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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介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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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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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宫不是个干净的地方,妆点富丽堂皇的宫殿的,从来是些让人恶心的东西。只是大家都在上面享受着,学着忘了这些不愉快,学会利用掌握这些丑陋,然后打扮自己。

    用污水浇灌出来的花,偏偏美得令人惊羡。

    很多童年的事,他其实已经记不太清了,他也并不愿意过多回忆这些往事。

    只有一个人,他总是忘不了。

    那是在他梦里出现过的一个人。一个奇怪的人,他也不清楚到底记住了这个人的什么,以至于念念不忘,哪怕未有回响。

    伤口没有得到妥善处理,他发了高烧,却被所有人遗忘。

    那些人恐怕巴不得他病逝,然后留给世界清净。

    他是罗贵妃心头的恨,是罗贵妃的耻辱,让自己的婢女在自己的宫殿里得到了圣宠还有了孩子,而自己的亲子却落水而亡。

    不去恨那个寡情的帝皇,不去恨那个保护不了儿子的自己,反而将所有的怨恨给了他,不过是种懦弱。

    这是个可怜的女子。

    他对她再没有别的评价。

    那时候他感觉到很冷很冷,自己好像在这种冷意里麻木了身体的知觉,什么也感受不到了。

    他居然很喜欢这种什么也感受不到的感觉,多好啊,空空荡荡。

    他放弃了挣扎,只想沉寂在一片虚无里。

    直到他感觉到仿佛有一只温暖的手抚上他的脸颊,他好像听到有人在他的耳边窃窃私语。

    温热的触感令他几乎要落泪。

    我本不惧怕黑暗,如果我未曾见过光。

    “要好好活着,这样我们才能在这以后的未来相遇。”

    他睁开眼,仿佛看到一双眼睛在看他,可又好像什么也没看到。

    他熬了过来。

    他以为那是个错觉,可那温暖令他如此眷恋,万一真的存在呢?真的存在这么一个人呢?

    于是他再也未曾在泥潭里放弃过挣扎,未曾忘记在黑暗里点燃光亮。

    后来他跪在汪师的面前,请求加入暗卫,选择了一条和帝皇权谋相左地道路。

    无数人问他不会后悔吗?他离那个位置如此近。

    但他知道,只有这样,他才能好好活下来,等待相遇的到来。

    一日复一日,一年复一年,那个梦中的人,仿佛真的只是一道虚影,是他想象出来的自己。

    或许求生的本能,让他捏造了这个梦,可他已经无法离开这个梦了,不然他不知道自己的等待是为了什么。

    他扶着幼小的侄子登上皇位,自己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摄政王。

    他也曾创立流萤尉,一点点完善这个衙门,守护大好河山。

    他点着流萤灯,等着一场相遇。

    在他已至中年时,才发觉他已经等了二十年。

    这个虚影始终未曾出现,而他也就把这个当成了梦。

    是梦又怎样呢?

    他平生最不爱自欺欺人,可唯独这个梦,他愿意自欺欺人一次。

    会遇见的,在很久很久以后的未来。

    他看着侄子生儿育女,看着大虞后继有人。

    他把流萤尉传给了下一任都使,恍惚发现自己居然已经开始了养老生涯。

    在他老得已经走不动路的时候,他还躺在摇椅上静静眯着眼睛在院子里晒太阳。

    仿佛那阳光,就是那温暖的梦。

    闭目永远睡去的时候,他好像又看到了什么。

    年轻的自己偷偷牵着另一个人的手,笑得如此温柔,他们一起穿过街道,看天光渐亮。

    那人回首看了自己这个方向一眼。

    那一双未曾忘记的眼眸就这样与他对上。

    他笑了,终于相遇了。

    齐王殿下与世长辞,这位曾经摄政一朝凶名赫赫的殿下,表情柔和地永远睡去,似乎心情愉悦,没有痛苦。

    没有人知道,他一生不识心动,却等了一个人一辈子。

    第一章 十里春风渡新岁

    焂夜郡主磕着瓜子,乐呵呵地盘腿坐在一个大箱子上看着程斐瑄:“你给自己弄这么多嫁妆,这是要把整个齐王府都搬过去吗?啧啧,这么多,你赚的钱除了花在暗卫上的,花多少在自己身上了?”

    在虞朝嫁妆一般是彩礼的数倍甚至数十倍之多,樊家给的多,齐王殿下还的就更多了。

    “别闹,等你出嫁的时候给你添点妆。”程斐瑄忙碌地清点着礼单,一边回答。这事本来不用他负责,不过他实在想亲力亲为一次,因而每一个细节都要自己亲自核对。现在暗卫暂时不归他惯了,也没有什么奏折要过他的手,整个人一下子空闲下来。

    “嘿,前两天还一脸纠结,现在就高高兴兴待嫁了。看来樊大人很会哄人嘛。”焂夜不屑地啧啧嘴,充满对好兄弟的鄙视,“知不知道新娘要在成亲前绣荷包送给新郎啊,你准备的怎么样了?”

    “我没有看到这一条。”程斐瑄愣了一下,停止了手头的事,直直盯着焂夜。

    焂夜郡主懒洋洋地往大箱子边上一靠:“估计是删了吧,毕竟你们两个都是男子,改成送别的什么了吧。”

    程斐瑄思索了一会儿,好像焂夜也确实没在这种事上坑过自己,应该是真的。

    “看来你是还没准备了,有意思,哈哈哈哈,我说你真的要自己绣吗?有空帮我也绣一个呗,我都好久没有收到你的作品了。”靠卖绣品起家的焂夜郡主堂而皇之地向合作伙伴索要东西。

    程斐瑄摇摇头,一本正经地强调:“以后也不会有了。”

    焂夜倒吸一口凉气,从箱子上跳下来:“程斐瑄,你这嫁人了,难道还以后只为夫君绣花样了?不要这么认真吧,你这样我会怀疑我们不是好兄弟,而是好姐妹。”

    程斐瑄嘴角抽搐了一下——为焂夜这夸张的表情和语气。

    “没什么必要了。”程斐瑄往后退了一步,拿起礼单摇摇头,“你缺这点钱?”

    焂夜郡主用力点点头:“钱我是永远不嫌少的。”

    “……”程斐瑄无语地看着焂夜郡主。

    “行吧,你金盆洗手就金盆洗手呗,以后你归你们家樊大人管,和我没什么关系。”焂夜郡主挥挥手,然后从怀里掏出三本书,“来来来,最新秘籍,我都还没看完,送你当新婚礼物了,不客气。”

    程斐瑄拿着秘籍倒是很感兴趣地立刻翻开,红着耳根又合上:“你这是什么。”

    “哎呀呀,姿势换来换去还不是一个样,但是用的时候用点小道具其实能增加情趣哦。”焂夜郡主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说,“你要是有兴趣,你们成亲的那天,我送你一套。”

    “………不用了。”程斐瑄坚定地又退后一步,觉得自己这个朋友现在很危险,野兽般的直觉让他果断地拒绝了。

    焂夜无趣地转身向外面走:“行吧行吧,唉,连你都把自己嫁出去了,我可能得被逼婚到疯了。”

    “那你找一个嫁了。”

    “诶,好主意啊!”焂夜郡主双手一拍,高兴地回头看向程斐瑄,“我抓个人摆在那里当挡箭牌不就可以快乐地继续玩,又不会被催婚。”

    说完她兴高采烈地出了门,不知道去哪里抓人了。

    樊渊刚刚进门,就和她擦肩而过。

    “焂夜郡主怎么如此高兴?”樊渊随口问了一句。

    手里还拿着三本秘籍的程斐瑄僵硬地把书往身后一藏:“可能刚好想到解决什么难题的办法了吧。”

    樊渊看他欲盖弥彰的动作,朝他伸出手:“殿下藏什么,不能让渊看到?”

    “不是,这是……那个。”程斐瑄咳了两声,乖乖把书递到樊渊手上,“就是几本书。”

    联想到焂夜郡主刚刚离开,樊渊已经猜到了是什么书,不由为焂夜郡主在这方面的藏书丰富惊叹了一下。

    樊渊随手翻开了书,用研读高深学问的精神看了起来。

    翻页的时候,抬眸看了眼程斐瑄:“不用管渊,你继续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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