定不会堕了你郭罗玛法的威严,是不是?”
彤琳果然受到了鼓励,她将地上的铲子再度拿起握在手中,直勾勾地看着佟氏恨怒的眼神,挥着铲子一记一记不间断地砍在她胸腹脖颈,直到佟氏的眼珠再也不能转动一下,直到彤琳浑身一暖,连升五级,她才住了手麻木地站在一旁,目光依旧没有离开佟氏死不瞑目瞪着她的眼珠子。
作者有话要说:两位舅舅是个土生土长的八旗贵族,他们自然不会把杀人当做大事儿,大家都懂的,谁也不许说小舅舅残忍,我就喜欢他这样的……当然,我不杀人的,大家不要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