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嫚绘声绘色地在彤琳和芸莹之间挑拨离间。
彤琳深深地叹气,快点儿升级转职吧,对于没有攻击力的玩家,后宫简直就不是人待的地方。
芸莹只当她没经历过,心力有所不足,只得拍了拍她的手臂劝道:“本来你的身份就有些尴尬,日后的姻缘也未必尽如人意,如今你又入了宜妃娘娘的眼,也怨不得旁人嫉恨你了。只是我觉得你不是那样张扬的人,看你的绣活精巧中透着温婉,可见别人都误了你。彤琳,还是安稳些少走动,许是害你那人看你老实了便不再动作。”
彤琳只是摇头,“芸莹姐姐,我每次去都是宜妃娘娘召见,从来不是我主动过去的啊。”
“啊?”芸莹倒是真个惊讶了,“我怎么听说是你一个劲儿地巴结上去的呢?这下糟了,那人怕是不想让你好过了。”
彤琳眼中闪过嘲讽,小嫚背后的主子到底有多恨她呢,倒是不给人留后路了。如今她的技能都是辅助类并无一项攻击技能,不然她一定把nc小嫚给灭了,话说,游戏里好难界定一个人究竟是nc还是boss,希望杀了小嫚不会红名。
天很快就暗了下来,他塔喇芸莹只是又劝了彤琳几句便离开了。
这个晚上彤琳依旧睡得很安稳,可安王府和茗轩的书房里灯火却点了整夜。务尔占低头看着写了密语的字条,手都有些发颤,他的妞妞儿从来没经历过这些,竟然差点儿被个奴才给拿捏住,那个奴才好大的胆子,竟然挑唆着各位秀女几乎联合起来排挤他的妞妞儿。
务尔占沉着嗓音问站在阴影中的人,“小嫚是谁的人,打探清楚了吗?”
略显尖锐的男音响起:“之前没疑心过她,所以只看到她第一夜出了储秀宫不知去了哪儿,之后她就再也没在夜里走动过。是奴才失职。”
务尔占并不打算追究责任,“额娘自阿玛去了之后就再没怎么入宫,这几年我们府里埋在紫禁城的钉子被康熙清扫了好些。如今得用的只有你们几个,你当然要以保护妞妞儿为重任,没去跟踪小嫚倒也不算你的错。只是日后分出来一个人,专门跟着小嫚,我就不信揪不出来背后那个人!”
“嗻。”
务尔占看着已经被手里的汗渍染湿的字条,忍住心中的憋闷,将字条在烛火中燃尽,“还有,你可知道九阿哥喜欢些什么?他除了跟十阿哥亲近之外,对八阿哥如何?”
“回主子,九阿哥最喜欢新奇的东西,某次出宫还放言要经商。最近九阿哥好像看上了八阿哥的贴身侍女,对待八阿哥也好了许多。”
“八阿哥的贴身侍女?”务尔占皱了皱眉头,“八阿哥对他的侍女很好?”
“表面上很好,可在阿哥所里的时候,那宫女极少单独在八阿哥身边伺候。”
“哼,”务尔占闻言心绪平缓了一些,“还好他知道避嫌,要是他敢宠着一个侍女,我就让他一辈子碰不了女人!这个宫女想来是要被八阿哥派上用场的,你日后见了就帮衬一二。你再看看能不能抽出人手在十阿哥身边儿放个人,太子身边儿的哈哈珠子德柱不是已经得了太子喜爱吗?让他先不用动,等着命令再行事。还有这事儿以后都不用告诉额娘了。日后有事直接告诉我或者玛尔珲郡王。你下去吧。”
“嗻。”
务尔占独坐在书房里,垂头从荷包里拿出一只小巧的蜘蛛镯子来,这是他在妞妞儿年幼时送她的生辰礼物,后来她长大了,戴不下,就交给他让他给改了蜘蛛钗子。务尔占却告诉妞妞儿镯子丢了,不然,他连一点儿念想都留不下。这镯子好歹曾是妞妞儿日日戴着最喜爱的东西。
“妞妞儿,小舅舅帮你把那些坏人都杀了,好不好?”
回应他的只有镶嵌成蜘蛛肚子的蓝宝石在烛火的照耀下发出幽冷的光芒。
第二日一早,务尔占洗漱穿戴整齐,跟额娘请安之后踱步去了熙岚小院。
刘嬷嬷一见到务尔占,眼眶蓦地就红了。她使劲儿擦了擦眼睛,带着谦卑的笑容给务尔占问了安,才说道:“奴才给十九爷请安。大格格走的时候回头看了好几次,奴才知道格格想要看到您。奴才不知道格格怎么惹得十九爷不高兴了,可您是看着妞妞儿长大了,还请您多包容她一二。日后见面的日子越来越少……奴才真是啰嗦,还没问十九爷来这儿可有什么事儿吩咐?”
务尔占作为安王府最小的嫡子,外表虽文雅顺和,然骨子里刻着傲慢。他对待下人们大多时候都是谦和有礼,可到底有着疏离感,唯有对待额娘身边儿的张妈妈和妞妞儿的奶嬷嬷刘氏有着两份温柔和善。
“刘嬷嬷快起来吧,跟我一同去妞妞儿的书房坐坐。”
刘嬷嬷恭敬地跟在务尔占贝子身后,进了每日里都被她打扫得干干净净的书房。
务尔占轻轻抚摸着妞妞儿用惯了的笔洗、镇纸和茶壶、摆件,才转过身来对刘嬷嬷说道:“日后妞妞儿要去的地方生存艰难。我琢磨着如今院子里这些人即便都陪嫁过去还是不够的。藕荷和芙蓉都配给了家里管事的儿子,你叮嘱她们多跟张妈妈几个管事妈妈走动,能学多少就学多少,我也会让张妈妈着意培养这两人。她们俩我看着一个要强一个心细,日后她们两家子人都给妞妞儿做陪嫁吧。”
刘嬷嬷连连答应,心里头感激不已。本来这些事情是要太太张罗的,可太太自打老王爷去了,身子就一日不如一日了。如今十五奶奶当家,可她到底是郡王的继福晋,并不如先头福晋博尔济吉特氏跟大格格有十来年的交情在。明明大格格的出路这几个月就要有个结果了,可十五奶奶依旧没整个动静儿出来,沉稳如刘嬷嬷也开始心焦了起来,好在十九爷从来把大格格放在心上,这不,他亲自过来张罗了。
务尔占顺着小书房支起的窗户望去,天井里的盆栽也有不少都开了花了,几个统一穿着浅粉色比甲的俏皮丫头正坐在廊子上浇花拌嘴。务尔占挨个打量了一番,才点了点头,“这几个都是嬷嬷调、教出来给妞妞儿做陪嫁的丫头吧。模样都还不错,但也并不拔尖。各自的本事都如何?”
刘嬷嬷连忙一一介绍道:“头上戴着赤金蝴蝶的是水蓝,她口齿最伶俐,心气儿也高,比格格大了四岁。她最大的好处是过目不忘,我让她管着格格的首饰衣服。每日里她都会检查格格妆奁里是否多了什么少了什么,很是得用。水蓝旁边儿戴着碧玺石佛珠手串的是雨蓝,她比格格大三岁,最善针线,是从小跟格格一起同针线师傅学的,她手里出的活计跟大格格一模一样,连我也区分不出来。日后格格少不了替公婆做针线,万一遇到小心眼儿爱计较的婆母,雨蓝的针线活就能帮上不少忙,也不会让格格累着自己。她们两个是大丫鬟。”
务尔占点了点头,将水蓝和雨蓝再三打量了一番,“好是好,可年纪到底大了些,日后是要配人呢?还是……”
刘嬷嬷答道:“这两人倒都是可怜人,早年定下的亲事都是府上有头有脸的人家,可两个男孩子没长大就夭折了,她们的老子娘想要再帮着说亲却不太容易。奴才当初也担心她们命数不好带累了格格。可格格却说,这样的人没有家累,她们的父母也不大看重,若是好好对待反而更加忠心。十九爷也知晓,万一格格日后嫁到那样的去处,忠心的下人倒是更要紧的。”
务尔占轻声笑了笑,“小妞妞儿一贯是有主意的。况且妞妞儿福气大得很,不怕压不住两个丫头,既然是忠心就好好留着,日后若是碰到合适的就配人,若是没碰到想来她们也乐意自梳。”
刘嬷嬷听了直点头,在她眼里即便格格父母双亡,也必须是最有福气的人,这点倒是跟务尔占不谋而合了。
“十九爷说的对,她们俩都跟奴才提过想要自梳,只是格格还没吐口,想来格格也真心喜爱她们,日后不愁她们没个去处。两个大丫头跟了奴才十几年,奴才瞧着等闲不会生出旁的心思来。倒是二等丫头,奴才挑了四个出来,教导她们七八年,却依然担心她们不够稳妥。”
务尔占明了刘嬷嬷的担忧,给了她一句安心话,“刘嬷嬷不用多想,我今日回去就让人查查另外四个丫头的底儿,包括那两个大丫头,我得把她们的五代以内的亲人都查一番,得保准万无一失了才能给妞妞儿用。”
“奴才谢过十九爷大恩。”
务尔占看着跪地叩头的刘嬷嬷,点了点头,这个人很好,一直对妞妞儿忠心,她家的男人也可以好好用用。
务尔占想在府里头知晓什么实在不是难事,不出一天,这六个丫头五代内的亲眷就都被查明,务尔占看出几人都是世代清白的,便暗地里用重金请来了擅长调理身子的嬷嬷、擅长做膳食的嬷嬷、擅长医药毒术的嬷嬷和擅长梳头化妆的嬷嬷,然后让伺候彤琳的那四个原本就有些基础和天赋的二等丫头分别跟四个嬷嬷学习着。
而此刻正在延禧宫的跟着宜妃娘娘说笑的彤琳,并不知晓自己有多么幸运,有那么一个一心为着她着想的舅舅正在暗地里帮她。
彤琳陪着宜妃娘娘又度过了一个愉快的下午,回到储秀宫里心里头不知怎么突然就咯噔了一下,仿佛有什么不好的事情正在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